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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少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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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文化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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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我那个朋友的哥哥,找的媳妇啊,就是一个很有文化底蕴的人,说话非常谦虚,不多说一句话,表现得和没文化似的。

    龙吟:对啊,我就多次说过,动不动喜欢用个文词,滥用四字成语的人,恰恰就是文化层次低的表现。有时候我们上谁家里去,看见一些家常妇女,还特别喜欢拽文,我出门就会笑话她们。真正文化层次高的人,轻易不用这些词。

    齐涵:大概因为你们这种人觉得这是儿科,用了以后觉得怪酸吧!

    龙吟:没错。你比如你娘家的那个亲戚强吧,他就特别爱用成语,乍一看貌似很有文化似的。其实恰恰是因为他没啥文化,才特别喜欢表现自己。他还看不起我哩,觉得我不喜欢用词,就是没文化,有一次在酒桌上,还讽刺说:“你这样一个语文老师,咋这么没口才呢?连个成语也不会用。”我擦!他也不想想,我正儿八经z文系大学毕业生,教了十几年高中语文,还写了那么多说,我啥成语不会用?我只是喜欢朴实,不爱装模作样而已。

    杨:你一说这个,我也想起来了,有一次我们一块吃火锅,强还跟我聊什么王阳明啊啥的。他就跟我吹啊,把他学到的那点皮毛东西,炫耀个不停,显示自己有文化。我多少不说,也是看一点书的。我就问他:“你觉得王阳明的心学是唯心主义吗?”强就答不上来了。他当时大吃一惊,问道:“杨姐,你这是平时还常看书啊?”

    齐涵:你知道那回强说啥?他看着老郭成天粗枝大叶的,竟然说:“你别误人子弟啊!”

    龙吟:是啊,那次气得我不轻。我那时候脾气性格还没发生变化,不像现在这样强势,还不喜欢反击别人呢,也就忍了。我心里话:切!我啥水平我自己还不知道?还用得着在你们这些草民群氓面前表现出来?你子就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烧包去吧!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

    齐涵:老郭的学问确实还是有的,这么多年的教学成绩都不错,也获得过很多荣誉,学生都很喜欢他的。他能一天写好几千字说,我读都读不完,这水平可不是吹的。这一点我还是很服气的。

    杨:有时候我和二哥聊起来,谈到郭哥的时候,虽然二哥的老婆经常贬低郭哥,但是二哥对郭哥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齐涵:对啊,她是最瞧不起老郭了,嫌他气寒酸,上不得台盘子呢!

    杨:二哥说:“你可千万别看郭龙吟!你别看很多人说他怎么着,但是真正能达到他的境界的,能被他看入法眼的人,那是很少的。千万别说谁看不起他,问题是他看得起的人就很少啊!你别忘了他的文化底子在这里,真正能达到他的水平的人没有几个啊!说出话来能入他的脑,入他的眼的,就是了不起的人物啦!”

    龙吟:哈哈哈!过奖过奖!

    齐涵:一般人就是看着他为人处世不行,不大稳重,不会八面玲珑,爱占便宜。老郭不喜欢做表面文章,有啥想法就直接表现出来了,所以很多人讨厌。

    杨:是啊,我就说,你别说一般人达到郭哥的境界了,你想从他嘴里夸一个人,也是很罕见的了。其实有没有文化,不在于用什么文词,而是在谈论什么事情时,在不经意之间说出什么深刻的道理来,而不是刻意去用什么辞藻,那才是真正的有文化。就像我有个朋友,她丈夫以前也认得二哥的。我记得有一次,说了个什么事情,好像就是有人告发二哥干啥坏事了,然后有人就向他打听二哥的情况,他当时也就很客观公正地,给二哥说了几句话,最后他是这样说的:

    “我也只是还原了一下事情的真相。”

    我听了这句话,就觉得这个人挺有文化。人家不是刻意说什么的,而是在不经意之间,轻易地流露出来的,这最让我佩服。

    齐涵:是啊,我也发现,有文化的人,表达的话,叫你什么人都能听明白。说什么事,哪一个词都能用到点子上,而不是堆金砌玉。

    杨:对啊,我那个朋友的丈夫,就是这样,说话轻而易举,毫不费力,不像我们说的这样刻板笨拙,不像强似的有意为之,寻思了半天找到一个词,然后才用上。有时候我还经常想着故意用个什么词儿呢,这大概就是我们文化层次不高的表现吧!

    齐涵:说实在的,我在有些场合说话有时候就很怵头,我表达能力还不如杨呢!在这些事上,我们确实不如老郭。

    龙吟:嗯嗯,孺子可教。你今天的这些话很谦虚,对我评价不低,我很高兴。老婆会在人前抬举我了,也是一大进步。

    杨:我也是表达能力不够强啊!有些话直接不会说啊!

