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住她颤抖而羸弱的身形,庄念梵眼圈泛红,轻轻劝慰道:“阿娴啊~不要哭了,身子要紧,不哭了啊~”
在场的众无不为之动情,红眼眶。
大家呼啦啦得进客厅,在沙发里安坐。
前因后果重述一遍,只听得一阵唉声。
客厅安静下来,众人相互对视皆无良策可用,心总是悬着,蹬蹬乱跳,仿佛下一秒就会传来让人绝望的坏消息似的,紧张得气都喘不上来。
庄念梵望望即将落到山那边的红日,又瞅瞅疲惫的关静娴,再瞧瞧倦怠的逸凡表哥,还有眼眶通红的陈正良,他心疼不已。
“今天的事,虽然在意料之外,但大家也不要过分紧张。小丫头懂事机敏,料想不会出什么状况。我看大家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
“……”
“好啦,回家去吧。”
“是。”
“阿祖出去转转找找小丫头。”
“好。”
望着祖叔、汤叔还有果叔等十多个远去背影,众人纷纷起身,蔫头耷脑地往外走。
庄念梵扶起关静娴,一路边沾眼泪边宽慰。
回到卧室,扶她坐在床边,拧来热毛巾为她洁面,然后脱去鞋子扶她躺下,拉过被子细心盖好。
直到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沉沉睡去,鼾声平静以后才起身掩房门,与等在门口的陈伯并肩走下楼去。
……
陈正良开车往家走却心不在焉,腾腾乱跳的右眼皮乱得人心神不宁,他不得不总曲食指轻揉,而他的脑袋里更是乱成一锅粥,还是那种锅底糊成硬嘎巴的粥,搅也搅不动的粥。
小怪物受委屈眼含热泪的样子,关静娴伤心热泪盈眶的样子,如翻腾的海浪一叠叠交织出现在眼前,而自己是那样的无能为力,就像身怀绝技的医生面对着死亡的患者,虽心痛却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
唉~,是我不好,洛佩旋因爱生恨,到底连累了小怪物,害她担惊受怕,过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小怪物,我的小怪物,你到底跑去哪里啦!快回来吧!快回来吧!我的小怪物!
正想着,前方冷不丁红灯闪耀,原来是交通信号灯变了,前面的车踩下刹车的原故。
吱~~~,他赶忙用力踩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却依然冲向前,看看越来越近的距离,惊魂未定的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握方向盘的手直打滑。
十厘米,有惊无险,哎呀~,额滴神啊~
前面的车主不放心,挺着圆圆的啤酒肚过来查看,附送他一连串白眼珠。见没事才悻悻地坐回车里走了。
嘀~,嘀嘀~
后面的车在催促了,陈正良擦擦汗,挂挡给油启动车子,车子顺畅行驶,心有余悸的他这才重重地喘口气。
……
到家了,终于到家了。
从车里走出来,陈正良感觉周身发紧、肌肉酸痛,于是他赶忙掐住太阳穴。
好难受啊,要发烧吗。
来到门口踏上台阶,不等按门铃,突然门分左右,四个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子,从里面跳出来围住他,金箍般的“铁钳”更是连拉带拽。不等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落座在沙发里。
他因此又出一身冷汗。
“良哥是我们啦!”
“老实说想我们没有!”
“见到我们开心吗?”
“快笑啊良哥~”
良哥~良哥~良哥~良哥~
这热情,这个高涨,如倒模灌注的铁水,钢花四溅,热浪灼人,烤得他又出身热汗,他这才反映过来,像只大棕熊看到蜜罐霍得跳进人中间,抱抱这个,搂搂那个,一时间眼花缭乱,嘎嘎纵情大笑。
欢歌笑语之声,如珍珠落玉盘清毫爽脆,它冲出宽阔的胸膛,散满金碧辉煌的客厅,散满灯火通明的宽庭大院,与明月交相辉映,照亮夜空。
是啊,这群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有着超乎想象的深厚情意,也许除了姓名有别之外,再无别的不同了吧。
坐进沙发刚要畅所欲言,手机哇啦啦叫起来。
大家管住嘴忍着笑,看他们的良哥打电话。
“喂~我是陈正良,……哦ja,是你啊,干嘛火急火燎得打电话过来,怕我们吃大餐不叫你吗,呵呵~”
“不是不是,阿阿、阿良,我想我,做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琪琪昏倒了~,不醒人世,对不起,阿良对不起,我……”
“雪儿晕倒在你那里不醒人世!!!”
