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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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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行再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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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落这才明白薛岳当年破出师门的缘由,心想这人师门有难,你薄情寡义已经不可饶恕,如今自己遭遇劫难,又眼巴巴地回来求救,真可以称得上厚颜无耻了,不禁从心底瞧不上他。薛江薛海不想悔光当着外人之面,直斥父亲当年丑事,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只恨没有地缝可钻。

    薛岳却没有心思羞愧,听刚才悔光之意,似乎此时西林寺又遇到重大变故,联想到上山前有人封阻道路,那些人又自称圣教弟子,难道天魔教又死灰复燃了?若是当真如此,自己父子岂不是才离狼窝,又入虎穴?想到此处不禁冷汗直冒,心都几乎要跳出来。

    悔明方丈见薛岳神色大变,微微一笑道:不瞒薛施主,眼下敝寺确实遇到难处,只不过对头是不是魔教,还不能肯定。正因为敝寺此时自身难保,所以薛施主所托之事才要劳烦陆少侠及雷庄主。也请诸位放心,西林寺之事自有老衲一力承担,至于诸位的安全,老衲也会交代诸位师弟多加心,尽量不让诸位有何闪失。

    悔光等这些天为了如何应对天魔教一事,已经不知道商议了多少次,悔明方丈为了西林寺上下一百多人性命着想,执意要解散西林寺,孤身应对天魔教,众弟子如何肯听,一直僵持不下,这时听了这话,急忙道:这个如何能行?大家都是本寺弟子,岂可让方丈一人承担,总之本寺弟子,誓与方丈师兄共存亡,解散西林寺这等话语,再也休提!至于旁人生死,这时也顾不得了!

    悔明方丈脸色一沉,低声喝道:阿弥陀佛!悔光师弟,你身为佛门子弟,岂可胡言乱语?枉你修为多年,连佛门八戒也未参透吗?我等忝为出家之人,岂能不以渡人为本,一心想着自身安危?哎,也是老衲平时对你颇于放纵,致使你对佛门精义领悟不多,这是老衲的不是。阿弥陀佛,也罢,此时天魔教之事暂且不提,眼下时辰已不早了,还是尽快将薛施主之事解决才是。

    雷落见又牵扯出什么天魔教,更加好奇,心中打定主意,如果西林寺当真遇到什么危难,自己绝不袖手旁观。

    薛岳自从听了魔教二字,吓得魂不守舍,将手中的香茶一饮而尽,方才略定心神,接着说道:那日竖子与乌山寨交手不敌,回来盗了青冥剑前去复仇,半道上遇见一名年轻人,自称青城派弟子齐玉。

    “齐玉”雷落听了那人名字,不禁声惊呼。

    薛岳闻言问道:怎么?陆少侠果然认得此人?

    雷落只得答道:不错,青城派齐玉正是舍师妹贾青的未婚夫婿!不过是不是薛前辈说得那个齐玉,可就不得而知了。

    薛海抢着说道:不是他是谁,天底下难道还有两个齐玉不成?说着描述了齐玉样貌,雷落听他形容,果然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齐玉无疑。当下道:不错,如薛兄所言,此人正是齐玉。不过依在下对齐兄的了解,此人品性高洁,实为我年轻一辈楷模。如果齐兄与薛家有什么不快之事,弟可以担保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如果薛兄信得过在下,在下愿意居中调停。

    薛海哈哈笑道:品性高洁?他若是品性高洁,那我岂不是称得上白璧无瑕了?这个恶贼看上了青冥宝剑,不问青红皂白便欲强抢,还口口声声说这是他青城派之物。呸,都灵子都死了几十年了,这其间青冥剑不知经过多少人手里,怎么就是他青城派的了?若是人人都说这青冥剑是他的,那我又该给谁?再说了,这青冥剑不过是在都灵子手中成名而已,可不是他都灵子铸造的,此乃远古神器,那么请问都灵子又是从何得来?

    雷落心想近年来江湖中提起这青冥剑,自然而然地会说这是都灵子的随身兵器,那么齐玉说它是青城派的也并非没有根据,薛海顾左右而言他,无非也就是想据为己有罢了。略一沉吟,说道:此事薛兄和齐兄各有道理,在下年轻历浅,不足加以判定,还请方丈大师示下。他本想说请父亲定夺,但唯恐薛家父子放心不下,所以话到嘴边又改口了,好在悔明方丈深明大义,自会持重处置。

    悔明方丈点了点头道:老衲请问薛施主,施主武功与那齐施主孰高孰低?

    薛岳心里一沉,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老夫若是武功胜过那姓齐的,何至于跑到这里来低三下四?想了一下道:只恨弟头脑愚钝,未得先师传授高深武学,实在汗颜无比。刚才瞧悔光师弟与这位陆兄弟交手,武功可说深不可测,弟若是能有悔光师弟五成的功夫,何惧那姓齐的恶贼?

    悔明方丈听了心想,好哇,这倒怪到先师头上了,想当年先师授业可是一视同仁,你薛岳自己资质不佳,又不勤加练习,以至于一直未能窥探上层武学奥秘,这又怪得了谁?心里虽然不悦,口中却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那么薛施主有宝剑在手,是否便能胜过那齐施主了呢?

