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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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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空和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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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傍晚过后,雷落来到黑风山脚下,抬头望去,只见山上灯火通明,山腰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防卫十分森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瞧这架势,白剑声应当还没有找上门来,于是在山脚前一个暗处休息等候。

    等到入夜,雷落吃了点干粮果腹,正在一块大石背后休息,忽然听到远处一声轻响,抬头一看,只见一道黑影快忽绝伦地朝这边飞扑过来,雷落心道:这人是谁,轻功如此高明,倒可以和马上风一较高下了,不知这人是敌是友。

    眼看那人奔到眼前,手臂一探,抓向那人脉门,那人十分机警,虽然吃惊,但行进间急忙往左跨出了一步,躲过雷落,手中长剑来不及拔出,以剑代棒,点向雷落膻中穴,雷落手臂一抬,挡住胸口,手掌趁机抓住来剑,那人一惊,右手呈兰花指之势,夹着劲风挥向雷落手腕。雷落“咦”地一声,这一招竟然是父亲所创的飞花掌中的一式午夜兰花,这一招看似指法实则含有掌法后着,对方要是以指对指,难免会被这一掌的后招斩断手指。于是另外一掌穿插而上,提前封住那人这一招得退路,五指轻轻一扣,已经拿住那人脉门,定睛一看,忍不住轻声惊呼道:猴儿,是你?

    来人却是蓝若蝶唯一的师弟宁无伤,这一招也是自己当年传授给他的。

    这时宁无伤也看清楚了雷落,喜道:雷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啊!师姐被人抓了,咱们快去救她!

    雷落一把抓住宁无伤道:且慢,这事到底怎回事?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你师姐几时又被八门四寨的人抓了?你把事情原委先告诉我,咱们商议后再行动。

    宁无伤虽然心急,但一想也只能如此,于是道:这事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一个多月前,师伯在练功时一时不慎,引得旧疾复发,形式十分凶险,师傅说需要天山雪蟾做药引,我自高奋勇去天山抓雪蟾。

    雷落听了问道:木前辈的伤不要紧吧?眼下好了吗?

    宁无伤道:师伯吃了我捉的雪蟾,已经没有大碍了,你不用担心。

    雷落点头道:那就好,嗯,你接着说,后来怎么样了?

    宁无伤道:后来我就到天山去啦,到了天山之后倒也还算顺利,成功捉到两只,正要返回时听到对面山头有人大声喧哗,我想在这天山之巅,人迹罕至,怎会会突然涌现出这么多人?好奇心驱使下于是悄悄摸上去一看,只见山顶一处广场上乌泱泱地跪着几百人,广场北边有一个大石砌成的高台,上面也站着有十多人,正在听当中一位婆婆训话。其实那婆婆长什么样我也没有见到,她穿着一身皂色衣裳,头上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篷,周围的黑纱直垂到胸口,根本瞧不见她的面目。我只是听她声音似乎有些苍老。我听那婆婆说什么圣教、什么五大门派、又说什么复仇什么的,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情,我听了也不大明白,又担心师伯的病,也就没有多做停留,回到了昆仑山中。

    雷落道:果然又和天魔教有关,他们笼络那么多高手,难道真的要和五大门派一决高下吗?

    宁无伤道:雷大哥你也知道天魔教?那是什么回事?天魔教和五大门派有什么恩怨吗?

    雷落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嗯,此事说来话长,你先把你的事情说完,往后我在慢慢和你说天魔教和五大门派的事。

    宁无伤答应后接着说道:我回家之后,有一天无意中跟师姐说起这事,被师傅听到了,师父神情严肃地叫我将事情详细的告诉了他,也不知道这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只觉得师父听完以后那神情似乎又有点吃惊,又有点高兴。后来师父和师伯两人关在房里商量了许久,那天晚上突然把我和师姐叫到房里,叫我们第二天动身到关内来找雷伯伯报讯,说什么天魔教重出江湖,叫雷伯伯通知各大门派心防范,我和师姐不知道天魔教是什么东西,问了两句,哪知师伯突然大发雷霆,吓得我和师姐连忙溜了出来。

    雷落道:原来你们是来报讯的,唉,可惜你们讯息报得有些迟了,天魔教已经先动手了。说着将天魔教进攻西林寺之事大概向宁无伤说了一遍。

    宁无伤叹了口气道:那也怪不得我们,只因为我们在路上碰到了天魔教的一个恶和尚,打了好几架,那恶和尚武功高强,我和师姐联起手也打他不过,只能四处躲藏,这么一来时间可就耽误了。

    雷落奇道:恶和尚?他的法号是什么?你们怎么碰到他的?

