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距离苏州城越来越近,林安瑶偷偷的瞥了沈鹤轩一眼,按耐不住的想要跟人说话,这几日的冷战,自己看起来淡定无比,实则内心就像被油煎一般的难受。
思来想去半天,罢了,好女肚里能撑船,若是这会不跟人说话,恐怕到了苏州城还得是自己赖着脸皮去找人,还不如这会直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这台阶虽说是自己下的吧,但是又不能下的太丢人,纠结了半天,林安瑶扭捏的拿出来自己从益州带回来的神仙零食,不动声色的递给了宋子玉一块,随后又弱弱的把手伸向了沈鹤轩。
沈鹤轩惊讶,瞥了林安瑶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吃了我的东西,你这就算是跟我和好了!”林安瑶眨巴着眼睛凑到沈鹤轩的面前说道。
沈鹤轩没有说话,径自吃了起来,算是给了林安瑶一个无声的回复。
宋子玉则苦笑一声,早就应该知道是这样的。
一行人回来以后直接奔去了县衙,尤其是林安瑶,更是按耐不住了,叫嚷着非要二人陪着自己亲自把人接出来才行。
沈鹤轩和宋子玉拗不过林安瑶,况且也理解林安瑶的心情,一回来就陪着林安瑶去大牢里走了一趟。
三人一进去,就见林府身影单薄的坐在牢房里,看起来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林安瑶的眼眶霎时红了起来。
“爹爹。”林安瑶走了过去,隔着牢房哽咽着说道。
林父听着这声音背影猛然僵硬了一下,随后回头看见林安瑶,心中没由来的欢喜,“瑶儿,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宋子玉摆了摆手,让人把牢房的门打开,林安瑶走了进去,看着自己爹爹这几天瘦了好几圈心疼不已。
“爹爹,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不碍事,他们都很关照我,你怎么跑这来了?”说着,林父看了看沈鹤轩和宋子玉,心中了然,“你是不是又跟人家撒泼耍赖了?”
“林伯父,这件事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们是来接你回府的。”宋子玉看不得这父女情深的感人场面,于是直接把事情告诉给了林父。
“当真?”林父喜出望外。
“自然是真的,这事您本来就是无辜的,走吧,跟女儿回家。”林安瑶泪眼婆娑的扶着人说道。
四人一同去了林府,帮着林安瑶把林府的事情打点好,又去帮林母和林苑给接了回来,这才离开。
“瑶儿,这次你亲自去了益州?”林父卧在床榻上语重心长的问着,林母坐在一边照顾着人。
“是啊爹爹,这次的事情分明就是有人栽赃给你的,爹爹在受牢狱之灾,瑶儿怎么可能安心在府里等着?”林安瑶一边说着一边给林父掖了掖被角。
“爹爹,牢房里阴暗潮湿,你身子定然受不了,还是叫个郎中来看看吧。”
“不用!”林父立马拒绝。
林安瑶被其坚定的态度吓了一跳,林父也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反应激烈了,于是又接着说,“爹爹没事,不过就是在牢房里住了几日,爹爹即便是上了年纪也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那就有这么娇弱了?”
“好吧。”林安瑶听着这话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怎的说请个郎中看看就这么大的反应?
“瑶儿,这次你爹爹从牢里回来还多亏了你了,要不然,恐怕这次真是凶多吉少了,回头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九王爷和世子。”
林母拉着林安瑶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林安瑶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由得想起来上次沈鹤轩诓骗自己挖地洞的事,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便盘算着怎么扳回来一局。
“哎。”林父躺在床榻上长叹了一口气,面上漏出一副欣慰的表情,“爹的瑶儿长大了,都能给爹爹遮风挡雨了。”
林安瑶点了点头,只当这是爹爹的感慨,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日后,这林府的事,瑶儿,你可要多上心了。”
林母不爱听这话,“老爷,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这身子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瑶儿从来没学过这些,她怎么会?”
“夫人!”林父说着咳嗽了起来,林母连忙帮着给顺气,林安瑶又端来了一盏茶水,林父喝下才觉得好点。
“瑶儿都这么大了,日后出嫁了也是要学着管家的,你这会什么都不让她做,等她嫁人了可怎么办?到时候两眼一抹黑,难不成你还要到夫家去教她?”
