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他,准备出院了!”,一个高喉咙大嗓门的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门未到,声已至。
“是啊,准备出院了,这次又麻烦唐姐了”,尤他赶紧一个笑脸送过去,“还是唐姐好,每次都体贴入微”……尤他知道,在医院里,真正对自己好的,眼前的唐姐一定算一个。
拿着车钥匙,来到地下车库,找到自己那辆红色菲亚特,尤他摸了几下车上的飞尘,把车徐徐地开出了医院。
“爽”,尤他不经感概到,“外面的空气真好”,一边开着车,一边往出城的地方而去,车子慢慢地随着车流来到了“衡市xx大学”,这也是尤他的母校。虽然经常经过,但是尤他极少来,一来是尤他他们读书的地方是老校区,而这是新校区,每次进去,没那种感觉;二是物是人非,曾经的兄弟姐妹都没在这里了。但是这次,尤他莫名的冲动想去新母校走走看看。
车子慢慢向校门口驶去,这个时候尤他发现门口有个奇怪的老人,说老人也不完全靠谱,但是那标志性的长黑胡须,一见就忘不了。
尤他不经把车开得很慢,仔细打量着这个黑胡须大叔:只见大叔身穿类似道家服饰,但是又不完全道家服饰的衣服,总之,尤他感觉这服饰绝对市面上没见过,一看就是订制类,而且比那些道士服饰好得多的感觉。
尤他在打量着黑须大叔,大叔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年龄三十来的“帅小伙”,不对,应该是“病小伙”。大叔明显懂得医道,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尤他。
尤他感觉有点怪不好意思的,把车停在黑须大叔不远的停车位,打开车门,向着校园走去。
他想在母校的体育馆最高的台阶上坐坐,想静静地看着体育馆里那些踢着足球的“追风少年”,恍若一切又回到了那些轻舞飞扬的大学时代。
尤他静静地坐着,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然后感觉要走了,于是缓步向停车位走去……
这时,他发现一个身影就站在他的车旁,仔细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位黑须大叔。
“大叔!”,尤他连忙向大叔走去,他总感觉跟这个大叔有种莫名其妙的联系,也许真的在某处遇见,也许……也许还可能就在梦里。
十多年来,尤他总是做些怪梦,但每次记不太清。梦里的他,里来,雨里去,就是摸不到什么。
“小伙子,你好”,大叔看着迎面而来的尤他,也走上前几步,“小伙子,这车是你的吧?我可以搭个顺风车吗?”,大叔不急不徐地说到。
“瞧你说的,叔,你上来,你去哪里,我送你”,尤他连忙说到。
“你就开车走吧,我到了就会告诉你的,小伙子,你现在开车走吧”。
尤他有点迷糊了,这个奇怪的大叔究竟要去哪里呢?怎么有点我去那里他就去那里的感觉。
尤他拍了拍脑袋,也不再问大叔了,打起火,按照回家的路真的走起……
车一直往前开,并且上了高速,尤他家离衡市不远,差不多六十公里,基本上高速直达。尤他安静地开着车,而后坐的大叔也安静地坐着车。尤他有几次想跟大叔搭讪,但是回头看大叔闭目养神的样子,就知道不好去打扰了。
车几经几拐,依然还是没有听到大叔说下,尤他实在忍不住了,于是朝后面大叔说道:“大叔,我快到家了,请问大叔你家在哪里?我送您过去?”,尤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慌乱,“怕不是遇到讹钱的吧?”,尤他心慌意乱,考虑如何操作这类事情。
“小伙子,不要慌啦,你家就我家啊,你到家了,我也就到家啦”,大叔笑笑地朝着尤他,一本正经轻声的说到。那说话的样子完全自来熟,完全没有戏弄人的意思。
“这也是日了狗了……”,尤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助,拒绝吧,家就在眼前;不拒绝吧,莫名其妙的“捡”个大叔回来,这让自己如何跟家人交代?