    宁无伤道:那恶和尚自称不空和尚,是嵩山少林寺出身。他说当和尚要四大皆空,又要戒这戒那的,清规戒律太多,好没意思,他一个都不想戒,可少林寺的其他和尚可不答应了,说他要做和尚就得遵守寺规,否则就只能下山还俗。不空和尚说本来他不做和尚,那也没关系,可少林寺的什么首座说他心地不仁,暴虐成性,还俗后恐怕要为祸江湖,要废了他的武功,他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为了报复少林寺,他倒偏偏既要做和尚,又不守清规戒律,还将自己的法号改成不空。

    雷落点头道:原来是他,想不到他也加入天魔教了,天魔教集结了一群江湖败类,这个魔字倒是越来越名副其实了。你们怎么招惹上不空的?

    宁无伤气愤地道:我们哪里招惹他了?那天晚上我们露宿在危山,我打了两只野兔当晚餐,正在火上烤着呢,这不空和尚自己跑了过来,嘴里说:好香!好香!然后老实不客气的取下一只就咬。

    我见这和尚竟然吃肉,十分吃惊。那不空和尚看着我笑道:怎么,大和尚就不能吃肉吗?老衲还喝酒呢,兄弟,你有酒没有?我自然没有酒给他喝。

    那不空和尚吃了一只野兔,兀自砸吧着嘴,好像意犹未尽,然后又将火上烤的另一只野兔取下了就吃。我心里自然有些生气,但想这和尚可能是饿坏了,反正山里野物繁多,我再重新打几只就是,于是把师姐叫了过来,想一起再去打猎。

    雷落听到这里,忽然叫道:糟糕!原来他想到这不空和尚贪淫好色,奸淫的女子众多,见到蓝若蝶这么天仙一般的人物,哪里把持得住?

    宁无伤叹了口气道:原来雷大哥猜到了,唉,我若是早知道这和尚这么……说什么也不会叫师姐出来。说着见雷落神情木然,呆呆地望着远处,似乎满怀心事,于是说道:雷大哥你放心,师姐并没有被那恶贼……

    雷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白剑声说的话来。虽然只有短短数语,可自从听了之后,白剑声的一字一句,就像一块块大石压在雷落胸口,每每想来就觉得心痛无比,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恐慌肆意吞噬着雷落的心神,惹得他心烦意乱,他试着不去想,可偏偏白剑声说这话时的一举一动,竟然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自己脑海。雷落正怔怔出神,突然感觉宁无伤安静了下来,这才回过神来道:我没事,猴儿你接着说。

    宁无伤见雷落神色不对,以为他是担心蓝若蝶的安危,点头接着说道:那恶僧见到师姐,突然两眼放光,哈哈大笑着就扑向师姐,我俩大惊,师姐立刻拔出碧玉剑刺向那恶僧,那恶僧轻松地躲过了,顺手就来夺师姐的碧玉剑。我见师姐不是他的对手,也拔剑上前一起夹攻,可仍然抵挡不住,只得逃跑,那恶僧轻功不及我俩,一时也没有追上,可不知怎么回事,只要我们放慢脚步,那恶僧就会立刻追来,无论我们怎么变换路线,隐藏踪迹,他都能找到。后来又交手了两次,我被他一指戳中肩头,差点丧命。说着拉开肩上的衣服,雷落只见他肩头上有一个鸡蛋大的血洞,好在入肉不深,此时已经结了血痂。

    雷落将宁无伤衣服拉好,拍了拍他肩头道:辛苦你啦,后来怎么样?你们怎么逃脱那恶僧的魔抓的?

    宁无伤奇道:雷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们躲过那恶僧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啊?

    雷落淡淡地道:我猜的,你猴儿这么精,总能想出鬼点子的对吗?

    宁无伤笑道:是啊,我见甩不掉那恶僧,于是想了一个主意,我们俩将衣服互换了,分头走,我穿了师姐的衣服,那恶僧果然上当,舍弃师姐,只顾来追我,可我不用照顾师姐了,他哪里还追得上。我甩掉那恶森,便想去和师姐约定的地点,哪知又被六合门的人伏击了,稀里糊涂的打了一架,他们人多势众,我又被杀的落荒而逃,唉,以前在昆仑山时还觉得自己武功不错,哪知这一出来,居然谁都打不过,真是郁闷。

    雷落安慰道:你还嘛,底子已经很不错了,多练练就好了。后来你见到你师姐了没有?

