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节家亡
看来那箭上的毒『药』毒『性』真是很猛烈，尹智超一条左臂很快软软松垂下去、他左手不敢再『乱』动，右手就匆匆忙忙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些解『药』来服下去《搜索哈十八ha18看最快的免费小说》尽管把解『药』吃下去，整个人就还是不敢『乱』动，赶忙在地上盘腿稳稳打坐，等那解『药』将毒『性』彻底去除。
这时候的南天羽，一面在跟祝秋霜对话，早已将瞄准她面孔的弓箭放开。在他心里面，对于祝秋霜这样一个死缠烂打的二妹，从来都恨不起来，只是带着深深的怜悯。
爱一个人，怎么会是错；不爱一个人，怎么会是错。本来他们两个，的确是谁都没有错……只是错在选择。
等他看到祝春雨突然间苏醒过来，凝眸望向这边。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南天羽手上再也无力将那把硬弓撑开，忽然放脱了手。弓弦微震，羽箭无声无息的坠落到地上去，溅不起一抹尘埃。
他抛了弓，丢了箭，空着两只手，向祝春雨一步一步走过去。心里又是悔恨，又是自责，另外还夹杂着浓浓爱意。
这么多年了……我亏欠你这么多，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责怪我呢？哪怕你只小小的怪罪我一句，我也能懂得的……
他一步步在靠近，可祝春雨就开始脚下移动，反而一点点向后撤回，更加远离了他。
为什么你在摇头？为什么你会伤心？难道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么？不是的，真的，不是的……过去的事情，总都要过去；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南天羽心里有万般念头闪过，带着怜爱，小心向她张开了双臂。可是他嘴唇蠕动，胸口好像压了千斤重担一样，就是没办法说出一个字。
他没说话，祝春雨也没说话。她反而在越退越远。现在她什么话都不能说，一说出口便是错。这么大一个花花世界，这么窄一座小小院落，已经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别了，别了……
不，不要，别再往后退了！那边是……
南天羽从心底里发出一声喊，猛往前赶几步，依然还是没能赶在最后一刻抓住祝春雨的手。她一脚踩空，从那口吞没过她初生孩子的水井处，消失了……
南天羽扑在井口向下望，徒劳的伸出一只什么都抓不住的空手。这只手能将祝家多年来的命脉一手掌握，可现在偏偏抓不住他自己的安宁跟幸福。
再没有一种失败，能比现在他所面对的这样更严重。
“你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赶快救她！”祝秋霜带着哭腔狂喊着。
不久以后从水井里打捞上来的，只是一具了无生气的的尸体。她真的去了……
祝秋霜仿佛全身没了骨头一样，一下子瘫倒在水井旁。整个人也忽然变得像她姐姐一样安静。
“姐姐，姐姐！你们……你们不要吵啊……”
原本该是刁蛮任『性』的嗓音开始传来，由远及近。一团玫红的衣裙出现在院门口，就像在眼看要以悲剧收场的舞台上，点缀上最后一抹明亮『色』彩。不过越是这样，也就越让人心生悲怆。
祝小夜愣了一会儿，接着猛然发出一声凄厉呼喊：“姐——”
她扑了上去，可是倒在地上的姐姐再不能听见她干哑的声音、握住她倔强的手掌、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这到底是怎么了……”哭到肝肠寸断的祝小夜，怎么也没办法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两天以前，家里还是一片祥和气氛；可就在短短两天以后，天地逆转，家破人亡。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你告诉我啊！”祝小夜抱着痴呆的祝秋霜一顿猛摇。
“什么怎么了？什么事都没有啊！这不都挺好的？”这回轮到祝秋霜变得呆呆傻傻的。脸上似笑非笑，看上去直叫人『毛』骨悚然。
“大姐她，她怎么会这样……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我什么？我这不好好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小姑娘家，别老是疑神疑鬼的。等过两天你姐夫就快回来了，让他看见你这副样子，成什么体统！你也早该嫁了人……”
祝秋霜脸上带着暧昧温情的笑容。她缓缓抬起两只手，在半空中一左一右的来回摇动，手指穿梭，仿佛正在空气中绣着什么花样。静静“绣”过几下后，又把那件“作品”捧在手里举高，凑到祝小夜身边问她：“怎么样，我绣得这对牡丹好不好看？等你姐夫回来，就给他垫在枕头上……”
