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要来了。
乌在天空中密集,它毫不留情地吞噬世界,没有阳光、没有欢笑,只有冰冷的绝情和残忍的毁灭。
而你,能往哪里逃?
中午十一点半,大屿山别墅。
陈正良如此惶恐,因为“掌中宝”不在手心被自己精心呵护。
阿忠紧攥双拳,无计可施地望着眼前暴躁不安的雄狮。
吱吱吱~门铃响起。
守在门边的阿力拉开门,迎进来一群笑盈盈的人。
那是大伯父在庄念梵,还有祖叔、寿叔等人,他们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匆匆结束棋局。
打过招呼对面而坐。
老人家绞尽脑汁也找不出合适的话语,安抚心浮气躁的陈正良。
恰巧此时,门铃再次高声叫起来。
“回来了吧!”
“该回来了!”
陈正良和阿忠脸上的笑容,保持不过一分钟就消失殆尽。
因为阿力这次迎来的是凝萱姐姐和小姐妹们。
打过招呼,落座喝茶。
“小妹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天阴成这个样子,难道你没有看到、觉察到吗?”阿忠瞟瞟天儿再瞟瞟陈正良。
陈正良同样瞟瞟天儿,喃喃地说:“老婆,只要你回来,我保证不生气,不管束你,这总行吧。还有,我向你道歉,我不对,我疑心病重,我们不闹意见好不好。我只求你快点回来,来我怀里,我的小娇妻,我的小怪物,你不能出事,不能不能不能。”
门铃又响了。
是心灵感应吗。
大家焦急的目光,也齐刷刷的遥望门的方向。
阿力打开门点头笑,说些什么,当他转过身,阿德带着阿仁、阿义一群人呼啦啦地走进来。
还是见礼,打招呼,还是落座喝茶。
凝萱姐姐见到她的“贝克汉姆”开心得不得了,站在他身边甜甜的笑。
阿德笑得敷衍,他从陈正良痛苦的表情里读出来,那个“不省心”还没回来。
“凝萱啊,我有事跟良哥说,你松一下手哈。”
他轻轻拉开凝萱姐姐,坐到陈正良身边,拍拍他的肩。
陈正良却一直眉头紧锁,这不能怪他,毕竟阿德不是小怪物。
“看!!!起风了!快看那闪电!~好怕人哦!”
不知是谁喊的,立即引起大家惶恐的注目。
这句话也硬生生地揪痛陈正良的心,疼得他忽悠一下险些晕过去。
阿德最细心,不住的在他耳边“念经”,才使他略略放松。
果然,外面起风了。
虽说风力不大,但你能觉查到它感天撼地,摧毁一切的无穷能量正在不断地加巨、加巨,如同一个重磅铁锤在心中摇晃,让你惶惶不可终日。
我,带着死亡的恐惧终于回来了。
嘭,车门打开,我慌里慌张地跳下车。
就在双脚落地的瞬间,一道强光闪电划过天际,眼前的一切因此变得惨白无比。
我瞪大双眼愣在原地,变成僵硬的石头人,忘记喊救命,忘记起伏胸膛深呼吸,忘记自己还长着脚可以逃……
而后,一道道凌厉的闪电接踵而至,将我彻底打倒。
我蜷缩身体抱住头,闭着眼哀嚎:“不!不!救命!救命!逸凡表哥!我好怕!”
“噢不!上帝啊!”
ai触目惊心,却拒绝做个吃瓜群众。
他奋力跳下车却双腿打颤,飞一般绕过车头扶起地上的我,冲上台阶按响门铃。
当阿力打开门时,我不顾一切地冲进家里。
还好,我还有意识,至少知道自己的卧室在哪里。
“琪琪~”凝萱姐姐大声叫,引来大家关注的目光。
陈正良一个箭步冲到我跟前,伸出双臂果断地抱住近乎癫狂的我低声吼:“老婆!”
“啊!~”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换来我更尖锐的惊叫。
我睁大眼睛,刚好与他向投来的关切的目光贯通。
好柔和、好温暖的目光啊~
它轻而易举的打消浮躁,起跑恐惧。
“好熟悉的目光,好熟悉的场景,一切是那样的似曾相识,好舒服、好温暖的怀抱哦,总算太平无事了。”
我的眼里噙满委屈的泪花,放下所有戒备,平静下来。此刻,我只想要他抱。
这满眼的渴望正如他所求,于是他加大双臂的力量,环绕这个羸弱的娇躯,将它紧紧包容进自己庞大的身躯里,无私地给予出自己的全部。
“超人~”我闭上眼,迷迷糊糊地轻语,不自自主的慢慢抬起双臂。
我又叫他超人了,好熟悉的称呼。
他的眼里闪出金子一般的亮光,就像一只刚刚饱餐一顿蜂蜜的大黑熊,带着满足的喜悦,兴奋得直想跳。
“老婆~~~你记起我了吗,你终于记起我吗,我好开心,我好幸福~,老婆老婆~”
“我爱你、我爱你老婆~”
抱着我玲珑的身形,深深地汲取它散发出来的,甜甜的奶香,他陶醉,沉醉,迷醉,总知醉得一塌糊涂。
我真切的感受他健硕的体魄,迷失在他的神勇威武的气势,和天下无敌的霸气中。
我们用心感受对方的心跳和呼吸,仿佛回到大房子里的恩爱时光,感受相知相守的幸福甜蜜,每一分每一秒。
“琪琪!”
