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拐出“霸王龙”的卧室,我的心披上飞翔的五彩衣,双脚也踩上风火轮,眨眼间跑下一层楼,踩得楼板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哇噻,神速。
望着有点眼晕的楼下,我想象着自己是一位身怀绝技的江湖侠女,只要轻轻施展轻功就能一下猛子俯冲下去,在空中漂亮的翻跟斗的同时再加两个完美的旋转,接着潇洒而又平稳地着陆,然后轻轻松松挥挥手,最后在如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中,亮出自己独有的、招牌式钝猪笑。
嘿嘿~想到这儿我真得笑出声,紧接着我又差点失声叫出来,因为有个庞大身影正向自己扑来。
快醒醒吧,那只锲而不舍的“霸王龙”已经来到身后,而伸出的那只超级有力的大手,也眼看要揪住脖领子啦。
想,想什么想,什么江湖女侠,什么盖世轻功,还哪有时间想这些。
“去餐厅找逸凡表哥,他应该正在那里吃早餐。”
想到这儿,我更加速往楼下跑。
拐下楼梯猛抬头,瞅见阿威和阿毫,阿德和阿忠,还有小桃子一大群人有说有笑得走来。
特别是看到笑得最灿烂的阿德时,一股子无名的怒火突然撞上心头,撞得我失去理智直想发泄,于是我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杀到他前,飞起绝情脚。
真准,正中他的小腿肚子。
他没想到半路杀出我这个“程咬金”,哎呦一声整个身子倒向右边。
右边原来是阿忠的,但偏偏那个时候阿忠蹲下身子系鞋带闪出个空档,因此慢了半拍,没成想,反被倒下的阿德砸个稀里哗啦。
大家一阵人喊马叫,然后齐刷刷的伸手向前冲,七手八脚得扶阿德、架阿忠。
“琪琪!”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房子里炸开,硬生生的把我钉在地板上。
应声向楼下望去,我猛然乐得跳起来。
“哇~~~凝萱姐姐~~~阿美阿美~,你们回来啦~太好啦太好啦~”
“你先给我等一等。”
说时迟那是快,凝萱姐姐已经跑上楼站在面前。
她紧绷着脸,拒绝了我要抱抱的请求,还伸出她钢劲有力的一阳指,对准我脆弱得像苏打饼干的额头,恶狠狠地戳下去。
“你怎么又欺负阿德呢,是因为他从不还手好欺负吗。你的病好了,可以像匹野马到处撒欢,他可还在生病呢你知道不知道,这么重的跌一下怎么吃得消!”
“我没有欺负他凝萱姐姐。他跌倒是他自己不小心,纯属意外。我是路过的,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打死不打算认账。
“还敢不承认。小小年纪学会撒谎了是吧。我亲眼看到你跑过来踢他的,他不防备才跌倒的,还压到了阿忠。你,去道歉,快点,……听到没有!”
她眼睛瞪得溜儿圆,生了好大的气耶。
我被她训得像只鹌鹑一样,只会傻傻得站着,却又真心不想去道歉,只想耗时间耗过这件丢脸的事。
渐渐得,不知从那哪里汇集来一大票看热闹的人。
莘姐拉着郝姐窃窃私语;大块头站在庄念梵的背后偷笑;ay贴着戴妈妈的手臂嘻嘻笑;汤叔和果叔被阿威和阿毫簇拥着瞧好戏;
李姐、小桃子,还有ala、grae,eily……一堆人,乌压压站在楼下,全伸直脖子往上望。
他们全都在看我出洋相,没一个人过来劝凝萱姐姐别生气,或者把阿德拉走,更没一个人站在我这边充当正义的使者,替我说两句好话,抹抹稀泥什么的。
唉~人情冷暖,唉~世态炎凉,唉~~~
“咦?逸凡表哥去哪里啦!怎么人群中独独没有他呢?”
“好奇怪哦~”
“哎呦我的逸凡表哥呦~,哎呦我的救命仙丹呦~我都已经望眼欲穿了,你怎么还不现身啊。”
“琪琪去道歉,快点。”
凝萱姐姐更严厉地瞪我,瞪得我的心里直发虚。
“凝萱姐姐~~~”我装委屈,挤出若有若无的眼泪望她怜惜。
“道歉。现在。”她却对我的眼泪视而不见,仿佛识破我的小计量般的不依不饶。
我最知道她的脾气有多大,又霸气又蛮横,像火山爆发像狂风闪电,骨子里还带着女孩都有的不讲理。
惹她翻脸,至少一星期没话讲,那我的心里话不是要烂到肚子里了吗,划不来。
没办法,再也抗不下去了,我只好面无表情地转向阿德,抬眼皮向上撩,若有似无的对他说了句:“对不起~我错了~”
谁知在一旁的阿美忽然煽风点火地奚落道:“真诚点钝猪。”
“啊!!!有点过分啦阿美~”我立马给她个白眼,杀杀她多管闲事的威风。
“阿美说得对,道歉当然应该真诚。”凝萱姐姐居然冲她点头。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凝萱姐姐。”我依然抬着望天不动地方。
“快去再道歉。”凝萱姐姐忽然加大音量,好像真得生气了。
我心中一惊,转转眼珠子嘟哝道:“好嘛好嘛我道歉,说那么大声干什么,我的耳朵又不聋。不就是道个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少块肉,哼~”
“别磨叽,快去道歉。告诉你,阿德不原谅你,我也不原谅你。”她想也不想的下达了终极命令。
我赶忙学乖,极为淑女地轻声答道:“是,凝萱姐姐,我至高无尚的亲姐姐,小妹谨遵教诲,一定说到做到。请。”
鞠躬起身,我又轻移莲步站在阿德的面前。
抬起头,露出史上最完美的笑容,又把身子躬成九十度,无比虔诚的大声说:
“对!不!起!~~~,我!错!啦!~~~,我不该无缘无故踢你,对你动粗,害你跌倒,我真心请求你的原谅~德大人~~~”
“……”
“……”
我去!没动静?