她现在一举一动，包括嘴里说的话，都是在模仿大姐祝春雨的姿态，学得惟妙惟肖。本来她们姐妹三个同胞出生，外形又长得一模一样，所以这种互相模仿对方身份的游戏，从她们小时候一直延续到成年还不停歇。现在这种情形下，这位二小姐忽然又开始这样刻意描摹已死去的大小姐神态，看上去更是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祝小夜带着急躁，连连摇晃她几下以后，不见起作用，忽然飞手打了她一记耳光。“二姐，快醒醒！你不要这样！”
祝秋霜被这记耳光打到忽然愣住。她沉默一阵，眼珠子微微动弹过来，顿时恢复了身份，抱住祝小夜说：“三妹啊！你可算来了！快，我在别镇上给你找了个婆家！那家的公子，人又年轻英俊，另外还乖巧懂事，家里还富裕……跟你相配就再合适不过！你赶紧定个时间嫁过去，早点抱个大胖娃娃……”她嘿嘿窃笑起来，带着些难掩愁苦的酸涩。
没等祝小夜醒过神，她微一转头，又看见跪守在祝春雨尸体旁的南天羽。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的扳开祝小夜身体迎上去。“相公？相公！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啊！天凉了，也不说加件衣服……你看着我干什么？不管再嫌麻烦也要添衣服！要是你不小心病了，我还要伺候你，家里的管家下人们还都来烦我……你可千万不能病了！就算为了我！”
南天羽眼眶含泪的深深望着她，第一次没有抱怨唠叨的轻轻点头，回答说：“我记下了，回头这就去添衣服……你也保重身体……”
祝秋霜脸上的温柔笑容忽然凝固住，带着点怀疑摇头道：“不，不对！你今天肯定是吃错『药』了！你明明该说，‘你烦不烦，要你管！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这样才对！你到底是不是我相公……”
她现在沉溺于模仿已故姐姐的言行举止，一个人深陷在那个幻想世界里。也许这样，能让她忘记是自己亲手写下剧本，以至于才在今天把姐姐害死这个严酷事实。
可只要周围有任何事，跟平时姐姐的那个世界稍有不同，她就不能不被“意外”叫醒。她不想这样，她一直在抗拒。
既然南天羽如今的表现完全不能让她满意，她也只好颤巍巍的站起来，一边松垂着右臂慢慢远去，手臂上带着姐姐不久前才刚为她包扎好的伤口。一面走，一面还在嘴里喃喃重复着：“别动这个，要不相公回来怎么办……抓紧练箭，要不相公回来怎么办……三妹别淘气，等你姐夫回来怎么办……”
直到这个时候，小柯才算从马背上跳下地来。兄弟两个肩并肩走过去。小谦呵护祝小夜，小柯就伸出手，在南天羽肩上轻轻拍了拍，说：“节哀顺变。”
南天羽遭遇到这种打击，虽然并没被击垮，不过他现在整个心思都放在死去的妻子身上；眼睛凝望着她依旧美丽的容颜，片刻不舍得移开视线。
他淡淡的说：“反正你也看见，祝家已经都这样了……你要是想要，就尽管拿去吧……”
这时候小谦扶着的祝小夜，忽然抬衣袖狠狠抹一把脸上的泪水，大声说道：“节什么哀顺什么变！祝家还没完！大姐不在了，这里还有我！”
这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忽然间仿佛一夜长大。她扶起南天羽，郑重说道：“姐夫！只要你答应，我明天就嫁给你！凡是需要大姐做的那些事，我能做就马上做，不能做的我就慢慢学！决不能让外人看扁了！”
她虽然话说得这样懂事大气，可终究还是因为痛失姐姐的那分苦楚深刺进心里，每说一句话甚至每呼吸一次，仿佛都用尽全身力气；手腿都在微微颤抖着，虽然看上去心里有点发虚，可她毕竟还能站住。
南天羽却像是转眼变成一个懵懂的小孩子。他怔怔瞧着祝小夜的脸『色』，轻声说着：“三妹，不要再闹了……祝家已经，完了……”
“不是闹，不是闹！没完，没完！”祝小夜哽咽着高声嚷道。“只要有我在，只要有二姐在，只要有你在！祝家永远都没完！”
“可是我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我已经决定，要跟特使大人到弓郡分社去了。”南天羽仰天长长呼一口气。“你姐姐不在的日子，我肯定会不习惯……干脆换个地方，可能会更好一些。”
“那我陪你一起去！”祝小夜两手攀住他手臂，语气坚定的说。
南天羽顿了顿，反问道：“你要是也走了，你二姐谁来照顾？”
这时候小柯忽然忍不住『插』口说：“交给这人不就行了？”他指指尹智超。那人脸上的黑气还没尽消，看上去有点阴森森的。
南天羽轻轻闭上眼睛，略一沉思。等他张开眼睛，已经下了决定：“我跟你走！祝家上上下下的所有东西，只要能用得上的，全都带到弓郡分社去！给二妹跟这姓尹的，留下二十个男仆二十个丫环，伺候他们饮食起居。要是这样安排，特使您会不会有什么看法？”
小柯微微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南当家，做事干脆利落！就照你说的办，我个人完全没意见。”
祝小夜定了定神，忽然又问：“姐夫！那你的意思是，同意我随你一块走了？”
回应她的是凄楚中略带温柔的微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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