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心机成就了他,也毁灭了他。
这是庄念梵给顶向坤定的谶语。
瞅瞅这一双双如饥似渴的眼神儿,庄念梵卖起关子。
他不慌不忙地划燃火柴点起烟斗,随着一个红色亮点的燃起,烟斗冒出丝丝青烟,慢慢吸上一口,稍后,青烟袅袅的从他的口鼻喷出,直到烟散尽,他才再次幽幽地讲述起来。
“顶向坤是个不可小觑的人,他很懂女人心,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哄得阿娴的心里、眼里只有他。为清除情敌,还有可能成为情敌的情敌,他更是用尽浑身解数。”
“是。阿梵说得是。”祖叔若有所思地答句腔:“我记得,那时阿梵经常被他修理。”
“嘻嘻嘻~”我们忍不住哧哧笑。
“他故意弄丢我的课本,害我加课写作业。校庆演唱会的时候,他站在我的身后掐我的腿,害我跑调飙高音,在众人面前失礼跌面子。”庄念梵笑得有些羞涩。
“学校举办舞会,我好容易才约到阿娴跳舞,可他去故意划破我的礼服裤子,还好及时发现,没在阿娴面前出糗。但当我去更衣间换礼服的时候,礼服又被他藏起来,害得我一直没敢出更衣室。”
“对呀。当时,要不是那个叫正君的学长送来衣服,你们的unle恐怕要在更衣室里过夜喽。”
祖叔好风趣哦。
“当然,我的爽约,惹怒了她。”庄念梵重重地呼出口气。
“呃~”我们同时点头,同时轻叹。
“可是后来,这少得可怜的表面和平,也被一场意外打破。从此后,阿娴她……”
“看上您,同意与您交往?对不对~”逸凡表哥接下庄念梵的话。
“没有。”庄念梵轻轻摇摇头。
“啊!”我们彼此看看,遗憾得直皱眉。
庄念梵吐出烟雾,若有所思地望向波光粼粼的海平面。
祖叔嘿嘿笑道:“孩子们,接下来,第二个情敌就要横空出现喽~”
“啊!又一位啊!unle讲嘛讲嘛。”我们乞求地晃他的手臂。
庄念梵收回目光,又喷出一大口烟才继续讲故事。
“我们那个时代,社会动荡,鱼龙混杂,多是帮派恶势力和不法之徒,他们多以绑人勒索、收保护费等为生计。”
“记得,那年,我二十三岁,阿娴不过十九岁。我们应顶向坤的邀请,到别墅参加他父亲六十岁的生日pary。pary很隆重也很热闹,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和地位的人。”
“我呢,终于如愿以偿约到阿娴,合着优美的圆舞曲,我们跳了一曲又一曲。阿娴虽然话不多,但她一直对我笑。甜甜的笑,像天使,像女神,更像清晨里,带露珠的,集爱与美于一身的红玫瑰,使我甘愿坠入爱河并沉溺其中不自拔,痴心得想与她终生相守。”
“那一晚,满天的星星都亮了,好美~”
“那一晚,我对自己的心说,我要她做我的玫瑰精灵,对全世界扬起骄傲的唇角,在爱的天空中翱翔。”
“不过,意外总是出现在不经意间。好运气永远不会只罩某个人的,不期而遇的厄运,带着丑陋的面具穷凶极恶地扑来。话说,第二天清晨,我们结束pary驱车回程,路上遇到凶悍的绑匪。”
话锋一转,话题沉重起来,我们也跟着提起心,吊起胆。
“八名身形魁梧的绑匪,带着慎人的杀气,逼停我们的车,残忍地割开司机和保镖的喉咙,向我们示威,接着将我们绳捆索绑、罩住双眼,押上另一部车强行带走了。”
区区几个字,带着残酷的血腥,令人窒息之极。
“车子一路颠簸,我们头昏脑胀直想吐。大约三十分钟后,绑匪押我们下车,关进一间灯光暗淡又满地污浊,不足十平米、废旧停车场的办公室里。”
“当看到满地乱窜的老鼠时,阿娴吓得浑身直抖,几乎要昏厥了。没办法,我和顶向坤背对背把她夹在中间,让她好过些。”
“当然,我们不会坐以待毙,甘心俯首就死,于是我们商定潜逃。当晚,我们坐在冰凉的地面假寐,一直耗到凌晨四点,天光蒙蒙亮,看管的人不住地打瞌睡。我们知道,时机到了。”
“我们悄悄站起身,将阿娴夹在中间,一点点往门口挪,大气都不敢喘,十几米的路,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一样惊恐。”