什么情况?
我头有点晕,心也有点慌。
没听见吗?
不可能吧,那这么大声会没听见。
又等了一会儿还没动静,所以我决定侦查一翻。
我保持九十度的姿势反转脑袋向上看。
这一看有了真的新发现。
他居然在偷笑,脸红成猴子屁股。
再瞅瞅四周,大家全都在笑,只是捂着嘴不出声罢了。
哼!气死我了。
若不是为挽回凝萱姐姐那颗即将逝去心,我才不会这样忍气吞声呢,非扑上去跟他打一架不可。
“好吧,看你这样真诚我原谅你啦,起来吧,但是,下不为例。”
他终于发话了。
“噢,多谢德大人宽宏大量。我一定谨记保证不再犯。”
我嘴里不停叨叨,这才敢直起酸得要命的老腰,龇牙咧嘴得又摇又晃。
大家哄得笑出声,声音大得响彻霄,猛烈的声波堪比原子弹落地的动静,吓了我一大跳耶。
我……这……,我怎么下得来台嘛~
忽然,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委屈,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闭起眼睛扯着脖子哇哇大哭,晶莹的泪水在脸上流成河,一条条,一道道,弯弯曲曲,曲曲弯弯。
这招杀手锏可真管用,再也没人笑了,而且全都瞪着我犯愣,猜不出我要唱哪出戏。
“不好意思,对不起。”凝萱姐姐跳出人群,边跑边向众人道歉。
来到我身边,她攥住我的手用力往起拉,嬉笑地说:“哎呀琪琪,不就是让你道个歉吗,哭什么嘛,再说啦,那也是你不对在先呀,起来起来,快起来,小心着凉。”
我软成一摊泥,不停地哽噎还不忘诉委屈:
“不是道歉,是凝萱姐姐你啦,你一回来就教训我,当着这么多人教训我,还那么大声跟我说话,瞪我,要我道歉。阿德不原谅,你就不原谅,你离开我才几天就不跟我一条心啦,偏向外人欺负我。你这样护着他,是不是你们偷偷合好了,也不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嘛。现在连抱抱也不给了,那谁还疼我、谁还对我好嘛,心里话是不是也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没人听啊。那我活着那底是为什么嘛~”
“哎呦呦~不过一个道歉,至于这么联想丰富吗。姐姐当然最疼你啦是不是~,你有心里话自然要讲给姐姐听的对不对?不然姐姐会郁郁而终的。起来起来~快起来,坐在这里像什么话,你又才康复,弱得很呐,再病倒了,姐姐头一个也要病倒了。你说说,遇到你这么个赖皮鬼缠身,我想脱身都难,不要你也不成啊对不对?快起来吧不哭了~……哎呀对不起,姐姐不该对你发脾气,忽略了你的小心脏的承受能力,姐姐错了,对不起,原谅姐姐喽好妹妹,快起来,乖乖~”
凝萱姐姐哄了个琪二岁,又拉手、又拍肩,还带擦鼻涕眼泪,她好无奈哦。
“那你说,你是要我还是要阿德。”我抹抹鼻涕眼泪,依然盘坐在地上。
她索性跪坐在我身边捧起我的脸贴贴,轻柔地答道:“要你要你姐姐只要你。我们是姐妹,少了你在身边玩闹姐姐会生病。他、他算什么。”
“带我一起嫁人。”我又说。
“当然。”她郑重地点点头。
“哎钝猪!”
正说着,阿美跑来我们中间搂过我的脑袋。
“傻瓜~,修理他们只等以后,我和大姐有计划,你只管等着看好戏吧。还有啊,我们给你带来了礼物,好棒的,而且还有一肚子的小秘密准备说给你听,快起来钝猪,去你房里。”
“噢是,嘿~”
我笑了,满脸的愁容换作春日的阳光,然后一手牵一个,像阵风似的刮没影儿了。
大家先惊后异接着又是一阵哄笑,直到笑得无力再笑才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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