    薛岳满脸不快,冷哼一声,背过脸来不瞧悔明方丈,大喇喇地道:弟不管有没有青冥剑,都不是那姓齐的对手,方丈可问明白了吗?

    悔明方丈叹道:薛施主,并非老衲刻意刁难,只是想让你知道宝剑虽利,重要的也要看使剑之人武功高低。老衲虽然武功尽失,但自问眼神尚可,如果老衲看的不错,薛施主与两位令郎于剑法来说尚未窥其门道。剑法讲究飘逸轻灵,不滞于物,不但需要极高的悟性,而且对学习之人自身条件也有诸多要求,在老衲看来两位令郎还有这位陆施主,都不太适合练习剑法,反倒是习练刀法掌法,或能事半而功倍。

    雷落笑道:大师所言极是,家师也常说晚辈身子蠢重,不适合练习剑法。

    悔明方丈点头又道:薛施主,所以老衲以为是否先将青冥剑交给青城派,如果施主将宝剑拱手让人太过吃亏,那么敝寺珍藏的名剑宝刀也有一些,薛施主尽管另外挑选就是,你看可否?

    薛家父子心中所想却另有不同,即便自己不适合练剑,还有儿子,儿子不成还有孙子,岂能因为这个就将绝世利器拱手让人?你寺中的宝刀宝剑,未必及得上这把青冥剑。口中却说道:师兄可把弟瞧了,莫说弟不会剑法,就是剑法略有所成,也断然没有将此剑据为己有的道理。弟之所以不肯将此剑交给齐玉,实在是因为齐玉说不出来那人容貌穿着,如果弟贸然将剑交给了他,日后那人的弟子亲人再找上门来,那要弟如何交代?所以那日弟和姓齐的恶贼说,由弟发书通知各位江湖同道禀明此事,如果到时候没有旁人前来认领,自然会将青冥剑交给他青城派。还让家人收拾出客房来,好生款待他。

    悔明方丈道:好啊,薛施主如此处置,真是再好不过了,却不知后来为何又再起纷争?

    薛岳眼眶含泪,大声道:哪知……哪知那恶贼人面兽心,口中一口应承,暗地里却趁夜盗取,被府中家丁发现,那恶贼进而行凶,将我不会武功的夫人和儿媳连同府中上下众家丁十多人一并杀害。幸亏我儿薛河拼死抵挡,我父子三人方才逃得性命。否则我等……说道此处,忍不住放声大哭,薛江薛海也暗自垂泪。悔明方丈等听了纷纷双手合十,念诵往生咒。

    雷落听了薛岳过往之事,原本认定这人品行不端,说的话只怕不能轻信,但瞧他神情悲痛莫名,老泪纵横,实在不像作伪,这才大吃一惊,想不到齐玉居然犯下这等大错,想起他往日作为,只道他是一个赤诚君子,想不到他大伪似忠,将众人都给瞒过了。可怜师妹与他婚期将近,若不是今日机缘巧合得知他的真面目,那师妹嫁给他岂不是引火自焚?看来无论如何也得阻止二人婚事。心急之下大声道:薛前辈,陆某以前识人不明,为人蒙蔽,是在下瞎了眼。今日既然得知真相,就算薛前辈不让在下帮忙,在下自己也放不过他,也请前辈放心,雷霆山庄绝不会助纣为虐。

    薛岳泣道:多谢陆少侠,只是他青城派人多势大,且令师与他……唉,总不能为了老夫父子让雷老庄主为难。

    雷落道:是非曲直,江湖自有公论。周掌门名震江湖,当不会颠倒黑白,如果青城派执意护短,陆某担保家师也并非软弱可欺之人。

    薛岳道:好,多谢陆少侠,老夫方寸已乱,一切拜托陆少侠了。

    悔明方丈等见雷落应承此事,众人都长吁一口气。雷落心里却还挂念着天魔教之事,当下趁机问道:不知那天魔教是什么来头,与贵寺之间又有什么过节?大师可否赐教?

    薛岳父子得了雷霆山庄这一大靠山,本来松了一口气,此时听雷落问起天魔教,又都打起精神,凝神看着悔明方丈,满脸期盼之色。

    悔明幽幽说道:这是敝寺另一件疑难之事,老衲本不想声张,但他们既然肯放诸位施主进寺,那么他们志向必定不止灭我西林寺,而是为了二十多年前那件泼天大事而来,此事关乎天下武林安危,就不是老衲一人可以做主的了,其中说不得还要借重陆少侠,老衲先代江湖各位同道,谢过陆少侠!