“好容易来到门边,顶向坤已经迈出一条腿,甚至能看到黎明的世界。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跑出一只尖嘴灰皮大老鼠,偏偏又跳到阿娴的裙子上,阿娴的尖叫声引来绑匪觉醒和劫杀,我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又被他们重新带回车库。”
话音未落,我们咧开嘴惊呼,心凉到底。
不等惊呼完,祖叔说出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但顶向坤趁乱逃离了魔爪,理论上讲,没有全军覆没。”
“太好啦~,终于看到希望,这下有救啦~”我们用力鼓掌。
庄念梵却晃晃头,哐哐哐地磕去烟斗里的灰烬。
“啊???不是希望?怎么不是呢?不是逃出去了吗?那不就是希望吗?”我们相互对视,如何也猜不透里面的玄机。
“他逃走了,却没有回去报信。”祖叔善解人意地解释,淡淡地笑,只是笑得相当苦涩。
“天啊,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们不禁嗤之以鼻。
庄念梵端起茶杯小口啜,轻轻放下后又无奈的说:
“是啊,这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何况,护己不为私,只是他不该背弃与阿娴的爱情。从此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只听说,他的父亲突然辞官,举家移民大洋彼岸。”
“噢~原来如此……那后来,你们得救了吗?”
逸凡表哥总是奈不住性子,却总是问出大家最想知道的问题。
庄念梵看看我们,笑盈盈地点点头。
“是的小逸,我们得救了。”
“这话要从顶向坤逃离后说起。我们等了三天也没见有人来营救。绑匪已经不像刚开始的那样,定时送食物和水。一天到晚凶巴巴得瞪我们、呵斥我们。我们怕极了,总是难已控制得往坏的方面想,而且越想越怕,越怕就觉得离死期不远,惶惶不可终日。”
“谁知,就在第三天的晚上,三个身材魁梧、黑纱蒙面的人破门而入,与十来个绑匪展开殊死的较量。你一刀砍来,我一刀砍去,嗖嗖嗖得直挂风。”
“一具具面目狰狞的死尸,纷纷倒在污浊不堪的地上,车场里到处是迸溅的鲜血。更可怕的是,一群群如拳头大小的老鼠,蜂拥而至,啃食地上的尸体,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咔嚓咔嚓声,像魔鬼磨牙。”
“阿娴吓得瘫软在地、失声痛哭。我也吓得够呛。长那么大,从没见过这样心惊肉跳的场面。但我毕竟是个男人,想到身边的阿娴,不由得搂住她抱在怀里,用来减少她内心的恐惧。”
“后来,蒙面人终于杀光绑匪,架我们出车场上车。我们别无选择只好随他们离开。谁知,有个冥顽不灵的漏网之鱼,从暗处杀出来,随他而来的,还有一把长三十公分的大片刀。”
“那家伙挥刀乱砍,唯有阿娴没躲开,那把锋利的刀刃眼看就要切到脖子,就在生死攸关的瞬间,有位最骁勇的蒙面人,突然跨出来一刀刺死绑匪,救下阿娴,但绑匪的刀也同样砍进蒙面人的肩膀,蒙面人取下砍刀,捂着伤口送我们回家,一路上楞是一声没吭。”
“哇!英雄!感天撼地的英雄!太了不起了!太神勇了!简直比大侠还神勇,比男人还男人,佩服~,真心佩服,五体投地得佩服。”
我们纷纷挑起大拇指,点了一万个赞。
庄念梵端起茶杯啜口茶,直到我们不再议论才继续讲。
“车子一路狂飙,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爬了多少个坡,一直在茫茫黑夜里穿行,在天光见亮的时候,终于载我们回到家。”
“天啊,终于平安了。”我们也跟着故事情节放松心态。
“我们后来才知道,原来,家里人接到绑匪的勒索电话,怕报警引发更大的事端,便通过一位神秘的人物搭桥,引来江湖中人去营救。”
“经家人允许,心地善良的阿娴强留下救命恩人,悉心呵护。当见到英雄的庐山真面目时,阿娴深深地爱上他。”
“庐山真面目?谁?长什么样?”我们拉住庄念梵的手又摇又晃。
他忍着笑,忽然用嫉妒的眼神瞟瞟祖叔。
祖叔神气活现地扬扬眉,回馈他自诩的目光。
“祖叔???”