ai冷不丁的呼唤吓得我一惊
我霍的睁开双眼。
恐惧再次出现,刚刚的暧昧也一扫而光。
我奋力挣扎出陈正良的怀抱,连窜带蹦地跑回卧室,关门上锁,所有人都被我关在外面。
陈正良愤恨地瞪ai,不甘心地冲向我的卧室。
阿德和阿忠也直用白眼珠看ai。
好好的一段佳话美事,却被这个不知趣的人搅局,真不知好歹。
同样尾而来的,还有咳声叹气的大伯父和庄念梵一群人。
可任凭他们如何大声叫喊,如何用力拍门,我就是不回应。
“取备用钥匙来啊力!”
“是。”
“等一等阿力,小良子啊,我们这样冒然闯进去,会吓到琪琪的。”
“可是爹地,她躲在房里不出声,会不会……”
“不会。肯定不会。小良子不要胡思乱想,自乱阵脚。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多给她些空间,过大的压力只会适得其反。”
“……好吧。”
“对对对,阿梵说得对,毛头小子别心急。机灵鬼只是怕变天,不会做傻事,放宽心。凝萱,我看你还是赶紧给小逸打个电话吧。”
“对对对,快联系小逸。”
“快快快,小逸来了琪琪也就没事了。”
“我想琪琪也是在房里等小逸。”
“噢好的。”凝萱姐姐举起电话,在上面快速地按电话号码,然后放在耳边等待。
庄念梵说完这句话有些后悔,他瞅瞅陈正良,又瞅瞅ai,一脸的纠结,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呦~
“为什么是庄逸凡?”陈正良的眉毛拧成疙瘩,气哼哼地盯着门。
“凭什么是他?”ai更是不甘心,鼻子里哼的一声。
大伯父噗嗤笑出声。
他捋捋胡子轻巧地说:“行啦,别不服气,不然你们谁能把门叫开?打个比喻,这个琪琪呢,就像是个吃奶的孩子,而小逸就是她无微不至的奶妈。你们说,这孩子饿了、哭了,不找奶妈找谁?恩?年轻人,好好想想,你们可以羡慕,可以嫉妒,但不要恨,懂了吗?”
是啊,话说得合情合理,谁还能有意见呢。
就在这时,逸凡表哥手里握着哇哇响的手机,冲进门。
他像约翰逊在参加短跑比赛,又像一只撑着袋子来装自己宝贝的袋鼠妈妈,三窜二跳地跃过客厅,踏上楼梯,满头汗水地跑过来。
“小逸呀,你可来了。琪琪把自己锁在房里,不知道什么情况。”庄念梵一把拉住他。
“小逸别急,喘口气擦擦汗,镇静镇静再敲门,小心吓到小丫头。”大伯父也随声附和。
“噢是。”逸凡表哥接过阿力递来的毛巾擦干额头的汗,又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默数五秒钟后,扣响房门。
大家围着他,石雕泥塑般拉长耳朵听动静,不时相互看看。
“琪琪~,开门~,我是逸凡表哥。”他压抑着心中的紧张,语速放慢,语气柔和,期待着我为他打开门。
呃,没动静,门没开。
“琪琪~~~,给逸凡表哥打开门~逸凡表哥来喽~”他的声音略微放大些,因为他怕我盖着被子听不到。
呃,还是没动静,门依然没开。
“我是逸凡表哥,开门让我进来呀,琪琪,快来打开门~~~”
我去,怎么还没动静?
陈正良急得直冲阿忠使眼色,阿忠心领神会点点头。
“琪琪~~~开门呀,逸凡表哥的手指要敲麻喽~”
“哎哟~”我终于被门外针一样尖锐的声音扎到。
逸凡表哥猜得对,我果然缩在被子里的。
“逸凡表哥?是他吗?还是幻觉呀?难道是自己过于想见他,而产生了幻听了吗?”
听听~,咚咚咚~,确实有敲门声。
再听听~,是他的声音,是他在叫我的名子。
天啊,救命仙丹终于来了!!!
蹿出被窝弹到地面,门打开的瞬间,一眼看到站在最前面的人。
“逸凡表哥!~~~~,呜呜呜~~~~~”
我一猛子扎进他的怀里,嘤嘤哭泣。
所有的人都松口气,看到我哭红的兔子眼,又哧地笑出声。
“我来啦、我来啦,不哭了啊~”他疼爱的抱紧我。
“逸凡表哥,你带我回家好吗?”
“当然,咱们回家啊。”
就这样,我跟着我的“神仙”回了家。
而陈正良却心碎一地。
他再也无法把它们找全,拼装进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