    宁无伤摇头道:没有,我在约定地点等了三天,也没见到师姐,心里放心不下,这才出来打探,今天下午我见到八门四寨的人和那不空和尚都上黑风山去了,后面还抬着一副担架,肯定是师姐被他们捉了。所以等到天黑,就想上山去救师姐,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了你。

    雷落嘴角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对宁无伤道:你不必担心,依我看你师姐一定不在黑风寨。

    宁无伤道:哦,你怎么知道?啊,难道你已经救了师姐了吗?

    雷落摇摇头,说道:不是我救的,而且她现在人在何处,我也还不知道,只知道救她的人武功很高,你师姐现在应该很安全。

    宁无伤越听越觉得奇怪,但见雷落神情落寞郁郁寡欢,又不好刨根问底地追问,于是改口问道:对了,雷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于是雷落将这些天自己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顺便将天魔教的来历和五大门派的恩怨告诉了宁无伤。宁无伤听说还有一个昆仑派,很是好奇,可雷落对此也所知不多,也就没有多说,最后雷落道:不空和尚和八门四寨的一起上了黑风寨?那是为什么?难道八门四寨又和天魔教扯上关系了?

    宁无伤笑道:这可不知道了,不过这有什么难的,上山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雷落道:只怕没那么容易,现在黑风寨防范森严,要想偷偷上山不被发现,难比登天。

    宁无伤想了一下道:若想两个人都上山,那是难了一点,不过若是一个人呢?

    雷落听了喜道:不错,你轻功这么好,应该办得到。黑风寨的岗哨大多集中在下面这一段,这样,我来引开他们的主意,你趁机溜上山去打探,然后咱们在玉门镇上的福源客栈碰面。两人商议妥当,便依计行事,雷落瞧着宁无伤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黑风山的树林间,也就不和那些岗哨多做纠缠,立刻抽身退去,此时八门四寨只求防卫,也没有冒险追来。

    宁无伤展开轻功,在树木间闪躲前进,一路有惊无险地上到山顶,只见大寨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宁无伤悄悄来到大寨侧面,这一边没有灯火,宁无伤轻轻一跳,上来屋檐,脚尖勾住檐口,身体一晃,紧紧贴在屋檐下面,脑袋从屋檐与墙垛只见的空隙往大寨里面看去。只见大寨当中摆放着几十把椅子,正中一左一右各一把,其余的分成两列,一直差不多摆到了大寨门口。中间那两把椅子坐的其中一人正是不空和尚,另外一名马脸汉子正在与一名鹰眼老者争论。雷落早将八门四寨各掌门寨主模样告诉过宁无伤,宁无伤因而认得争吵的两人是马三和司徒笑。

    这时只见马三冷笑一声道:司徒笑,你说来说去,还是不同意八门四寨加入圣教吧?

    司徒笑道:不错,老夫确实不同意。各位,请听老夫一言,天魔教到底实力如何,大家都没有亲眼见到过,大漠双残、不空大师等武功确实了得,可也不是独步江湖。江湖中武功比这几位高的也不在少数。那玉面修罗仅凭一己之力打败大漠双残,这事大伙都在场,各位试想一下,白剑声武功如此高强,那他师父华山派掌门纪铁衣武功怎么样?武当派铁面佛沈默与白剑声齐名江湖,武功想必也差不多,那么武当虚字辈的道长武功又怎么样?更别提少林寺那么多高僧,哪个武功又比这位不空大师差了?还有峨嵋千面师太、崆峒三杰,都是江湖一等一的好手,天魔教实力再大,又怎么能和五大门派相比呢?二十多年前的天魔教难道实力差了吗?还不一样被五大门派给灭了?这些都是前车之鉴!老夫也不知道天魔教许了马三什么好处,马三明知加入天魔教的结果如何,但为了一己之私,执意想将大伙推入火坑给天魔教陪葬,老夫既蒙各位不弃,推举为八门四寨盟主,岂能对此坐视不理呢?就算得罪马三爷和天魔教,为了大家的安危,那也过不得许多了。

    严松等人见司徒笑分析的有道理,都纷纷点头称是。

    不空和尚嘿嘿冷笑道:司徒掌门,好一张利嘴,你口如舌簧罗里吧嗦地

    不肯加入天魔教也不过是贪恋八门四寨盟主之位而已,当老衲看不出来吗?哼!当今天下武林大势,你老儿既然看得出来,本教江教主圣心睿智、见知卓越又怎么会想不明白?本教蛰伏二十多年,若没有十足把握,岂会贸然行动?五大门派实力虽大,可各门各派相隔千里,彼此也并非铁板一块,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涌动,各怀心思。不久之后又到了五大门派选任新一届盟主之时,五大门派必定全力争抢,本教圣教主已经布置妥当,到时发动起来,再给五大派推波助澜一翻,必定使五大门派互相残杀,等他们势同水火,本教再各个击破,将五大门派斩草除根。

