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念梵急匆匆转上楼梯,还不曾进卧室就听到里面,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声,仿佛整个人被撕裂般的悲愤之极,又如同跌下高高的悬崖,因抓不住一丝一缕可用来救命的东西而那样的绝望。
听得人心酸得要命,于是众人赶忙加紧步伐连跑带颠地往过来。
前脚迈进门,正瞅见郝姐的一双大手,抱着逸凡表哥的头,揽到怀里又摇又晃,坐在床边大哭,大颗大颗的泪水已经布满了整张脸。
“小逸呀小逸~~~,你怎么变这样啦~孩子啊~孩子。全身跟火炭似的这么热是要烧死人得呀。小逸你睁眼看看我,我是郝姐呀,我来看你了呀,小逸呀~我的孩子呀~~哎呦~可要了我的命了呦~,哎呦~我的宝贝呀~,哎呦我的肉啊~,你这是怎么啦~你可不能有事啊,不然叫郝姐我怎么活下去啊~,我可怎么活下去啊~小逸~~~小逸~~~”
那边,莘姐左手拉陈正良右手拉阿德,眼望阿忠,悲悲切切哭哭啼啼:
“这、出什么事呀这是,小良子你的手怎么这样冰手啊,脸也冷手也冷,牙齿咬得紧紧的,叫也不理人。我来了,我看你来了,我是莘姐啊,孩子,快醒醒,醒醒啊小良子……阿德你迷迷糊糊得说什么呢,快起来说给莘姐听啊阿德。小良子。阿德。你们是要急死我吗?快起来啊~起来~,快起来啊我的孩子,我全部的希望,所有的爱都……难道就这样去了吗?孩子,我的孩子。”
呜呜呜~,呜呜呜~,屋里哭声一片,无尽的悲伤带着无尽的绝望,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光明和希望,整个人也仿佛跌下万丈深渊,只等着粉身碎骨。
庄念梵在门外也跟着掉起泪来。
大家不忍心忙过来搀扶她们,连声安慰。
“郝姐~你不要这样伤心,小心身体呀郝姐,你可是才康复,这么悲伤,要是病情复发可怎么好,不是更急人吗郝姐~”
“阿莘啊阿莘,三弟说了,小逸、小良子、还有阿德这三个孩子都是急火攻心,没有生命危险,而且你看,现正用着药呢,过几天就会好起来,不要哭了,太过伤心对身体不利呀,阿莘~阿英~”
“是啊是啊,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意料。不要哭了。”
才扶起来的郝姐,又一猛子扑到逸凡表哥的床边,哗啦啦得掉眼泪,拉着他的手喊:
“不中用啦、不中用啦,这个臭小子白让我操了半辈子的心啊,这么多年的殚精竭虑全白费啦,白费啦,全白费啦,阿怡呀阿怡(逸凡表哥妈妈的名子)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你的临终重托,阿怡~,将来,我有什么脸下去见你,有什么脸见我家的老头子呀,我真是……”
不等话说完她人向后仰倒在地上失去知觉,莘姐也软塌塌得倒在陈正良的床边,无论众人如何呼唤再也回答不出一个字来。
快快快,就地安置。
这样一来,病房里又加了两张床,多了两名病友。
三伯父他们更加忙碌了,像高速旋转的陀螺,转到这儿看看再转去那儿瞅瞅,一会儿看化验单,一会儿开碰头会,一会儿又找庄念梵商量事情,通报情况。
就这样一直忙活了大半夜,郝姐和莘姐渐渐苏醒,又吃了些清粥小菜才缓过这口气。
不等气喘匀,她们又找来庄念梵问情况。
宽敞的客厅里,灯光幽暗,空气被压缩到了极点。人们全都低头不语,黯然伤神。
庄念梵低沉的语气说:“看看现在小丫头,不由得我想起两年前的小良子。”
“是啊。”寿叔点点头跟着说:“那时候,小丫头被绑匪劫了,小良子也是这样心灰意冷,甚至要了断自己为她殉情。命悬一线呀~”
“都是性情中人。孩子们忠情忠义。”汤叔边说边叹口气。
“可现在怎么办阿梵,难道要我失去这群孩子吗?我不能,真得不能。”郝姐急急地说。
“阿英不要这样想,更不要这样悲观。我不会让二年前的悲剧重演的。放心。”
话虽这样说,庄念梵到底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一点,大家也都看得出来,却还是无一例外地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相信他的智慧是可以救孩子们于危难,甚至可以扭转乾坤,让大家逢凶化吉,有桥渡河,有路翻山的。
果叔瞅瞅大家无奈地说:“追根溯源,他们是心病。而心病的良药是琪琪。我看,小丫头一天不康复,他们是不会好起来的。”
“俗话不是说,这个,心病还要心药医嘛。只是,治疗琪琪心病的药,恐怕找遍天下也没有啊,又如何能让小丫头康复呢?”三伯父也无奈地晃晃头。
庄念梵若有所思地说:“说得对三弟。琪琪是挽救这三个人的关键所在。但是,如何救琪琪却真难倒我了。”
“我有一点不明白。”三伯父突然抬起头瞅瞅大家:“琪琪交男朋友好像时间不长,那,到底是什么使她如此动情呢?是因为上次的爆炸,ai救她,她感恩吗?”
