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好像格外多雨。
天气预报的播音员说,狂飙的台风即将登陆港岛,并不厌其烦地提示人们,关注天气变化,出行带雨具,期间尽量减少外出,避免意外发生等等。
下午四点半,港岛大浪湾道5号,庄府。
天好闷喔,乌在天边集结,咕隆隆,咕隆隆,闷雷在乌里滚动。
“暴风雨要来啦。”
庄念梵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喃喃地说。
稍后,他收回远眺的目光,举起手里的烟斗,吧嗒~吧嗒~,吸二口,嘴张开的同时青烟袅袅升腾,化成雾状在头顶散开,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转过身,无比溺爱的眼神,洒满陈正良的周身上下,轻轻柔柔、化做深深一笑。
陈正良闷头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
这几天,他又过起纠结的日子。
原因很简单,阿珍不可就药地爱上他。
呵呵呵。
阿珍对他爱得情真意切,爱得片刻不离。
轰炸般的热情占满他所有的私人空间,随时随地争取出双入对,高调对外宣传美满的爱情,不知引来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陈正良对她,真的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但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并让她相信,自己的亲吻是冲动、是假的,曾经的激情是给他心爱的女孩的。
阿德他们弟兄几个跟着起哄,硬是要给他办婚礼,连绑带架的按在地上量尺寸做西装。
万般无奈,他只好把满肚子的委屈,倾诉给庄念梵听,希望老人家能够帮助自己,了结这段头痛的爱情。
听过叙述,庄念梵朗声大笑,走到陈正良身边坐下,拍拍他结实的后背,半取笑地说:“得啦,你这个大男人就为这点事头疼吗?”
“我不想发生的事,也不知道它怎么发生的。”陈正良红了脸。
“你是说,当时你把阿珍当成琪琪,是因为你闻到琪琪身上的香水味,是吗?”
“是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闻香识女人了呢?”
“嘿,听上去,是很可笑哈。”他笑得好尴尬。
“傻小子,你一定是中她的计了。”
“中计?谁的计?”陈正良的大脑受困,里雾里看不清方向。
“你认为谁有需要调理你,设计你,引你入局呢?”
庄念梵扬起眉峰,给陈正良一个调侃的眼神。
“啊!我知道是谁了。”陈正良如梦初醒般悟出话里的意思。
“机灵鬼儿!对对对!一定是她!哈哈哈~哈哈哈~”
“小良子,那一定是琪琪为你量身特定的局。她故意用香味来诱导你,让你先入为主地做出错误判断,然后怂恿阿珍去实施,缠上你。这个机灵鬼儿。”
“……啊,我明白了。她一定是想阿珍缠上我,我就无暇管束她,再让我感受一下,被人管束的滋味才设局陷害我。”
说到这儿,他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想到我狡黠的模样,一股麻酥酥、软绵绵的感觉,立即充斥他身体里所有的神经和细胞。
这感觉变成甜甜的味道,融化在他的血液里,甜得让他有一种在空中飞翔的感觉,飘飘若仙。
“对啦,傻小子。”
“可接下来怎么办,我的确是出不了她的局。……阿珍,……阿珍,她,我……爹地,嘻~”
陈正良呲出八颗雪白的牙,萌萌地笑。
“行啦,别愁眉苦脸的啦,这件事我晚上告诉你妈咪,让她出面跟阿珍谈,一定能搞定,放心吧。”
庄念梵伸出单臂搂住陈正良的肩膀,轻轻地拍拍。
嘿嘿嘿~陈正良从心里往外那么美,坐在那里,一个劲儿地傻笑。
庄念梵却用力胡噜他的头,带着责备的语气笑道:“笑,傻小子。连个小女生都摆不平。我看,需要请老狐狸来咯,让他帮你提高一下情商指标。”
陈正良委屈答道:“我有那么低吗。”
庄念梵笑道:“低?我看不止,简直就是没有!”
“小良子,听我告诉你,对待琪琪不同于对待国泰客户,你不能那么刚毅坚韧,要柔和些。我建议你,吸取一下小逸的长处。”
“庄逸凡?”
那可是实力雄厚的情敌呀,所以他的语气中充满酸味。
“对呀,那是琪琪喜欢的类型,你吸取他的长处,对你没亏吃。”
“噢。”
“还有,公司的事情再繁重,你也要调整出时间,投其所好的多陪她,多接触,早日赢得芳心,让她离不开你。懂了吗?”
“是。”
“不要只会生气、动不动吃醋。一个ai就如临大敌吗,那如果,琪琪身边出现几个、甚至十几个那样的男孩子,你就放弃吗?”
