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迎来了本年度最强劲的龙卷风。
这个调皮的小漏斗,跳出海平面又来骚扰海岸线。
狂风裹挟暴雨,所向无敌,像匹无法套牢的野马驹,所过之处必定人仰马翻,天翻地覆。
破坏能力之强可见一斑。
为给它让路,家家户户关门上锁,大人小孩不敢出门,店铺商场更是闭店停业,曾经无比繁荣的街头,此刻现出一派萧条凌乱的影像。
然而,就在此时,从街角的拐弯处,突然拐来一个特立独行的男人。
在他高大的身形上,裹着一件厚重的墨绿色雨衣,雨衣直直垂下盖住小腿。边缘处,露出一点点高高卷起来的藏蓝色西裤的痕迹,也许是雨太大,淋湿了西裤,所以西裤也滴滴答答得向下流水。
雨衣那宽大的帽檐刚好遮住整张脸,冷不丁看上去,黑乎乎的一片,好像没脑袋的幽灵,还挺吓人的。
顶着暴风骤雨,男人走得一溜儿歪斜,像个宿醉的汉子,时不时左晃晃,时不时右晃晃,但他的脚步却是那样的执着,完全一付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样子。
就这样走啊,走啊,一直来到港岛大浪湾道5号,他才艰难的停下脚步。
面向着远处巍峨的大房子,呆立在风雨中,他站好久,遥望好久。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又一头扎进路边的树林里缩下身子,却依旧不停地向这边张望。
没错,港岛大浪湾道5号,是庄念梵的家,而向这边张望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混三儿极力捕杀的对像—谷正信。
看过前文的你,一定对这个半男不女的男人不陌生。
他就是多丽丝的保镖兼情人,那个为求自保,而出卖多丽丝小命的男人。
其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混三儿收了钱却反悔,那是顶向坤需要他的脑袋喂黑皮取乐,所以他整天活在混三儿的阴影下,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这种活在死亡边缘的节奏,简直要把他逼疯了。
这不是,就在刚刚,也不知道混三儿的手下,如何闻到他的气息,竟然冒着暴雨找到他。
要不是逃得快,他早就被“野兽”剁成块喂鱼了。好在他机智,缩进下水道才躲过一劫。
现在想想,脖子后面还直发冷呐,仿佛明晃晃的大片刀依旧在摇晃,晃得他心神不宁,小心脏咚咚乱跳。
但值得庆幸的是,无意中,他听到一个绝密的好消息,这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太令他振奋了,而且足以成为绝无仅有的资本,结束他不人不鬼的日子,于是他屁颠屁颠的来找庄念梵谈判了。
希望这个好消息能换个平安离港,若能再换点钱那就更完美啦,尽管他并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呢?
是不是呢你说?
嘀~~~,耳畔一声汽车喇叭响。
大浪湾五米高的大铁门嘎达一声响,缓缓向两边开启。
谷正信着实吓一大跳,他一激灵赶走黄粱美梦,像看到救世主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伸出双臂挡在车头。
“停下~停下~,停一下~,是我啊~我~,我有话说,我有话说,停一下,请你停一下!!!”
他把车头拍得啪啪直响,猛烈的雨水也跟着高涨,在车头上四溅开去。
车子吱得一声停下,好在车速不快,要是换成阿忠的车,他早起飞了,接着就真得无忧无虑了。
有惊无险。
寿叔在心中长出一口气,扶着方向盘瞅瞅车头发疯的谷正信纳闷,而后他又侧头瞅瞅副驾位上的祖叔等意见。
祖叔端然稳坐面无表情,冷酷的目光直视着谷正信一言不发。
三分钟后,谷正信还在用力捶打机器盖,祖叔这才指指他,又指指大房子,然后微微点点头。
谷正信赶忙让开车头,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呲牙买好。
祖叔轻蔑地笑笑,拿出手机讲电话,而后又对寿叔说了几句,寿叔点点头再次发动汽车,车子径直开到大房子门口的长廊下,缓缓停住。
车门嘭嘭开启,祖叔和寿叔等等一干人前后走出车子,望着远处一点点走来的、曾经风光无限的谷正信蔑视地吊吊嘴角,转身走进大房子。嘭,门随后紧紧地关上。
大约又过去十分钟的样子,谷正信这才一路艰难的来到门口。
脱下雨衣挂在廊下,抹去脸上的雨水,喘喘气再定定神,他才对着门口的视频仪开口讲话。
“喂~你好~,请问府上哪位当班,我叫谷正信,呃……,是来、来拜访庄念梵老先生的。”
没多久,视频仪亮了,显出小智的影像和声音:“对不起谷先生,老爷不在家。若有话请留下,我将带为转达。”
“啊!不在家!那……那……,那我请求见祖老先生。嘿~”