“不过貌似这几天父母小孩回乡下去过暑假了,没个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
“到底该怎么办啊”,尤他在心里骂了千万个“草泥马”这个动物。
“怎么啦,小伙子,不愿意吗?”,大叔老神般盯着尤他,说到。
“大叔,不是那个意思啦,大叔能住在晚辈家,晚辈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不愿意”,尤他边解释边回答着,“主要是怕大叔家里人急啦,等下家人没见到您回家,报了警,那晚辈就怕搞个拐卖人口罪啊”……
尤他可是知道,这现世,远离老人远离伤害。看某某京,有个姓徐的小伙扶一个老人的故事,那可是被讹得不行不行的。
“哈哈,小伙子,我可是四海为家,无家无口的喔”……大叔见尤他慌乱的样子,洒意的大笑起来。
“唉,反正父母这些天不会回来,家里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之类的,就让这大叔住几天吧,到时候把卫生搞干净点就可以了”,尤他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带着大叔,提着行李,按了二十八楼的电梯,直接回家。
“小伙子,住的不错啊,二十八楼,三室两厅两卫”,大叔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着尤他的住处。大叔对尤他感觉不错,能让一个还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住进自己家,这需要多大的心啊。
而此刻的尤他的脑袋里,无数“草泥马”在奔跑……这是咋回事啊?天啊,派个神仙救救我吧。
尤他也懒得理会胡须大叔,打开家里的冰箱,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吃的,还好,大冰箱里面还有几块肉,小冰箱里还有几个蛋跟火腿。拿着这些东西,再跑到楼下超市买点青菜、辣椒之类的,冰冰邦邦开始做起饭来。
胡须大叔自来熟地坐在阳台的摇椅上,轻轻地荡着摇椅,看着逐渐远去的太阳,轻声的感叹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尤他在厨房里忙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把含着“黑暗料理”的晚餐做好,四菜一汤:一盘红菜苔、一盘青椒炒肉、一盘黄瓜丝素炒、一盘小炒黄牛肉,再加一份蘑菇肉丝汤。看起来有那么回事。其实尤他过去喜欢做菜,但是自从身体出现异样,他已经很少很少做菜了,平时都是吃妈妈的菜。虽然他一直抱怨妈妈的菜真心赶不上他做的,但是人总是有依赖思想,吃着吃着,尤他感觉老妈的菜也不差。
尤他平时最喜欢的事就是搞烧烤,周末的时候,带着儿子去楼顶阳台,两个人一烤就是几个小时。那就是一种享受。但是这几年这类享受越来越少了,一是他不敢如此爆食爆饮,尤其是烧烤;二是儿子的学业越来越紧,除了正常上课,周末这个补课那个补课,把儿子折腾的四三五二的。
唉,说起来都是泪。尤他感觉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儿子上学……等等都要靠着自己微薄的工资。如果不是毕业那几年赚了点钱,尤他都感觉自己真的要垮了……
“小伙子,你有心事?”,饭后洗了碗筷,两个男人坐在竹茶台前,悠闲地喝着龙井茶。
尤他也不藏着掖着了,渐渐打开了话匣子。燎燎茶烟下,尤他主动跟大叔谈起了自己的过往——
大学毕业后,尤他并没有遵守约定六月回到校园,等他一个人八月份来到学校拿毕业证学位证的时候,校园已经冷冷清清,更别说遇到一个老同学。而谭玉娟听说尤他没有遵守约定,也黯然神伤一个人再次去了杭城。尤他知道,他跟她是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除了彼此“青春的那个初吻”,对,“那个祭奠青春的初吻”。
然后尤他一个人回到了小县城,在父母的安排下进入了一个学校教书,再后来不想教书的尤他考上了公务员,再后来,尤他变成了自己并不一定想要的模样,当上了一个又一个的领导……直到他某次常规检查,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非常不能应付那些年的事与情了。
最后老婆选择跟他离婚了,其实那些年来,两人关系并不太好,前妻总是抱怨他,说他从来没有把她当做他的老婆。快乐不跟她分享,不开心不跟她分享,每天逼得她只能以打牌为乐……总之,当无数的抱怨形成时,他与她的婚姻就走向了尽头。最后因病,成了压垮这个家庭最后的稻草。
离婚时,尤他什么也没要,车没要,房没要,因为他爸说:“即便再苦再累,我只要我的孙子!”,当时尤他听到父亲的话,就放下了一切。人情世故,在这一刻体现的无话可说。他知道,往后余生,儿子是他唯一的骄傲,而父母是他舍不下的牵挂。至于其他人,他淡了,彻底的看淡了……
听着尤他的故事,黑须大叔好像看着一个小孩在跟他倾述,在跟他发泄,虽然尤他的声音如此的平缓,但是那也是一个三十岁男人的故事。
“唉,小伙子!”,大叔端着茶杯,把茶杯往尤他靠过来,尤他给他添上茶,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夜空。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或许是两个小时,或许是很久很久……
突然黑须大叔冒出一句话:“小伙子,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就是说走向一条全新的路”,大叔仿佛是突然间下定了决心,把肩膀耸了耸。而,尤他迷惑不解地看着大叔,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这条路也许会很累很累,又也许很轻松很轻松,但是我觉得总比你现在要强”,大叔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尤他,好像在等尤他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我知道你得了一种很难治的病”,“从我遇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得了一种难治疗的病”,黑须大叔眼睛盯着尤他,边自个儿说着:“我能治疗你这种病,而且是百分百能治好!”,大叔如此保证着。
尤他感觉一直是懵着的,他感觉太有点“炒蛋”的味道……,难道今天人品爆发随便“捡”一个老头,对尤他反复打量眼前的大叔更像是一个老头,就捡来个“神医”?
神秘大叔并不等尤他回复,自个儿又说起来了:“小伙子,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上你的车吗?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住你家吗?”,“因为我感觉你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味道,让我想靠近你,让我想治好你的病”!
尤他一愣两愣三四愣……总之今天怪事特别多,多愣几次也不多。迷迷糊糊地听着黑须大叔的话,尤他觉得是个梦。接下来简单安排好大叔的床,迷迷糊糊跑进卧室——睡了。
今天,对于尤他来说太累了,趴在床上,甚至连澡都没有洗,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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