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送我回家?你说呀?天也不晚,车子也停在院子里,你也会开车,还有什么不能?”
我跳到阿德跟前,瞪圆的眼睛仰视他。
“……”他低下头默不做声,仿佛我是在跟别人讲话,不关他的事一样。
“德哥哥、德哥哥,我就要你送嘛,就要就要~,快点啊德哥哥~”
我揪住他的耳朵两边摇晃,可他始终不讲话。
没辙了,我只好转身跑回卧室。
看看腕上手表,下午五点。
我灵光一闪,有了妙主意。
不送就不能回家了吗,外面有的是出租车。
这点小困难能难得住我?哼~
我乐呵呵的跑进更衣室换上裙子,又把刚刚穿过的裙子和运动衣,叠整齐后装进小提带,然后打开包包,丢进去纸巾、香水还有零钱包。
一切齐备,换好高跟鞋,提起袋子和包包,噔噔噔得一阵风跑下楼。
不等我跑到楼梯口却被莘姐和大齐截住。
“喂喂喂,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大齐拔高胸脯,像座山一样挡住我的视线,迫使我停下脚步。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大齐姐姐~你让开路嘛,我要回家,请你让一让,不要挡我啦,哎呀,哎呀。”
我左右晃,她左右闪。
“坏了。夫人火了,良哥惨了。”
“小良子快回来吧,我们怎么能震得住夫人?”
“可是现在怎么办?”
莘姐心中一惊。
真是这个原因吗?
对的,答案是肯定的。
不过还有方芳和苏小瑾的成份在里面,我不是吃醋也不是不服气,他就是有一万个女人我也无所谓,我为的是我的心,为的是我的高傲,我的自尊,我认为,我需要离开,我应该离开,立刻、马上。
终于给我逮到缝隙被我钻出人墙,眼看只有三个台阶,我又跳得像只青蛙一样欢,莘姐和大齐手忙脚乱分兵两路。
这边留下大齐继续嬉皮笑脸地挡路,那边莘姐跑去请陈伯搬援兵。
三分钟后,众人连跑带颠儿地赶来,硬生生地把我拉回来,按在客厅的沙发里,非要跟我谈心,做我的思想工作。
离开的原因,心照不宣,恐怕也是他们最为难、最头痛的关键,因为发生的一切,他们没办法解释并让我相信。
陈伯沉吟半晌轻声问:“孩子啊,怎么才来就要离开呢,不用这么急吧,咱们在一起多开心哪,是不是?恩?”
“对呀对呀。”众人满脸笑容,一个劲儿点头。
“是的陈伯,谢谢您的款待,我好开心。莘姐,谢谢您的照顾,非常感激。还要谢谢阿仁,谢谢阿义,他们总是对我好脾气,包容我的顽劣。大齐姐姐,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认识你,回家去,我一定跟郝姐讲,这里有位好姐姐,还要介绍你认识,凝萱姐姐和阿美她们。然后咱们一起逛街,吃冰淇淋。嘿嘿~~~”
“你们让我觉得,像在家一样开心随意。谢谢。”
说完,我站起来甜甜地笑,他们仰起脸看我也甜甜的笑。
我转圈作揖又提起小袋子晃晃。
“噢对了,这里面装的是我穿过的衣服,我要把它带回家。挂在我的衣柜里。我在这里真得很开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快乐,但请原谅,我现在要离开这里回家去。”
听我这样说,他们相互看看无词应对。
这时,蹬蹬蹬得又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是阿德、阿忠前后脚跑来,看到这俩人众人心喜万分。
阿忠递过来右手和热情的邀请:“来吧,跟忠哥哥到花园转转。忠哥哥带你去看阿义的小秘密,我告诉你,他的小秘密像个天文馆,包罗万象哦~”
“我不要忠哥哥。”我轻轻地说,轻轻地晃头。
“那要不要忠哥哥教手绝招呢?”阿忠眼睛一亮又是个好主意。
“好难拒绝哦。”尽管心里的猫爪子在挠,但我还是克制住兴奋,再次摇摇头。
“啊~……都不要啊~”阿忠苦着脸,缓缓地坐进沙发。
阿德坐下来大声笑道:“不要运动,咱们都累了是不是?那咱们喝茶聊天吧。莘姐~,我们要喝茶,要喝您泡的茶~,是不是钝猪?”