林父苦口婆心的说着,心里泛起来一阵阵的苦涩,从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出生开始,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嫁人的那一天。
眼下看着从前襁褓里的奶娃娃一天一天的长成这么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看着她嫁人了。
“好了,你别动气,都听你的还不行?”林母安慰着说道。
林安瑶应和着点了点头,却没有把话往心上去。
林父看着林安瑶这样子心中有些许安慰,还想跟林安瑶说些什么,却突然面色一变,看着林安瑶摆了摆手,“瑶儿,爹累了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嗯?”林安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爹爹没事了?”刚才不是还滔滔不绝的说着吗?怎么突然就让自己离开了。
“走吧走吧。”林父皱着眉毛挥手赶人。
林安瑶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套路沈鹤轩,也没有把林父的事情当回事,起身让林父好好休息之后就离开了。
林父一直盯着人离开,心里算着林安瑶走远了立马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林母慌乱的给人拍背,眼里一阵一阵的心疼。
“没事……”咳咳咳,林父又剧烈的咳嗽了一番,感觉喉咙里一阵腥甜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老爷。”林母看来看去觉得不对劲,把林父的手拉过来一看,上面赫然一滩醒目的鲜血,“老爷……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母着急的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不行,我去给你请郎中。”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回来!”林父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说道,“回来,不能去,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老爷!你眼下都这样了还不赶紧请郎中看看,难不成真的要等到病入膏肓吗?”林母泪眼婆娑一脸焦急的看着人。
“夫人,你不知道眼下苏州城的局势,苏州城形式混乱,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林父虎视眈眈,这个时候我若是出事,林府怎么办?”
“不行,我不能让你就这样拖下去,林府即便不是首富又怎么样,妾身不在乎,瑶儿也不在乎。”林母听着这话果断摇了摇头。
林父长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叫林母过来,“夫人,你我二人终究不能陪瑶儿过完一生,这偌大的家业,瑶儿最终也得接管,我这身子骨还能替她撑一段时日,日后,这路还是得让她自己走才行。”
“老爷…妾身不许你这么说。”林母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看着林父十分的心疼。
“好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坚持呢,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许告诉瑶儿。”林父勉强的笑了笑,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看起来更加虚弱了。
林安瑶没心没肺的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爹爹的不对,还满心满意的都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套路沈鹤轩一次。
出了门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一男子迎面走来都没有看到,直冲冲的走了上去,被撞的一趔趄。
“你这人怎么回事,看不到自家小姐在这吗,还直冲冲的往上走,我看你是肉皮子紧了!”蓝铃直接把人训了一顿。
林安瑶有些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抬头本想说两句的,一看人是个眉清目秀还算是相貌堂堂的,训斥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你是我们府上的奴才?我怎么没见过你。”虽然自己贪恋美色,但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回小姐的话,小的是新来的,心里惦记着家中重病的老母亲,这才一时走神没有见到小姐,绝非故意的。”那小厮样子的男子恭恭敬敬的说道。
林安瑶点头,看着人的眼神放光,蓝铃一看自家小姐这样子就知道是老毛病又犯了,于是拉了拉人想要离开,谁知林安瑶直接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还把蓝铃推去了一边。
“你家中母亲怎么了?”林安瑶一脸关切的看着人问道。
“回小姐的话,我母亲……”那人悲痛万分,“我母亲本就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眼下竟然得了褥疮,腿上已经有好些地方开始溃烂了,家中还有兄弟姊妹好几个,个个嗷嗷待哺,想要银子治病都没有,无奈之下,我只好卖身为奴。”
林安瑶听着都不禁跟着难过了起来,急忙让蓝铃拿出来几十两银子,“这银子你拿着,回去给你母亲看病。”
“小姐,这银子我不能要,这不合规矩。”那男子连连后退了几步。
“哎呀,你拿着!”林安瑶把银子塞到了那人的手里,“天大地大性命最大,这银子你先拿着去给你母亲看病,若是不够,再来问我取。”
那男子那着银子感动的抽泣了几声,“小姐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无以为报了,下辈子当牛做马,小的也会报答小姐的恩情的。”
这么个美男子在林安瑶面前抽泣,林安瑶怎么舍得,连忙两步化作一步上前,“无事,你还是快些看看你母亲,若不然,我帮你找苏州城里最好的郎中。”
温声细语的林安瑶让蓝铃十分不适合,看着人殷勤的样子,蓝铃忍不住翻白眼,自家小姐这个看到帅哥就迈不开腿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
“不用了,小姐这样的恩情我已经无以为报了,若是再麻烦小姐亲自去请郎中,小的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那男子立马摇头拒绝。
林安瑶没有多想,蓝铃倒是在一旁小声嘀咕着,“切,过意不去你倒是表示表示啊。”
那男子听见后一脸尴尬,林安瑶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人,倒是想知道这人究竟会有什么表示。
“小姐,小的家中什么拿得出手的都没有,想来想去,就只有这贱命一条,小姐若是不嫌弃…小的这个人都是小姐得了。”说着,面上还带着一副羞涩的样子
林安瑶和蓝铃纷纷愣住,这不就是以身相许的意思吗?自己虽然是个渣女,但是也不想早早地就给自己添上一个“负担”。
于是林安瑶连忙摆手强装淡定,“这倒不必,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过…我这还真有一个让你感谢我的机会。”
“小姐请说,小的为了小姐肝脑涂地都愿意。”那人又磕了个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林安瑶狡黠一笑,一计涌上心头,“起来吧,跟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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