“是是是,阿良怎么办~,我对不起你,呜~~~”
“不要自责ja,快告诉我,你们在哪里。”
“在我的医院,特护a区102病房。”
“你的医院,特护a区102病房,等我,就到。”
怕什么来什么。
没时间等,更没时间多说,一个眼光足可以说明一切。三分钟后,五个人,二部车冲出门,消失在落日的余辉中。
……
逸凡表哥无精打采的回到家,连按门铃的力气都没有,要不是阿威和阿毫扶住他,他可能就要一头扎到地上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哥俩连扶带架把他架进卧室,扶到床上。
小桃子拧来热毛巾,阿威接过来把它盖在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逸凡表哥忽然捂住毛巾,坐起身呜呜哭泣。
阿威和阿毫坐在他身边,面露为难之色。
“凡哥不要这样,琪琪美女不会有事的,她不是小孩子,虽然爱闹脾气,但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凡哥,不要这样~”阿威拍拍他的肩。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疏于防范,导致出现这个坏到家的结果。”
他却浑身抖动越哭声越大:“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她回来,我要她像往常一样靠在我的怀里,对我眨眼睛,对我笑,呜呜呜~~~”
“凡哥、凡哥,琪琪美女会回来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琪琪美女爱你,离不开你。”
“是呀凡哥,阿毫说得对,不要哭了,万一琪琪美女回来看到你这样,会吓着她的。况且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打起精神凡哥,为了琪琪美女也要打起精神来呀~”
“凡哥你静一静,想想我们以前遇到过那么多棘手的问题,公司的问题,债务的问题、合同的问题,不都被我们化解了吗?相信我,相信我们,这次也一样,而且琪琪美女的心是向你的,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凡哥,不要这样悲观,振作起来接回琪琪美女,就像当年接回她一样,对不对?”
“是呀凡哥,接回琪琪美女只是一瞬间的事,不难做到。说不定,她正往家赶,说不定她已经忘了那些不愉快,说不定下一秒她就会出现在这里,笑你不坚强,大刑伺候哩。”
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顶,终于说通逸凡表哥痛苦的情肠,他止住哭泣拿下毛巾,意志无比坚定地点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二下轻轻的敲门声。
阿威过去开门,小桃子小心翼翼地推进来餐车。
阿威和阿毫手脚麻利地将杯盘和菜品摆上餐桌,又拉来逸凡表哥坐下:“吃吧凡哥,吃饱了,咱们去找琪琪美女。”
“许家林!!!”说出这三个字,大家的心忽然轻松了,相互对视,仿佛早该想到一样,默契地点点头。
“来凡哥,先喝口汤,这碗你要都喝下才行哦。”
嘿~,逸凡表哥接汤送到唇边,沁人心脾的香味立马顺着鼻子钻进心扉,嗓子里像伸出一张无比渴望的小手,想要得无可无不可似的。
叮铃铃~兜里的手机不识趣地叫起来。
他放下汤碗,掏出手机,划动接听。
“喂阿林,我是庄逸凡。……你说什吗!!!琪琪晕倒了!她在哪里!!!她还活着吗!?……噢不~~~~”
“凡哥你怎么啦!”
“醒醒凡哥!”
“凡哥凡哥!”
……
陆虎车咬着宾利车一路呼啸,飞一般飘移进车位,嘭嘭车门打开,跳下五位面色慌张的人,门口迎接他们的人更是面无血色神情紧张。
“阿良~”ja一个箭步冲过去,拉着他的手直抖。
“不要慌ja,告诉我事情经过。”
“是这样……”
陈正良随着ja边听边讲往里走,一直进了病房。
见到床上面无血色神志不清的小怪物,宛如秋风吹落的叶片,没有一点生机可寻,陈正良扶到床边失声痛哭。
“救她!救她ja!救她!你知道,救她如同救良哥!救活她,如同救活我们大家!她是良哥活下去的动力,也是我们幸福快乐的源泉,要救她!你一定要救她!!!”
阿德眼含热泪,不住地摇晃ja的双肩。
阿仁和阿义痛彻心扉,也纷纷说道:“救活夫人,一定救活夫人,你能行的ja,要怎么做我们照办就是,要血吗?看看,有的是,随你抽取,你就是要星星要月亮我们也摘去,只求你救她。ja!ja!”
“救小妹,ja,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
阿忠咬紧牙关,坚定的眼神中却带出绝望的气息,仿佛当年被逼至乌江的楚霸王项羽,要么背水一战,要么自刎乌江,看得出,他是豁出一切去了。
“ja……”
陈正良突然停止哭泣,淡淡地问:“你老实告诉我,雪儿她,她还有没有生机?她存活的可能性还有多大?”
ja没有做出一丝回应,他沉默了。
这沉默就是一张终极审判的通知书,一张通往死亡之路的通行证,带来绝望的信息。
呜呜呜~,呜呜呜~
陈正良潸然泪下,热泪似决堤的洪水冲出眼眶;
阿仁阿义抱头痛哭;阿德嚎啕大哭;阿忠掩面而泣;ja痛哭流涕。
屋里一时悲鸣四起,哀声一片,哭得人心碎,哭得人肝胆欲裂。
雪儿,我的雪儿,看你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样子,谁能想到你曾经的乖巧伶俐有多可爱?你的嚣张霸气有多高傲?你的狡猾赖皮有多顽皮?你的爱吃懒做有多随意?你的义薄天有多仗义?
张扬的青春结束啦?欢快的笑声没有啦?这些,再也没有了吗???这对美丽而清澈的大眼睛,再也不能挣开了吗?就这样永远闭上了吗?它再也不会冲我眨,冲我笑了吗?
不,雪儿,你怎么忍心再次丢下我,快回来,雪儿,快回来。
我答应你,不管束你,不要求你午睡,不强迫你喝汤,给你吃你最爱吃的冰淇淋,雪儿快起来,我陪你吃冰淇淋,冰淇淋,香草冰淇淋,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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