    龙吟:你吧,说话的特点是看东西很透,能看透事物的本质。你在商界混这么多年,见多识广,社会经历多,境界还是很高的。你这一点要比齐涵强得多,这倒不是随便夸你,是客观评价。我就经常对齐涵说:

    “你看事不如杨看得透。有些事我分析完了,你理解不了,人家杨已经理解了,这就是差距。我教给你的招数,你要是都学会了,保准少吃很多亏。”

    齐涵:是,我承认。比如我们单位主管特产加工厂的黑,前几年我负责检查产品质量的时候,经常给他找麻烦,他怪急眼;我一和领导汇报质量不达标,就更得罪他了。他在那里面管事,送材料的当然给他好处的。这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他想沾好处,不希望我插手,所以闹得关系很顶,我一不在岗上,他就给我打电话,就到领导那里告状。后来我听了老郭的话,跟他缓和了关系。前段时间,我干了几个月保险,需要经常出去跑业务。黑居然没找我麻烦,还替我遮拦着。过年的时候,还送给我了一些礼物呢!

    杨:这不就说明,郭哥很不简单,也有自己的道行嘛!

    齐涵:你也厉害。我记得有一次我把经常得罪黑的事,当着二哥和你说过。你问我:

    “你跑到领导那里,给黑告状的目的是什么?”

    你这句话给我很大启发。对啊,干啥事也得有目的啊!我告状有啥用?我又没想夺权,不就是光得罪他吗?有啥意义?咱既然得不到什么好处,没啥目的可言,老得罪人干什么?这些方面,我和郭龙吟,都得跟你好好学着点呢!这叫为人之道,我和郭龙吟,跟你还有二哥都差得太远了。二哥吧,你别看文化程度不高,可是为人处世方面的能力,真是很少有比得上他的人。

    杨:这个我承认,确实很少有比得过他的。你比如干买卖算账,为人处世看人,都太厉害了。有时候我就对他感叹: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颗星星掉到你身上了吗?难道是基因遗传的作用,听说母亲的经商能力不就很厉害吗?”

    龙吟:主要还是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磨炼出来的吧!

    齐涵:不不,我看他这些事上,就是挺随咱爸妈性格的。咱爸在汽修厂从一个临时工,熬成了正式工,一生生活比较顺利,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有时也得罪人,但是办事比较稳当;咱妈则是心眼活络,处世比较圆滑,算得上比较有心眼子的人了,别人都怪尊重她。二哥呢,就是把爸妈的优点继承发扬光大了。

    杨:二哥做事,走的路子往往比较极端,但是在关键时候,他总是能够抓住机遇。比如口镇的饲料厂,一开头是和银锣合作。那么大个厂子,刚开始的时候,搭进去了八百多万,这可是一笔大钱啊!厂子干不下去了,后来银锣来谈判,一年才想给二十多万租金。我当时想说句话,也不知道用个成语怎么表达,意思就是:我们宁可放在这里,再往下等,也不能这么便宜出租了厂房。不管怎么着,咱也绝对不能一年才二十五万,让人家占了这么大便宜。就这话的意思,也不知用个啥成语表达。

    齐涵: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杨:不是。

    齐涵: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后生?

    杨:也不是。我的意思是,有这个东西在,你就别怕找不着识货的!你别太着急太被动。你把这东西搁在这里,反正又不是他一家子干。

    龙吟:奇货可居?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杨:嗯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咱得沉住气,再好好考察考察。但是二哥也是正在巴结着银锣,希望签合同呢!我说我们再等等吧!这么大一个厂子,才这么点钱,哪里能行?

    齐涵:你这算是真有心眼子。二哥的意思,是搁在这里,心疼,希望快点变现。我二哥这一点不行,刚开始还是有点心软。

    杨:我说反正厂子已经治好了,总归也是搁了一段时间了。我是一路走过来的,知道这里面的成本是多少,这要是一年才二十多万,这一辈子还不一定能回来,那这个投资也太失败了吧!

    龙吟:这个肯定不行啊,得四十年才回来本钱,那不就完蛋了?你说说后来怎么租给青岛康达公司的。

    杨:唉,当时二哥也不听我的,我说话也就和吐唾沫差不多。然后拧磨了一阵子,正一直在和银锣那边联系着,人家还正在考察呢!当时不是还生产兔子饲料嘛!二哥让我当业务员,出去跑业务,卖饲料,我天呐,我上哪里卖去啊?结果一两饲料也没卖出去。这个怎么办?害得我跑到牛泉去,还迷了路,差点出不来了。为啥一两也卖不出去?人家牛泉就没有养兔子的!