此刻他还能笑得出来,真不容易。
“请您等一下。”说着,视频关了,黑频了。
谷正信只好乖乖地站在门外,望望四周的狂风暴雨,再瞅瞅头顶高大而华丽的栖身之所,艰难的吞口吐沫,不免又想起当初:
想当初,自己名烟配名酒,也是整日灯红酒绿的过生活,出入有钱人的上流社会。
从头到脚满身奢侈品比比皆是,那满柜子的西装,要定制的,动辄一套十几万块。
什么ahernnsan、什么paekphilippe、pia等等等等,名牌手表上百块,每一块市值也几十万块。
布加迪的威龙敞篷版座驾上千万;法拉利250g也是收藏价值极高的车型,根本无法用钱来衡量;柯尼赛格ne-1主图案为一幽灵造型,因此被爱车人士称它为“幽灵”跑车。
这些让人闻所未闻、或是望尘莫及的好车,我却可以随随便便的开上街兜风。
女人吗,我身边最不缺少的就女人。
她们各各美艳风骚,波涛汹涌,动不动投怀送抱扭腰摆臀,自己爱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想什么时候享受就什么时候享受、喜欢在哪里享受就在哪里享受。
还有平日里,自己一掷千金的大方更是人尽皆知的豪爽,多少人排着队等着与我相识。
那时,我求过谁呀我,又谁不看我的脸色,哼!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啦,唉~~~,
虎落平阳被犬欺,我现在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为保小命只好有听之任之喽~
“谷先生,你想见我吗?”
视频仪不知什么时候亮的,露出祖叔威武的脸。
谷正信惊吓之余又忙凑过去赔笑:“是是是,是我想见您,一是给您问个好,二来是,我有个消息想告诉您老人家。”
“噢,这样啊。问安就算啦,我老人家福薄承受不起。至于消息嘛,谷先生,你认为,我有必要听吗?”
祖叔语气冷冷的,脸色沉沉的,听得谷正信的小心脏蹬蹬乱跳,他生怕救命稻草飞了,赶忙解释:
“有必要,有必要,祖老先生,这是关乎贵府安危的消息,很重要,我保证您听了不会后悔。我保证。嘿~求您发个机会给我吧。”
“……好吧,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能不给你机会呀。但是,谷先生,鉴于你过往的表现,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对你实施安检,只有在确认安全后才可以请你进府喝茶。”祖叔不紧不慢地说着。
“噢好好好,查查查,我配合,我能理解。谁让我做错事了呢?您同意我进府,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谷正信一个劲儿地点头,好虔诚的样子。
“好吧。谷先生,请你进入隔壁的屋里。”
给祖叔这样一说,谷正信这才注意到,在门的右手边有个独立的小房间。他赶忙打开门走进去。
见这里并不大,大约五平左右,除去白色墙上的黑色大电视、还有地中央的红点,什么家居设施都没有。
啪,墙上的电视亮了,再次显出祖叔威武的脸。
“谷先生,请脱掉衣服,站在地面圆点处。”
“噢是。”谷正信打个立正,三下二下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开心的一个大跨步站在红点处。
“噢不不不,谷先生,我是说,都脱掉。”祖叔不满意地摇摇头。
“啊???还要脱?”谷正信迟疑地拉拉衬衫。
“是的谷先生。这是间红外成像室,你必须这样做。不过别担心,它绝对安全。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一点点的伤害。噢对了,还有,下面也要脱。”祖叔点点头。
没办法,谷正信尽管不想那样去做,但为自保只好照办。
看到他还裹着四角裤,祖叔不满意地又摇摇头:“我说谷先生,我的意思是,全部。”
“全部!我……”谷正信好尴尬,脸都憋红了,双手自然反映捂住要害,抬眼皮瞅瞅祖叔。
“是的。请放心。你的隐私绝对不会泄露的。检测时没有视频更不会录像,而且时间短得很,只需要十秒钟即可。谷先生若有疑虑尽可考虑,我们从不强人所难。好啦,如果你考虑好了,就请站在圆点处,它感应到你就会开始工作。”
话音落地,啪,电视再次黑频,祖叔的影像眨眼间消失。
谷正信这回是骑上老虎背,上不去也下不来了。
他将信将疑地走到电视跟前,小心翼翼地瞅瞅,然后又再屋里转上几圈,摸摸电视够够墙,脖子也伸得长长的瞅瞅这儿、看看那儿。
最后,他牙一咬心一横,刷拉一下,愤愤不平地脱掉四角裤。
“老家伙,调理我。”
“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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