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节请求
[第一卷初入江湖]
那劳工带头人双肩后头各插着一把缠绕金线的短斧，受伤深重。他勉力向前继续奔跑一段路以后，终于还是踉跄着扑倒在地上。
张大人驾鹿奔到他身边，翻身跳在沙地上，一脚踩住他的背，动手把两柄短斧拔出来，揩抹掉血迹、重新背回背上。他拔起那斧头的动作，看上去粗鲁而无情，简直像是在完全没有知觉的木桩上拔东西似的。
就在他弯下腰去、正想继续对这带头人的身体做些什么的时候，小谦再也忍不住，忽然纵身扑到他面前。
“麻烦你，请等一等！”
张大人站直身体，眼睛微微眯着，向小谦脸上看过来。
这又是一个大好的晴天。蓝的天，碧的水，黄的沙。张大人全身上下白衣干干净净，连半点灰尘、半点血迹都没落上。
这些高层人士们，他们的手向来是不沾血的。
“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大人回头瞧看一番。沙地上突然出现的那个硕大陷坑，已经将好几百个劳工陷在里面。这种突然出现的离奇迹象，不能不让这些先锋军动容。
“那边的沙坑，是你搞出来的？怎么办到的！”
张大人面露怀疑。
小谦不回答他这句话，反而迎上前去，向他请求说：
“刚才你说，只要我把这人找出来，就给我记功劳。那现在我可以不要功劳，能不能请你，先让我帮他治伤！”
小谦朝地上的带头人瞧过去。
这人两边肩胛都被锋利斧头砍开深深伤口，两条手臂好像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一样，弯折成奇怪角度胡乱扭在身体两边；半边脸埋在沙子里，只是在那呼哧呼哧喘着气。
听他这样说，张大人忽然短暂微笑一下，可随后脸上表情很快就转成严厉：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来跟斧郡分社的人谈条件！——在我改变主意以前，抓紧退到一边，否则待会儿连你一起收拾！”
其他一些骑鹿战士，有的转而去将劳工们已经散乱掉的队形再次驱赶整齐，同时就免不了再会有伤害跟杀戮。另外有一小队五六个人，约莫是担任张大人的护卫，这会儿就慢慢赶到这边来、在他的黑鹿后头一字排开。两人多高的长斧笔直竖在他们手里，随时都有可能向张大人发出号令的任何方向迎头挥砍下来。
面对这种逼人气势的压迫，小谦没有后退。他把两只拳头握紧又放松，嗓子有点干哑的说：
“我这不是在谈条件，是跟大人您请求！不管你接下来会怎么处置这人，请在带走他以前，先让我把他的伤治好！他现在受伤这么重，万一撑不到你们宣判那时候，那就不太……”
小谦不知该怎么形容了。他对这些劳工心怀愧疚，现在能为这些人做到的，也只有这样。
张大人转身跨上鹿背，再次细细上下打量小谦一阵。随后他抬起了手，慢慢在空中摆过，然后用力一挥。
他是在跟属下发号施令：
“整队！把那边那些没受伤的，押解回营！”
临离开以前，他回头告诉小谦说：
“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派人来接走他。
到时候要是你交不出人……你知道后果！”
在张大人带领他麾下的“救援先锋军”押解劳工离开的同时，从山后那边来了另外一些白衣装扮的斧郡分社人员。他们就地掩埋尸体，包括那些重伤残废、还没断气的人，也被他们全都扔进沙坑里一并填埋。劳工们被活埋以前所发出的惨呼声，犹如梦魇。小谦紧紧捂着自己耳朵，紧紧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填埋尸体的人终于走了，他们连那些组装斧头的部件也一并带走。沙地上重又恢复平静。
沙子平平整整，连脚印也很快被海水抚平。要不了多久，人们就会把这个埋葬了许多冤魂的海滩忘记。
等小谦再次醒过了神，突然发现那带头人已经离开自己脚边。
沙地上拖曳着一条长长痕迹，这人一路爬行，还是要向海水里爬去。刚入水的那一刻，充满盐分的海水刺激他的新伤，这人忍不住咬牙大声呻吟起来。
小谦赶到他身边，一时没动手去扶他，向他低声说道：
“你受了这种伤，游不远的……只会淹死在海里。”
这人的呻吟渐渐轻下去。他将半截身体泡在海水里，很久没动弹。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突然死了。直到后来，他再次渐渐开始活动，仍是固执的要爬向前方。
小谦这回只能动手，抓着他两脚把他拖回岸边。
这人不知从哪来了力气，忽然一脚踹在小谦胸口，将他踢翻在地。
“老子不用你管！要死就死，有什么好怕的？”
小谦很快弹起身，牢牢按住全身湿漉漉的他。
“不行。
我不能看着你死！你要死也行，先让我把你的伤治好再说。”
这人龇着牙齿转过脸来，看着小谦，犹如身陷牢笼的野兽一样。隔了一阵，他充满压抑的，轻声说道：
“你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杀我们的人，又抓我出来；现在反倒非要给我治什么伤？非要让我相信，你是良心发现么？少来！我知道你跟他们都是一路人！就算等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我的兄弟们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他在小谦手底下来回挣扎着，人虽暴怒，可身体就十分虚弱。直到现在他的血还没止住，随着他身体动作，一缕一缕的从湿衣服里涌出来、渗进他身下沙子缝隙里。
小谦不再跟他多废话，用膝盖跪在他背上、将他牢牢压制住。再次动用金疮药给他敷好伤口。
从铸剑师巨冶子的遗物里得来的金疮药，虽然药效相当好，可本来量就不多，光是今天一天就用去了三份。小谦心里毫不可惜。倒不是因为这药得来的容易，而是他觉得这三次的消耗，每次都很有必要。
[物品]使用[雪峰特制金疮药]x1
“这药很灵是不是？很快就不疼了。来，张嘴！”
他把半份白色药粉送进带头人嘴里，逼他服下。
“为什么，你要救我……”
伤者挣扎的也累了。这会金疮药逐渐起效，伤口麻酥的舒服感觉，顿时让他的精神稍稍放松，连说话声也不由变得柔和起来。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海滩上的气温已经变得有点难以忍受。这人受伤很重，更是耐不得高温炙烤。小谦弯腰把他背在身上，驮往山坡下的阴凉处。
“其实，我只算个……意外路过这里的人。你们是什么人，我不知道；跟你们打仗的又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算你们打仗输了，当了俘虏，也一样有人权！”
小谦一面努力走着，自己现在也是口干舌燥，同时嘴里说出这些连自己都不确定究竟有没有力量的话。
“很抱歉，我一个人能力有限。救不了你们太多人，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小谦的去路忽然被一些人挡住。他抬起头，站在自己眼前的，是那几个刚才还在并肩作战的“同伴”——区凯、金银兄弟、董奇蒙。
带头人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正在小谦背上渐渐下滑。小谦动手把他往上送一送，勉强抬起袖子、抹一把脸上挂的汗水。被伤者压得头难以抬起来，不太方便看清对面这几人的表情。如果您喜欢夏侯紫苑写的《侠客养成计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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