    眼见众人神色变化,知道已经被自己的说辞打动,于是不空和尚接着说道:本教圣教主只为找五大派报当年之仇,可没有心思统御江湖,等大仇得报就会抽身隐退。那时江湖没有了各大门派,还不是任由各位主宰?到时各位占机得时、自可广收子弟,再攀高峰,比之今日蜗居塞北,那可不知道胜过多少倍了。这话说得众人又是一阵骚动,四下交头接耳地声议论。

    司徒笑道:不空大师说老夫口如舌簧,没想到不空大师也是能言善辩之士!不知这是大师的意思呢?还是贵教主的意思?

    不空和尚道:老衲粗鲁愚钝,哪会有这么些心思,这些自然都是本教教主的意思。她老人家亲自面授机宜,教老衲转告给我的。

    司徒笑摇头道:只可惜这些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未来之事,谁又能说的准呢?老夫还是以为不如眼下这样规规矩矩,安安稳稳的做个一门一寨之主更为妥当。

    不空和尚道:司徒掌门执意如此,那也由得你。本教不过是想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本教誓与五大门派一决高下,你们八门四寨和华山派也结了梁子,所以才诚心诚意地邀请各位加入本教,共同对付五大门派,否则说句对各位不恭的话,以八门四寨这种实力,本教还未必放在眼里。你们以为有五大门派可以作为靠山,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面白色天魔令握在手心,对司徒笑道:你们八门四寨既然决意不肯加入本教,那便请接令吧!

    申不平等见不空和尚拿出天魔令,一起“哎呦”一声,脸上神色惶惶,不安地瞧着司徒笑。司徒笑也没想到这一着,脸色变了数变,却一直不肯接令。

    马三挺身说道:司徒笑,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想因为你自己而害死整个八门四寨吗?当初咱们为了对付玉面修罗结盟,你信誓旦旦说包在你身上,到头来要不是我马三请来大漠双残两位前辈,只怕大伙都死在蝴蝶岭了,如今你又优柔寡断,想再把咱们领入死地吗?你盟主若是这么个当法,恕我马三不服。

    司徒笑道:哦,那敢问马三爷想怎么样?

    马三道:如果司徒掌门不能为八门四寨尽忠竭力,马三斗胆请司徒掌门退位让贤。

    司徒笑冷笑道:不知那位贤人是谁?是马三爷吗?

    马三昂首大步走到大厅中央,对司徒笑道:不错,马三虽然不才,但自问不会像司徒掌门那样将八门四寨置于险地而不顾。所以想请司徒掌门赐教几招,如果马某侥幸胜了一招半式,那司徒掌门的盟主之位只怕要换换人了。

    司徒笑自知武功胜过马三,见马三居然敢出面挑战,狐疑地看了一眼不空和尚道:不知马三爷是与老夫一对一的较量呢?还是另有帮手?

    不空和尚将身子往椅子里面一躺,懒洋洋地道:司徒老儿你尽管放心,这是你们八门四寨自己的事,老衲可没兴趣掺和。

    马三也说道:自然是一对一的较量,马三若是以众敌寡,估计大家也不会信服。

    司徒笑心想若是如此,那再好不过,除掉马三你这刺头,看八门四寨往后谁还敢不从老夫之命。于是道:既然马三爷执意如此,老夫恭敬不如从命,大家都是盟内兄弟,老夫手下自有分寸,不会伤到马三爷的,只是到了那时候,还望马三爷能与八门四寨同心协力,不要一再刁难老夫。

    马三哈哈笑道:这个自然,马三若是败在你手里,自然任你处置,哪还有什么屁话!手提九环斩月刀,一刀当头砍下。司徒笑双手负在背后,身子轻轻一侧,让到一旁,马三一击不中,第二刀又至,这次却是自下往上,斜劈过来,司徒笑仍旧斜跨一步,避过刀锋,只自顾自地迈着八卦步法。马三连砍几刀,连司徒笑的衣角也没碰到。心里一急,大吼一声,一刀带着“呜呜”声横砍过来,司徒笑虽然躲了过去,但被刀上夹带的内劲一带,步子有些不稳,吃了一惊,心想这家伙的内力几时变得这么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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