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那么想的啊。”
脑子里阵阵轰鸣着。小谦似乎还是头一次，睁大眼睛来看清周围这个虚拟古典的游戏世界。
“那你觉得，光凭你一个人，能从这世界里面安全通过么？”
小谦静静的又看小柯一眼。这回他知道，起码哥哥会跟自己一样，对这重虚拟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了。
“用不着你关心我！”
小柯的口气冰冷。
“怎么从这里通关，是我自己的事！我不会去管你们怎么做，你们也少来插手我的事情！要是遇上什么非要作战不可的情况，你最好也不要对我手下留情。因为，从现在起，我也会把你们当做敌人的！”
铮——
一声清越悠扬的鸣响。
霓裳已经挡在小谦身前。在她手里面，横握着一只晶莹白亮的钢环，平平指向小柯。
“要是我现在就在这里把你解决掉！以后应该就会少很多麻烦！”
小谦赶紧扑上来牢牢按住她手腕。
“姐，不要这样！至少，再多给他点时间！说不定……说不定有天他会回心转意的！”
霓裳眼睛一霎不霎的盯着小柯的脸。这是一个她哪怕在做梦的时候，都想要亲手把他除掉的危险分子。
“小谦，直到这种时候，你还是对他抱着什么期望么！”
“哟，真没想到，原来姐姐也快要变成一个侠女了嘛！”
小柯的口气，突然转成油腔滑调的调笑。在真实世界里面，他以前可从没像这样过。
“我当然知道你恨我。恐怕在那边的世界里面，最最恨我的那个人，就是你了吧？虽然我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只不过是因为，你老是在爸妈面前说我坏话的关系，我也只好……把你早恋交了男朋友的情报，通报给两个家长而已。”
他把话说到这里，小谦明显感觉到霓裳的身体发出一下明显震动。她埋下脸去，眼睛遮挡在头发的阴影里，握紧恨环的右手一下下轻微抖着。
“你可不要因为这个就怪我啊……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你的形象在爸妈那里，拉低一些，好让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你。你的信用程度低了，某些事情我再做起来，就会安全方便很多……”
“况且，我这也是为你好。你那个所谓男朋友，根本就还只是个不敢承担责任的小孩子嘛；老爸只不过亲自找他谈过一次话，他就再不敢回来找你。这样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处？还是趁早换个好了……”
原来小柯跟霓裳之间，还有过这段恩怨。小谦这还是头一次听说。他原本以为霓裳会讨厌小柯，只是因为一些不可明说的主观情绪而已。
霓裳身体颤抖的幅度一下下加剧，忽然她再也忍耐不下去，从喉咙里爆发出一记凄厉吼声。
“啊——！”
挣脱开小谦阻拦她的手，恨环脱手飞出，直向小柯脸上呜呜飞去。
小柯笔直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雕像，连脚趾都没动。
雪白钢环带着吓人的呜呜鸣声，从他右耳旁边擦过，弯了一道弧线，最后又原路返回、给霓裳咔的一下捏在手心。
小柯鬓边的头发被钢环切断几缕，轻轻飘摇着跌落到地上。
“算、算你有种！”
霓裳恨恨的说。
“我本来，一直都真的很想杀了你！今天你敢不躲开，看在你这么够胆的份上，我们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消！”
“不过以后你要是再敢做什么对不起小谦、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你瞧我饶不饶得了你！”
“——啊，原来你还真是高抬贵手了？”
小柯轻描淡写，看上去并不把眼前的局面当成困境。
“我只不过是打个赌，赌你的功夫还没练到家、这下子打不中我而已。”
霓裳的脸孔微微发热一下。
“我才没有手下留情！——不对，我就是故意放你一马！你还想怎样？”
看她这样言语前后矛盾的状态，应该是快被小柯逼到发狂的地步了。
小谦只好用力扶着她，把她拖回床榻边坐下，嘱咐她好好照顾沉睡的明珰。
“你今天来这里，就是想把这些话跟我们挑明么？你还想做什么？”
小谦转过身，沉声问他。
“啊，那倒不是。”
小柯抬起一根手指摸摸鼻子，每一根眉毛上都带着不屑。
“我来这里，只不过是想请这位前辈帮我新铸一把剑。双星剑那位护法，哑巴叔叔陆无言，传给我的松纹剑——就是用来砍你的那把——几天以前被我不小心弄掉了。在这个世界里，要是没了兵器，那可什么都做不成了。”
“所以在这里碰上你们，只不过是凑巧的一件事。”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么？”
“——不了，没有了！”
小谦阴沉着声音说道。
“我们会在这里待下去，等到明珰的伤势好一点再走。你要做什么，请自便！别打扰到明珰。如果你还当他是弟弟的话。”
小柯瞥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孩子，终于难得的微笑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点温情。
“呵，天然呆的小伪娘……我不会把他当敌人的。因为他也不会对我有什么敌意，更加不会影响到我的计划！”
他将视线投回到小谦脸上，面无表情静静打量着，仿佛在端详一件艺术品。
“我当然知道，你的计划。你无非就是想，在这游戏里面把自己培养成一代侠客，对不对？什么惩恶扬善，劫富济贫，那些都是你从小做梦都会梦见的场景。现在真的有机会把这些变成亲身体验，你当然不会错过。我说的有没有错？”
“——醒醒吧！孩子！”
他说。
“什么英雄，什么武侠，那都是小说跟影视剧里面哄小孩玩的情节。不管是现实还是虚拟，在现在都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要你能强过所有人，那你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你想要的东西就会是你的！”
“什么侠客。侠客就只是为满足每个人的自私心，凭空虚构出来的人物！谁都想要满足自身利益不受侵害，可要是当真受到侵害怎么办？那他们只好臆想出来这种只知道舍己为人、从不把自身安危放在心上的傻子！然后再给傻子们安插上一个耀眼光环，一段曲折离奇的奋斗故事，鲜花，掌声，美女……”
“哈哈哈哈！要是真有人会被那些童话冲昏了头脑，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小谦冷冷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等他安静一点了，于是接口说：
“你笑够了没？要是笑够了，就请忙你自己的事！你要做什么，我们不影响你。我要怎么做，也轮不到你来评价！”
小柯再次干笑了几声，然后连自己都感觉有点无趣了。
“好啊！那好。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到时候且看是谁先能够通关！记得要是输了别哭鼻子哦！”
他用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刮了两下，就好像小时候嘲笑小谦是个爱哭鬼一样。
只有在这一瞬间，小谦隐约觉得两人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从前……
那些美好回忆没来及重温多少，很快被小柯的再次高声召唤打断。
“喂，铸剑师的老人家，回头客来了哦！”
老人手扶拐杖轻轻站起，眼神带着点浑浊。对于主角们之间的恩怨宣言，他身为一个npc，没能多插一句口。
这会儿他手搭凉棚向小柯仔细张望一番，含混不清的说：
“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啊。什么回头客？”
“是那个教我功夫的家伙，告诉我你在这里。或许在这个世界里面，我该叫他做‘师父’吧？”
小柯提着包裹走到老人身前。
“双星剑护法，陆无言。三尺蟠钢松纹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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