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陈正良气得浑身颤抖,两条手臂不自觉地收缩,似乎越来越夹紧我的纤细的脖子。
“干干、干嘛~”
我还能问出话,实在是勇气可佳,我甚至有些崇拜我自己了。
谁说我胆小来着。若此刻换成阿美,她一定腿都抖了。其实,我腿也抖,只是没抖成一叠叠的海浪罢了。呵~,
“干嘛!”他的身形猛然压下来,冒着热气的鼻尖离我的额头不五厘米,通红的眼珠子里满是即将爆燃的杀戮之气。
“我问你要干嘛!宝宝是怎么回事!法国又是怎么回事!!!”
“我……我……”
我没想出词儿答他,他却安静下来,出奇的安静,眼睛里面腾腾燃烧的怒火突然没了踪影。
咦,好奇怪~不,是要倒霉。
我别扭极了,仿佛五脏六腑长什么样都被他看到,又如同从浴缸中出来被他逮个正着,双手不知应该盖在哪里才好。
因此我纠结,我羞涩,我颤栗,我彷徨。
心中的不安简直无法形容。
我眨眨眼,他也眨眨眼。
他似乎看穿我的心思,立马警告道:“别想词儿蒙我,我可不是好骗的。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不然,后果自负。”
“我没有想法,你凶我也没有。”
我试着动动脖子。他却把它卡得更紧。我理所当然的高声提意见。
“你要谋杀吗,要就干脆点,不然给我留点空间喘气儿!”
他忽然笑了,还换了个姿势,让我的头靠在他的手臂上休息。
“哎老婆,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我不要!”
趁他心情好我忙着开溜,却被他又给逮回来,依然关在他制造的坚固的小空间里。
“给我老实点。听我讲话。看着我。”
我捂住脸不理他,他凑到耳边笑道:“跟我回家吧~”
“啊!”我一哆嗦双手从脸上掉下来:“你说什么……回家?”
“对,回家。老婆。跟我回家。我不再乎你怀的是谁的孩子,也不再介意你心里的曾经。相信我,我能理解,初恋嘛,对不对,都是刻骨铭心难已忘怀。我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跟我回家,孩子我来养,你尽管放心。我会待他像亲生的一样好。我保证。相信我。”
他越说越靠近,越说声越小,渐渐得由霸王龙变成了小奶猫,到最后,我们的脸几乎要重叠了。
“可我再乎,我介意。”我用力推开他的脸:“我也不要跟你回家。还有,我不是你的老婆,不许你乱叫。”
“不~你是。相信我亲爱的,我说得是真的。”
他转过脸满目含情地说:“你知道吗,你也是我的初恋。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再也放不下你。我的心从没有这样欢快过,这样紧张过,这样兴奋过,甚至想跳出来给你看,它有多热烈多纯真。它向我宣告单身生活的结束,因为有个天使小美女闯进来,而且势不可当,我不能错过,于是我不可就药的爱上你。”
“你也是爱我的,我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甜蜜的。只是那场意外使你失去了记忆。但是老婆,失忆不能当作没发生过。你不能拒绝想起它,拒绝想起我,想起我们的恩爱,不能不能。如果你借这个理由放弃我,放弃过往,我不同意。”
“我同意。凭什么我的事要你同意。我愿意想谁就想谁,我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别以为你篇个故事我就信,划个圈我就跳,骗三岁小孩子的把戏还是收了吧~”
“不要再演戏了,收起你的伪善吧陈正良先生。”我推开他的手。
“演戏?伪善?”他蒙呆了。
“我不明白你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就名利而言你已双丰收,何必这样楚楚可怜的博同情呢,你知道,我是不会再跟你做朋友的。”我钻出他的铁壁围拢,义正辞严地开了腔。
“我……,我把心里话说给你听,你却认为在演戏,难道在你看来,我的真情那么虚伪、那么不堪吗~”他委屈了,眼里充满无奈的焦灼。
“那洛大小姐的事你怎么解释,你自己也承认你们相爱,有过一夜情,她也同样怀了你的骨肉,而你对她却没有爱意,甚至连丝怜悯都没有。”
“那是个误会。是她在撒谎。”
“撒谎?是你还是她?论身材、论样貌,她可算是一等一的美人儿,论地位也不输给你,而且她爱了你十五年,把一切都给了你,而你却不知足也不懂珍惜。你也是她的初恋啊,初恋是美好的,刻骨铭心的,你刚刚说理解我,那你为什么不能理解她呢,理解你该理解的人呢?”