“不要德哥哥。”我还是轻声说,还是低头看鞋尖。
“那、那我们请陈伯讲故事怎么样?跟你讲哦,陈伯的故事跟师爷的故事一样精彩,保证你听了,饭都不想吃哩。”
大齐的秒招使众人眼前一亮,而我的头却依旧在摇。
众人面面相觑,一对对迫切的目光再次投向,智多星陈伯。
“我看这样好了,怕闷的话,大家不如去娱乐室玩游戏好不好?”陈伯果然有个好提议。
“好哇好哇。赛车游戏怎么样?3效果,画面绝对逼真,热感传递无需手柄,而且数据联网上传,有排名滴哦~”大齐好兴奋地说。
我摇头、摇头,不住地摇,她渐渐说不下去,很快没声音了。
“噢对了,冰激凌。咱们吃冰激凌吧。”阿德的脑袋可真好使。
“好哇好哇。”众人立刻投出赞成票,呱唧呱唧的鼓掌。
三分钟后,一个冒尖的超大杯量的冰激凌出现在眼前。
阿德笑眯眯的棒在手里递过来:“那,给你。冰激凌。看看,好大一杯哦,快点吃吧。”
“对不起德哥哥,我不要。”我的声音弱得像重病的患者,没有一点底气。
阿德轻声叹口气,放下冰激凌,无奈的瞅瞅众人。
“冰激凌,香草冰激凌,摸上去冰冰凉凉,吃一口,哇~又香又甜,味道真好哩~”阿忠抄起他的冰淇淋,放一大勺在嘴里,愉快地吃。
“就是嘛,味道真好,甜香无比。”
“对对对,好吃得不得了呐~”
众人也纷纷端起冰激凌杯子,随他一起开动。
“冰激凌呐。那么大一杯~,就连逸凡表哥也从没有一次给过那么大一杯,看上去,够平时三倍的量,哇~,好香哦~。……要?不要?……不要?要?……哎呦我的天啊~,你们干脆谁宰了我算了。”
你知道吗,对一个标准的吃货、又是不可就药的冰淇淋控而言,这是一件多么纠结的事吗?
就像你选不出父亲或母亲谁更亲、老公和孩子谁更重要、财富和地位哪一个可以放弃。
裴多菲在他的不朽诗作《自由与爱情》中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对我而言“自由”换成“冰淇淋”更贴切些。
“要?不要?不要?要?”
我还在挣扎中沉浮,沉浮,沉,浮。
“不要!”打定主意铁了心,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渴望,没有动杯子,任它摆在眼前香飘四溢,凭它一点点化得荡然无存。
这恐怕也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我表情冷淡索然无味的样子,使他们也慢慢没了胃口,纷纷放下手里的杯子。
“噢对了,炫彩探戈。多有趣,多刺激,是不是?阿忠你不是答应,带钝猪跳炫彩探戈的吗,怎么食言呢?”
实在没办法,阿德只好再次搬出阿忠。
“不要。”我依然摇头,众人彻底无语。
看看时钟走到晚上六点,屋里好宁静哦。
我仿佛听到自己眼皮眨动的声音,还有众人心里的叹息声。
抬起头,瞅瞅众人失落的眼神,我弱弱地说:“恩~,呃~,是这样,你们刚刚说的我都非常喜欢,但是对不起,请原谅,我只要回家,我要逸凡表哥~”
阿忠首先沉不住气,他拍拍阿德的手臂,俩人换个位置坐过来。
他暖心地说:“小妹啊,有什么不开心跟忠哥哥讲。方芳惹你不开心,我叫她向你道歉,别人谁惹你生气,忠哥哥教训他,好吗,恩?”
虽说这翻话没什么豪言壮语,却听得人像是沐浴在春风中,心里暖融融的好感动~
我咬咬嘴唇抬起头直视他:“谢谢你忠哥哥,你真好~我知道,你们疼我,我很感动也很满足。可我真得想回家,我只想回家,忠哥哥~,我想逸凡表哥,我想见他,我们已经分开好久了,我想他,特别想。”
“刚刚,莘姐说这里叫不到车。忠哥哥~,车是你开来的,你一定认得路,请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忠哥哥~”
“……”阿忠一个劲儿晃头,心里嘴里全是拒绝。
“啊?忠哥哥很为难吗?那,德哥哥,请你给逸凡表哥打个电话好吗?他可以来接我,或安排阿威来的。”
“……”这回换阿德摇头晃脑了。
“陈伯~好不好~,莘姐好不好嘛~”
看看众人为难的神情,我终于悟出其中的玄妙:“大块头没发话,他们做不了主。”
“这样吧,我不会让大家为难,我在这里等陈先生回来好了。”
说完,我把包包和小提带放在腿上,抱在怀里,彻底沉默进入休眠期。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时钟渐渐指向晚上七点。
我不吃不喝也不讲话,只是抱着包包,垂下眼皮看地毯想心事,连喘气也是一点点的吸,一点点的呼,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众人同样陪我坐在沙发里,谁也不讲话。
屋里万籁俱寂,静得空气凝结,像潭死水泛不起一点波澜,静得人发慌,静得人意乱,隐隐的不安弥漫在心头,挥之不去。
这时,外面车灯一闪,大块头心急火燎地赶回来了。
这束光带来的是希望还是毁灭呢?
他能留下执意离开的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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