“当然不放弃。”
“对啦,这样想就对啦。拿出你治理国泰的聪明才智,收下机灵鬼儿。”
“恩,谢谢您老人家的教导,我会努力的。”
“我可等着喝她的媳妇茶呐。你小子再不努力,琪琪肯定跟ai跑了,那时你可没处找后悔药去。”
“噢是。”陈正良头都点得有些晕了。
“噢!是!”庄念梵学他的样子,还瞪他。
而后爷俩对视轻笑,近而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谈话间,轰隆隆,哗啦啦,雷声伴随闪电撕开乌,暴风雨如期而至,全力冲洗外面的世界……
结果,可想而知喽。
阿珍哭得泪人一般,要她与陈正良结束恋情,她非常非常的不甘心,所以她多次约陈正良见面,希望延续他们的关系。
可每次见面,无论她怎么表白感情,陈正良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就是不同意。
阿珍回家哭了好几天才慢慢缓过来,大约过一星期后,她能够以平常心对待陈正良,跟他见面、聊天。
……
浅水湾普乐道1-0八号别墅。
昨天的暴风雨来得好猛烈哦。
它吹得树低头,淋得草折腰,它粗暴地弹去花瓣,让花枝在风雨中空空摇动。
催腐拉朽势不可挡,人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肆虐横行,而无半点抵抗的能力和回旋的余地。
贴心的逸凡表哥担心我害怕,特意早早回到家中,为此他推掉所有会议和接待,提前结束工作。
我们整夜聊天、说笑。
后来,我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渐渐睡去,才得以平安渡过这场暴风雨夜,而逸凡表哥却整夜未眠。
为什么?因为有美女在怀呗。
望着怀中熟睡的美人,他的内心跟外面的暴风雨一样,波澜壮阔,起伏跌宕,嘻嘻。
从我玲珑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甜甜的奶香,带着神秘的紫色调,幽幽的钻进他的鼻孔。
这气息,如烈酒,如魔咒,牢牢地锁住他的灵魂和心志,让他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他想像自己拥我入怀,深情对视甜蜜亲吻。
“琪琪啊,你是在考验我的心志有多竖,毅力有多强吗?我想我已经到达极限,琪琪呀,你知道吗?”
“好想永远这样拥你入怀哦,我的琪琪,我要你做我的新娘,我的爱妻,爱妻!”
他难以自控,趁我睡着的时候,抚摸我的脸颊和长发,吻我的眼睛和唇瓣,陶醉在暖味的情意里……
今天一早,我醒来,跳到窗前,推开窗,看见外面风停雨住,阳光明媚。
我们愉快地吃过早餐,他们上班的上班、有约的有约,大家各自忙碌离开家。
我没接到ai的电话,准备带上书和球拍还有水去香港公园。
正当我准备就绪,要推车出门的时候,凤铃引领进来阿珍和阿苹,我不得不放弃骑行的计划,在家中接待她们。
阿珍哭哭啼啼地讲述陈正良找她摊牌,要跟她结束情侣关系的过程。
听得我的心里一阵阵地紧张,生怕她哪一句说出,已经把我的小计谋告诉大块头。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一切正常。
听过她的讲述,我们面面相觑地坐在沙发里。
望着眼前泪眼帘帘、悲悲戚戚的阿珍,我和阿苹心里也感到心有不甘,只有好言相劝,让她宽心的份儿。
“本以为她已经成功地俘获陈正良,本以为自己的计谋已经得逞,谁想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唉~”
“还好你没有把我供出来,因为陈正良没有找我对质。要是让他知道我是整件事情的幕后指使人,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一定会被他修理得很惨、很惨。说不定他会让阿忠给我一通老拳呐,那时,我还不满地找牙呀。”
“完蛋了,没希望了,这下,那个大块头又有精力管束我了,天啊!我可万万不能落到他的手里。”
我在心里咳声叹气,一时也无良策可用。
李姐笑眯眯地为我们送来茶饮、水果和零食,转身离开。
我们一点食欲也没有,甚至懒得去触碰它们。
过了好一会儿,见阿珍的情绪稳定下来后,阿苹才说,她跟逸凡表哥的爱情同样不顺利,也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开始过。
因为逸凡表哥没时间跟她约会,即使俩人见面,逸凡表哥也只略坐坐,不过半杯咖啡的功夫,说不上几句话,便推说公司有急事需要处理,匆匆忙忙地离开。
她还说,她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走进逸凡表哥的心里,让逸凡表哥爱上她,如同凝萱和阿德那样相亲相爱。
我们三个人相互对视,心情郁闷之极,全都低着头不说话。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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