“施恩于人,最大的恩惠莫过于救其性命。三弟。”庄念梵瞅瞅他,瞅瞅大家:“但不止于此。噢对了,大家跟我来,咱们去电影院,我给你们看些东西,你们就明白小丫头为何这样情深意重了。”
“看东西?什么东西?”大家相互看看有些蒙。
庄念梵赶忙解释道:“噢那是小丫头和ai在一起的影像资料。汤米记录下来的。昨天,要离开的时候,ay给的,说,也许用得上。没想到,现在还真用上了。看来,ay真是料事如神呀~”
“恩。哎不过我听说,汤米断电自固了。说来也够离奇的。”
“汤米!就是那个外形象ai的机器人呀。”
“对呀对呀~就是它~”
“我的天啊,世界太疯狂了。我看我是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机器人自弃,哎呦我的天啊~”
“噢那我们更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小丫头这样痴情,甚至不惜陪上小命也要追随而去~”
好~,走~
庄念梵招呼着大家,大家簇拥着他,呼啦啦走向地下一层的电影院。
……
幽暗的客厅里,顶向坤渡着缓慢的步伐,听着混三儿来的电话。
“爷您交办的事情已经办妥当。地点选在港岛五公里外,东北方向四十五度角的地方。”
“鲨鱼礁!?”
“对对对,就是那里。那里有成群结队的鲨鱼和深不可测的暗礁,再加上气象多变和地形复杂,所以没有船只从那里经过,而且,由于沙滩面积小更加易守难攻。如果给养充足的话,一个月之内不会有任何问题。况且版图上没有标注,就是孤岛一座,鬼也找不到那里。”
“但是庄念梵是鬼头啊,不要轻敌,三儿~”
“是的顶爷。”
“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后天下午二点,姓祖的老头子跟员工谈判,里面有咱们的人,会故意扩大事态流个血什么的,但您放心,绝对不会出人命。只要牵制住姓祖的精神,我们就好下手。大浪湾白天是不会开机关的,关静娴只是个文弱的女人,不怕她不服。”
“恩。很好。三儿~,关静娴不能受惊吓,不能掉一根头发,知道吗?”
“知道顶爷。您心中的女神嘛,我会像奶奶一样供起来的。噢对了,还有件事,凝萱和阿美今天回港了。听说,凝萱接替了庄逸凡在庄氏酒业的职务,想来是以董事长的身份参与处理这次事件的。您看……呃……要不要……也带上呢?……还是就地解决?”
“噢这样啊,……那好吧,送上门就带来吧,还有我那三位大侄女也都带上,给大家取取乐消遣一下嘛,让你们这群,啊~,没见过世面的癞蛤蟆也开开眼,尝尝天鹅肉的滋味。只是小心吃上隐戒不了呦~”
“嘿嘿嘿~嘿嘿嘿~谢顶爷。谢您想着我们这群癞蛤蟆。那到时,我们可就不客气啦~全力享受人间美色啦~……顶爷,我们是不是……嘿~”
混三儿眯起眼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向他的主子诚心诚意地卖乖讨巧,无比虔诚的样子。样子极其的恶心,比活吞只蟑螂还叫你恶心。
哼~,隔着电话,顶向坤仿佛看到他吸溜哈喇子,一付色眯眯的样子了,于是他轻蔑地吊吊嘴角没理会。
“行行行。你们随意好了。只要人上了岛就是你们的了。不过三儿~,别玩死了,好歹也留口气儿,不然,我可没脸见我的老友,我还等着看他欲哭无泪的样子呢。”
“明白,嘿嘿嘿~,嘿嘿~~~小的明白顶爷。”
“好啦三儿~,照计划行动吧,记得,我的那位老朋友是不会给咱们第二次机会的。前车之鉴,小心,死得惨。”
“是,顶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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