    雷落道:大师不用客气,只怕晚辈技粗学浅,当不得此等重任。

    悔明方丈道:唉,少侠不必过谦,你这样的年纪能有这等身手,已是当世少有了。这些年老衲曾听人提起两句江湖隽语,叫做“宁遇铁面佛,莫见玉修罗”讲的是当今武林最杰出的两位后起之秀,武当派弟子沈默和华山派弟子白剑声,今日见了陆少侠,才知道这话并不准确,以陆少侠这样的武功品行,当可与这两位并驾齐驱,三足鼎立。

    雷落对这句话倒也听过,只是没有机会见到沈默和白剑声两人,不知两人与自己相比到底孰高孰低,当下谦逊地道:大师过奖了,敬请吩咐就是了,晚辈一定唯命是从。

    悔明点了点头道:悔真师弟,这事由你代老衲向各位说明吧。他到底武功尽失,折腾了大半夜,精神已经萎靡不顿。

    悔真和尚道:是,各位请看这个,说罢从怀内掏出两面白色旗交给雷落。雷落接过来一看,只见两面旗上面都绣有天行两字,质地大一般无二,其中一面略微泛黄,显然年代不浅了,旗角另绣有本业两字。雷落道:不知这本业二字是什么意思?悔真道:本业是先师法号,这面令旗当年是要先师接的。雷落道:哦,那这面新的旗子怎么又没有署名?悔真苦笑道:未曾署名,那自然是要本寺一体承担了,嘿,接令者死!好大的口气。雷落听了吓了一跳,又再仔细观看,实在看不出这两面旗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把它交给薛岳,薛岳仔细瞧了瞧,只见这果然是二十多年前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天魔令,不禁颤声说道:果然如此,这天魔教当真死灰复燃了?可不是什么人恶作剧吗?

    悔真摇头道:不可能,这令旗是在大殿佛像头顶发现的,那佛像三丈来高,等闲身手根本上不去,那人进出本寺如入无人之境,定是一流高手。再说了,什么人恶作剧敢戏弄到西林寺头上?

    薛岳神情惶恐,叹道:唉,那可如何是好?

    悔光见他那脓包模样,忍不住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杀就是了,又有他哉?至于薛施主么,好办得很,轻车熟路的再来一回也就是了,这次更好,不用再担背师弃祖的骂名,岂不快哉?

    薛岳心里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只是不能当众表现出来,再说那封路的有言在先,入寺可以出寺难,天魔教是否因自己脱离西林寺而放过自己还不一定呢,自己父子此时与西林寺可以说是捆绑在一起了,早知如此,别说一个齐玉,就是得罪整个青城派,也好过如今与天魔教为敌。当下苦笑道:悔光师弟莫要取笑,愚兄当年逼不得已犯下大错,每每想来,懊悔不已,今日重回故地,想起恩师昔日敦敦教诲,恍若昨日,然而师恩未报如今却已天人两隔,更是心如刀割。如今家严已归天多年,犬子诸已成年,我也是半截入土之人,还能有什么顾忌,自当与诸位师兄弟荣辱与共,直面强敌。只是愚兄这两个孩儿……唉,若是侥幸能保存一个,我也算对得起薛家列位先祖了。

    薛岳不愧老于世故,说这话时神情戚戚,语气悲壮,室内众人都被他感动,觉得他当年所作所为,可能确实情非得已,连悔光和尚也若有所思,暗想自己这样对他是否过分了。

    雷落见众人垂头丧气,斗志全无,不知这天魔教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一面天魔令,就使得这些江湖成名人物如此惧怕,搞了半天,自己却还是不知这天魔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接着问道:不知这天魔教到底是什么来历?

    悔真一拍脑袋道:啊,我倒忘了和各位说明了。这天行教现身江湖,那是在二十五年前,由教主顾行天所创,至于这姓顾的什么来历,江湖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来自天竺,有的说他是天山不死道人的弟子,还有的说他是内监出身,总之没有定论。这些人自称天行教,教中高手如云,有黑白二令令主,四大护教长老,又还有什么拜月楼主,摘星楼主,追风楼主,五行尊者等等,也不知道这些高手是从哪冒出来的,然而个个身手了得,就连当时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比之也未见得稳操胜券,教主顾行天的武功更是出神入化,深不可测,传言没有人能在他手底下走上三招。苍梧大侠霍安人称神剑震九州,有一回上门挑战,被顾行天一招震断兵刃,吓得从此退出江湖。

    天行教横空出世,江湖震动,人人惶惶不安,不知这天行教是敌是友。好在数月之后,顾天行修书江湖各大门派,表明天行教扶危助困,替天行道的教义,武林中人这才放下心来。果然一个月后,天行教发出十多面白色天行令,接令者无一不是邪派高手,这些人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江湖正道无不想除之而后快,只是这些人武功极高,为人又奸险狡诈,正道人士数次合力绞杀都被他们躲过。这些人接到天行令,有的立马销声匿迹,有的付之一笑,更有的反而主动挑衅。总之在七日之内,没有一个人按照天行令所说主动前往天行教总坛听候发落。就这样七天过后,这些人又同时接到了黑色天行令。说来也怪,这些人有的已经隐匿无踪,有的防范严密,但不管如何,天行令还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到了第二天,这些接到黑色天行令的无不身首异处,而且死状惨不忍睹。经此一役,天行令真正名声大噪,令旗所到之处,莫敢不从。要么乖乖上天山听候发落,要么自裁性命。白旗催命,黑旗纳命这八个字就是当时传颂江湖的。

    雷落道:这样说来,这天行教倒是很了不起啊!怎么后来被称为天魔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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