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价钱
再后来的情节，简直就可以用搞笑剧来形容
不管那满口黄牙的口臭男再怎么凶狠提价，角落里的那奇怪声音，就是一点不差的在他价钱基础上，纹丝不动的添上一两。
“两千五百两！”
“两千五百零一两！”
“两千六百两！”
“两千六百零一两！”
口臭男的气愤提升到无以复加，忽然高高抬起手掌，重重一下拍在酒桌上，将那些碟子酒盏乒乒乓乓的震落到地上。
“我……我……我出三千两！你要是再敢跟我提价，我就……”
“三千零一两！”
那奇怪口音完全不带半点情绪的稳定加码。
口臭男的脸容扭曲一阵，干张两下嘴，最后吐出的却是一口鲜血。他脸『色』转成蜡黄，忽然转过身去，跌跌撞撞从门口冲了出去。
后方的其他人们一阵阵哄笑着，鼓掌“庆祝”他的败北。
醉醺醺的明珰依旧站在那里摇摇晃晃，每一刻似乎都有要倒下的意思。最后他娇腻腻的在人群中喊道：
“还有谁……提价没有？要是没有，我可要跟三千零一的客人了……”
男人们脸上的笑容一个个全都淡了下去，最后你推我搡的，终于全都灰溜溜逃走。
现场孤零零的，反而只留下小谦一个。
老鸨在冲小谦挤眉弄眼：
“小少爷？这个价钱，你倒是跟还是不跟？”
“三千零一两？！我……我可出不……”
那个“起”字没来及说出来，小谦忽然听见从角落方向，再次响起那完全不带一点感情的奇怪口音：
“三千零二两！”
在场三个人，齐齐把视线转往那边。
角落的半空中，挂着一只鸟笼，鸟笼外面罩着一层黑布。声音似乎正是从鸟笼方向传出来。
“那是什么。”
“没……没什么。小少爷，咱们还是赶紧谈谈赎身的事！”
小谦哼了一声，轻轻推开那老鸨的阻挡。
走在房间角落里，他一把掀开那覆盖鸟笼的黑布。金丝镶嵌的华贵鸟笼，笼里面待着一只看上去笨头笨脑的花羽鹦鹉。这鹦鹉突然见到亮光，赶紧将头侧了过去，本能的把眼睛藏到翅膀底下。
小谦试探着，跟它说一句：
“三千零三两！”
那鹦鹉果然乍起了羽『毛』，忽的一下抬起头，脖子一伸一伸的，张嘴说出分毫不差的口音：
“三千零四两！”
小谦转回了头，静静看着老鸨，一个字都没多说。
那老鸨神情尴尬的笑着，小声说：
“这可真……不是我的意思。小少爷，要么我们就……就按三千两的价钱来算？”
小谦面无表情的摇头：
“出不起。”
“要么……两千两？可不能再低了！”
小谦瞪她一眼：
“你当我傻啊！——还是最开始价钱，一千两！你爱要不要！”
老鸨忽的一下沉了脸『色』，往门口方向迈出两步，回头跟小谦“威胁”说：
“你要这样，那我只好把其他出价高的客人再喊回来了！”
小谦酒劲上头，这会才刚有一点点要清醒过来的意思。不过还是满脸发烫，全身热乎乎的。
他回过头去，突然一把将摇摇晃晃的明珰脚前头后抗在肩上，任凭他再怎么在自己背上『乱』锤『乱』打，就是不放他下来。
“喊啊！你去喊！我不管你怎么样，反正人我今天是一定要带走！一千两的价钱要是谈不妥，那我一分钱，都不会再出了！”
醉酒的小谦，早已经分不出“一分钱”跟“一文钱”在这个世界的区别。
接下来不管那老鸨再怎么死缠烂打揪住小谦要赎身费，小谦全都充耳不闻。肩扛着明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快要走到最后一级的时候，头脑里面一恍神，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一身约莫刚刚才见过的黑裙子。睁眼抬起头，发现那是怀里没抱孩子的郡守夫人。
小谦脸上肌肉僵硬的冲她微笑一下，忽然两腿发软，再也站不住脚，禁不住跟明珰两个呯呯乓乓滚倒在她跟前。
夫人皱眉。
“怎么喝成这副『摸』样了。人救到了？”
那老鸨顿时就呼天抢地的上前来告状：
“夫人哪！你看你看，这还有王法没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人居然就敢闯进我们红楼里面直接抢人！你说说这……”
“闭嘴！”
夫人的两只手藏在宽大袖筒里，并没伸出。否则的话，老鸨一定能看见，此刻她的一双手掌，已经是泛着血『色』的鲜红。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这孩子本来就是人家哥哥，难道你会不知道？”
“实话告诉你，消息就是我透『露』给他的！人也是我让他来救的！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回头自己来找我！”
短短三两句话，夫人将一个混成人精似的老鸨斥责得服服帖帖。
“来人！把他们两个都带上！”
小谦昏昏沉沉被人抬起。经过夫人身边时，听见她柔声问道：
“你们住在哪里？”
“栖霞客栈……”
说完这句，小谦终于沉沉昏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最先感觉到喉咙的干渴，胃里难受得一阵阵直想吐，脑袋胀痛到简直不想睁开眼睛。
小谦闭着眼，伸手在旁边桌上『乱』『摸』着。『摸』到一杯水，可还没等送到自己嘴边，就呯啪一下摔在地上。
有人吱呀的推门进来看了看，随后小谦听见一个年轻女孩声音向外面通报说：
“夫人，醒了！他醒了！”
夫人？小谦回想起昏睡前的那一幕。是郡守夫人？那自己这又是在……
小谦呻『吟』着，勉强支撑起上半身。
“你醒了？要是实在难受，可以不用起来。”
黑衣黑裙的郡守夫人从门外进来，对小谦的说话口吻充满维护。
“燕儿！去把醒酒汤拿来。”
小谦睁眼看一下周围陈设，看出这里真是自己租下来的客栈房间。正要回想一下如今身处的状况，头却更加疼痛起来。只能勉强想起一件事：
“我……我弟弟呢？他怎样了？！”
夫人也禁不住掩口轻笑：
“你救回来的那个？他没事……只是还在睡觉。看他外貌跟打扮，我们所有人都当是个小女孩。直到燕儿替他洗澡的时候，才……呵呵。”
这种事情好像并不好笑。小谦能想象出那位小丫环当时的尴尬。
“难为她了……”
“诶？还有我姐姐呢？难道她不在怡红楼里面！”
听他这么问了，夫人原本轻松的笑容于是收敛。静静坐在床榻边，她看着小谦，眼里半是同情，半是怜悯。
小谦不敢贸然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等了很久，她终于缓缓说出：
“我就是从属下家将那里，得到了消息，所以才尽快赶过来找你。”
“你那位姐姐，当时是被另外一些人带走……是一些你可能会不喜欢的人——昆山社，枪郡分社。”
“又是他们？！他们抓我姐姐做什么？”
夫人把嘴紧紧抿起来，半天不做声。
“说啊？麻烦你快说句话！”
小谦焦躁起来，连敬语也顾不上用。
“可能……可能会是你不愿意听的消息。唉……”
夫人悠悠叹着气，把视线转到旁边去。
“是在炼『药』是么？用女孩子的血去炼『药』，是么？”
小谦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相当冷静。
“原来……你身上知道的。那我，也不用再多说什么。”
两人谁都不言语，静静坐了一会儿。
小谦突然下定决心，突然从床上翻身下地，一下跪倒在夫人身前。先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
“请你，请你教我功夫！请你一定要答应我这个请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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