    当时一个南蛮子来联系业务,南蛮子到外地卖饲料,不是印了很多名片嘛!我拿着他那个名片,还在一直和他联系着。正好这个时候,来了一个机会,人家青岛康达公司来无州市考察办厂用地。那个南蛮子就顺嘴问我,那个厂子干得怎么样了。

    我就说,不自己干了,准备租出去。他就给我联系上了青岛那个厂子。我为了让他快点来考察,就说:

    “你要看得快点来,最好明天就来;因为我们这就快和银锣签合同了。”

    然后我就阻止二哥第二天和银锣签合同的事,让二哥跟银锣说在外地,暂时还不能回来,过几天再说。

    你是不知道啊,第二天青岛来人的时候,还费了一番周折呢!当时我给二哥打电话,可是他怎么也不接,也许正好手机没在身边,差点急死我!我只好打电话找别人,好不容易找到二哥,他才回了电话。我说:

    “你可千万别和银锣签合同。青岛一个过来看厂子的,你先好好和他谈谈。”

    等人家来到无州,二哥开车到济青高速路口去接的时候,给我打来个电话,说:

    “来的这是什么人啊?不像正儿八经的商人啊!怎么开了个面包车啊?”

    龙吟:这是嫌弃人家不像个大老板样子啊!

    杨:可不嘛!我就说:

    “你别管开啥车了,人家要是没诚意,能大老远地跑来考察吗?你先别看不起人家!你先得接待人家,还得好生接待呢!”

    可是二哥当时还是不相信我。我就继续给他做工作说:

    “人家开面包车怎么了?就算开拖拉机来,也是奔着咱们来的,咱也得认真接待,大不了不就是搭上顿饭钱吗?咱既然都赔了那么多钱了,还怕这一哆嗦吗?”

    二哥这才下定决心,说:

    “行行行,这回我听你的。”

    其实青岛来的只是一个基层业务员。二哥认真接待了他,也去口镇看了那个厂子,人家还是满意的。一开始没定价格。我对二哥说:

    “你可千万别张口要低了!别说了银锣还没答应的二十五万!”

    二哥点头说:

    “要不我说五十万吧?”

    我说:

    “最低五十万,再多点更好。”

    二哥和那个业务员说了,他回去以后,过了几天,负责这个片区的老总过来了,才开始正式谈判。直到这时候,二哥还是不很相信对方的实力呢!我说:

    “总比只跟银锣这一家子谈判强吧!”

    然后二哥才让强上查了查,上说的是怪吓人。可是二哥还不全信。那个老总看出来了,就说:

    “你先到我们公司的本部去考察考察吧!”

    后来二哥带着我和强去了青岛,一去看,直接傻眼了,我的天,还是那么大的一个公司啊!原来人家还不止一个产业,还有对外出口业务,还有房地产业,有饲料生产,有养殖业,太厉害了!接待二哥的还不是集团的老总,而是一个产业的一个片区的经理。当时我们就傻眼了。回来简直激动死了,高兴得不行了,二哥一个劲说:

    “真没想到康达这么大啊!这个事要是成了就好了!比那个银锣的气魄大得多,肯定不是二十五万的事了。”

    我对二哥说:

    “跟银锣谈判的事先暂停,当然也别完全拒绝了,以这边为主,看看这边能谈成什么样再说。”

    又过了几天,青岛才来人。这期间我们心急火燎,也是很担心,好不容易把人家盼来了。康达的鲁中片区老总来后,这已经算第二次来考察了。

    当时我到无州宾馆去,拿着东西给人家送礼。有时候我就寻思,人家来是一回事,想办法把人家留住才是真本事。这一点二哥就很厉害了。人家来租咱的厂子,哪一回走的时候,二哥也给人家买上满满一车东西,打发得老总和业务员都高高兴兴的。

    齐涵:认上头,接上茬就好办了。

    杨:可不是嘛!那个老总也是个南蛮子,来了好几次,就开始商量多少钱。二哥不是把那个业务员也哄得很好吗?我们当时就答应,如果签下了合同,就给他些好处,那个业务员就帮着二哥说话,透了信,漏了实底:

    “一般投资开厂子需要十年回本。你投了多少钱,算算十年回本一年是多少钱,咬住这个钱就行了,保证就能谈成功。”

    最后,他让二哥咬住年租一百万元不放。正式谈判的时候,我们都去了。当时二哥不让我进去,嫌我是女流之辈,而是让强进去的。可惜强又没见过世面,不大懂谈判心理,一看那紧张气氛,吓得开口只要了个六十万。谈完了,出来,我一听六十万,就急坏了,我说:

    “六十万,绝对不行!得再继续谈!这么大的厂子,哪能才六十万?”

    于是又重新谈判,这才涨到了七十五万。后来这几年才又涨了点,渐渐涨到了一百万。这样这十年,陆陆续续的,才把本钱收回来。这几年这个厂子才算刚开始盈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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