“那是因为我跟她之间没有真爱。十五年间,我只当她是个小妹妹,当作家里的亲戚,尽自己的能力关照她,让她生活得好一点,仅此而已。我们也从没有约会、没有牵手、没有爱慕、没有心与心的交流,更没有你认为的恩爱。”
“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却跟她上床。”
“我没有。我说过了,我没有。那只是误会,是她用来要挟我的借口。你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就认定事实是这样的冤枉我。”
“我不是听,是看。我相信我看到的。当时她那样卑微的恳求你,那样低三下四的求原谅,甚至放弃女人的尊严求你,你却依然高高在上冷若冰霜,完全不为所动。她为你堕胎,再也不能生育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心是铁打得吗?”
“难道她堕胎就关我的事吗,难便随便跑来个人说为我做出牺牲,我就要负责任,而不讲事非曲直,不分青红皂白,不理会应该还是不应该吗?我做事向来有分寸,也有原则和底限,从不会出格的。”
“我也有原则和底限,我不愿变成前赴后继的受害者,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一切。不论现在或是将来。即使有一天我恢复记忆,想起所谓的过去,陈先生,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好啦,不必再多说,我累了,对不起,请你离开这间卧室。”
“……好吧,我们冷静一下,但是,我的原则还是要告诉你,你是我陈正良的女人,我不允许你离开。”
“哼!”
他气呼呼的转身离开,我跟过去用力关上门。
我们谈崩了。
吃过晚餐,戴妈妈到西边的书房坐镇,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
ay姐姐和凝萱姐姐还有阿美,三个人一直陪我在卧室里聊天,而聊天的话题除了分离的感伤,多半还有相约的喜欢,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庄念梵把自己独自关在东边三层的书房里。
幽暗的灯光下,烟斗一明一暗地闪耀。他眉头深锁神情没落,看得出,他心事重重。
小丫头要离开了,天亮之后,她就要随戴夫人去法国了。
原来她反复生病是源自她的心事,也难怪这个心事只有戴夫人可以解开并化解。
小丫头怀了ai的骨肉,戴家的继承人,所以戴夫人要带小丫头离开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人有理由可以拒绝,即使我们再爱小丫头也留不下她的。
阿娴对不起,我真没能力留下我们的女儿,就像当年没能力留住枫儿一样。
枫儿,我可爱的女儿。爸爸愧对你。你可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无法释怀。如果当年,我可以给阿娴更平静的生活,她也不会受惊吓,导致你早产又先天不足,早早得去了。
枫儿~~~孩子~~~~
本以为小良子能过得好,谁承想,他也这样多磨多难。
这孩子命苦心也苦,几次三翻差点没活下来。好容易遇到知心的小丫头,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却不曾想,出这么个插曲,眼瞅着自己的女人怀了别人的孩子,眼下就要离开身边,远去他乡,不知何时归来,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哦~
还有小逸。
自从弟妹去世,我再也没见他笑过,没对谁体贴过,更没有任何事物动过他的心。他一有时间去马厩骑马,或是默默得在那里坐上个把钟头。
是琪琪小丫头的到来使他转换了性子,把他变得简单快乐,爱说又爱笑。俩人天天如胶似漆得腻在一起,想必日久生情,放不下。
真想不出小丫头离开后,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会不会回到那个自我封闭的世界去呢?那,太可怕了,也太不应该了。
他们俩个能接受这个事实吗?会不会为了自尊而跟小丫头断关系,再不来往呢?
若果是这样,那么小丫头随戴夫人去法国生活,倒不失是个良策。
琪琪,小丫头啊,你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改变了二个男人的命运啊,这两个实心眼的孩子,恐怕会为你万劫不复啊,唉~~~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响起来,庄念梵被惊醒,不得不跳出沉思。
“进来。”他轻咳了一声。
门缓缓向里面打开,灯光下,显出逸凡表哥惨白的脸和阴郁的身影。
“小逸~”
庄念梵心中一惊,走过去拉他到沙发坐下,只是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空旷的书房里再次更沉闷的敲门声,他瞅瞅厚重的门应声答道:“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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