“英雄是祖叔?”
“祖叔是蒙面人?”
“那也就是说,祖叔是您的情敌???太夸张了吧!”
我们的思想大大的跳跃,由于跳得过高过快,暂时有些缓不过来,所以一时语塞,只是嘴张得大大的看看面前的两位老人。
“唉,可惜呀,我这个英雄,最终也没有赢得阿娴的心,她还是一头扎进你的怀里,嫁给你,做了庄夫人。”祖叔不服气的摇摇头。
庄念梵听了笑逐颜开,理直气壮地答道:
“怎么样?知道你不服气,到现在还不服气,对不对?可那又怎样,因为我个人魅力强,帅气又萧飒;因为我有能力实现阿娴的梦想;因为我爱阿娴;因为我强过你。”
“因为,因为,因为,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因为,说穿了,你是趁火打劫。”祖叔连连挖苦,连连朝他翻白眼儿。
“哎!什么趁火打劫!谁趁火打劫?说话可要负责任。”庄念梵有些挂不住脸儿。
“哼!”祖叔不理他,面向我们诉苦:
“孩子们,你们说,我跟阿娴分开才半年,他就趁虚而入迎娶阿娴,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用找后账的神情瞪庄念梵,咄咄逼人地问:“我到现在也没明白,你当年究竟用的什么招术,还是给阿娴灌了什么迷魂药,才如愿娶到她的,啊?赶快从实招来!”
“那是独家秘密,不,能,讲。再说,就算告诉你,你也学不会。”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在我们一个劲儿地追问下,庄念梵摆出胜利者的姿态,笑呵呵地指指祖叔。
“后来这家伙不服气,厚脸皮找阿娴喽。阿娴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同胞妹妹嫁到他家喽~”
“噢~原来是这样,祖叔跟您是这种亲密的关系啊。难怪祖叔说如果庄念梵找后账,阿娴会修理他,原来门道在这里。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只有祖叔可以与庄念梵并肩了。”我终于恍然大悟了。
“可是,那位神秘人物是谁?您的第三位情敌又是谁呢?”逸凡表哥还在不停地追问。
谁知,好吃不常给,庄念梵拒绝了。
他笑盈盈地说:“哎呀好啦好啦,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散了吧,都散了吧~”
“不嘛不嘛。您不要让我们失眠好不好,讲啦讲啦。”
我们团团困住不肯散去。
仿佛到嘴边的肉刚咬一口就端走了,要冻僵的手刚捂到热炉子就搬开了,好不容易中大奖奖票却张翅膀飞了……
天啊~好失望,好不甘心呐~
祖叔笑盈盈地指指腕上手表:“改天讲啊。时候不早了,现在呢,我们有事要出去,不能耽搁。你们各自休息去吧,听话。再说,留个悬念不是更精彩,嗯?”
“恩。下次讲,您不可以食言哦。”
人家都这样讲了,我们还能怎样呢,只好作罢,各自散去。
在阿威和阿毫那哥俩的搀扶下,逸凡表哥直着腿、厥着屁股,一点点坐进车里,恋恋不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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