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钢石?那是什么……从来都没听过。”
小谦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的名称,听上去只感觉新鲜又迷茫。
夫人微微仰一下头,犀利眼光更加毒辣。
“你可知道在你们昏迷的时候,曾经有八名镇上的铁匠先后来过这里,他们每个人都能确定指出,你就是那个两天前、从他们那儿夺走锻钢石的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两天前……小谦他们明明还在半路上!这究竟是……
“喔!我知道了……”
小谦瞬间想到,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柯。
“夫人您可以问问他们,抢东西那人,是不是穿一身黄衣服、武器是不是用的剑!”
“那你是想怎么解释?”
“抱歉……那人真不是我。是我双胞胎的哥哥!从小以来就这样,因为我们俩长得太像的关系,总是被认错。”
“哦?你说他们认错了?!那你又是从哪来?出现在我们这里为的什么?”
“晚辈是百子应龙门下,来这里追查一位穿道袍的姑娘被人抓走的事!而且……而且有人还猜测,事情或许就是你们昆山社做下的。”
从小就梦想过把武林侠客瘾的小谦,今天才算是第一次正正式式把这句武林中人头回见面、必须要说的问候语,完完整整说下来。虽然免不了还有点生疏外加磕磕绊绊,不过这种身临其境的爽快,可是打穿几部武侠游戏,都不能比拟。
夫人半条眉毛斜斜上挑,眼里疑惑的光芒于是减淡一些。
“原来是双胞胎嘛,这也难怪会认错。可如果你要真是应龙门下,你们门派早已经被我们昆山社逼到无处容身、躲到河北去了;既然这样,你个后生晚辈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不是很可疑么?”
“可……可疑什么。”
“可疑的当然就是:我有理由怀疑,你们门里的那些老家伙,还是不服输不死心,还有卷土重来、跟我们一决胜负的念想。”
小谦毕竟入门时间太短,对于两个门派间的纠葛还完全不了解。不过听夫人这一说,倒是验证了他之前那些关于两派间有仇的想法。
有些话不能乱讲,可又不能当着“敌人”的面堕了师门威风。小谦略一思索,便坦诚说道:
“据我所知,师长他们现在最操心的事务,就是在北方桃乡镇继续稳固门派临时总坛。至于长辈们的长远计划,就不是我这种新入门的弟子能够了解。”
这番话说得不亢不卑,既不会因为火气太冲惹恼“敌人”,又不会因为胆怯畏缩、损害到师门尊严。
夫人缓缓点头,略有一些鼓励的意思:
“你这孩子,看上去倒还真有点应龙门的骨气。”
接下来她反而悠悠的叹着气,抬手在云鬓边轻轻掠过。
“小谦要小心!她有歪念头要使了!”
霓裳忽然厉声提醒道。
“咦?那是什么。”
“电视电影里经常看见,只要女人做这种动作,接下来她就会说,寂寞啊空虚啊老公不疼她啊,怎么怎么。小谦你可要当心!她要是求你留下来陪她,我们可帮不了你!”
“你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见霓裳这番胡言乱语,那夫人不怒反笑,从眼角到眉梢都带上盈盈笑意。
“你这小姑娘,倒还蛮有意思的。你是怎么知道,我男人不疼我的?”
“喔!看吧看吧,果然被我说中了!”
霓裳在小谦肩上拍一拍,脸上写着同情。
“好弟弟,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跟明珰会怀念你的!”
“喂,不要搞得一副好像我要光荣就义的样子!”
那夫人又笑一阵,忽然面色一凌,突然打断他们姐弟的对话。
“好了!玩笑话就说到这里。小孩,你该知道这里的规矩。那就是:凡是见到昆山社以外的武者,只会有两条路线,一是吸收进来做我们属下,二就是,把他们赶出这武烈国;要么退,要么死!”
既然有两条路线好选,小谦倒也不并不急于跟她撕破脸。微微想了想,只有陪着笑说:
“姐……姐姐,我们来这里,是真的有要紧事要办。您只要让我们把刚才说的那位姑娘带走就好,她妈妈离了女儿,真的差点快要死掉了。哦对了!还有,我还需要把我那把刀修一下。路上我就看见你们这里造刀的师傅挺多的,就是不知道哪家手艺最好。结果还没来及……”
小谦还没来及的是把嘴里话说完。这时后面忽然有人在他背上用力一推,将他推得整张脸重重撞在牢门上。
霓裳脸色阴沉得好像六月天气,说变就变成乌云满天。
“你刚才管她叫……姐姐?这种称呼你都说得出口!跟这种老女人叫姐姐,你恶不恶心啊!以后别再叫我姐姐了。我可不要跟她有一样称呼!”
“你就别添乱了!不叫你姐姐,该叫你什么?”
“……我不管!反正你要么叫我,要么叫她!”
不过小谦那句讨好的“姐姐”显然是起到不小的作用。刚才还气势逼人的夫人,这会儿已经变得更加和颜悦色了。她召唤从人过去把牢门打开。
“小弟弟嘴可真甜。来让我跟他靠近点说话。只许放他一个人出来!”
霓裳已经气得不可开交。她一个人闷了一阵,向着弟弟走出牢门的背影怒吼着:
“小谦!我记着你这次!”
被夫人带着向前走出一段,再走就要出了霓裳他们视线。小谦谨慎停步。
“请……请不要再往前走了!再走远,我怕我姐姐他们担心。”
夫人果然停下脚步。款款回身。
“行,你说不走就不走。我们就在这里谈。”
她越是对小谦和气,小谦心里就越是提心吊胆起来。
夫人支使从人把身边一些桌椅搬开,让这里空间变得更空阔些。
“知道我单独叫你出来,是想做什么么?”
小谦识趣的摇摇头。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不要妄下断言,否则只会更加显露自己的无知。
夫人微微笼袖,露出一双纤润如玉的手掌,十个指甲全都染成通红的豆蔻颜色。她把手掌大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完成俏皮的弧度。认真看着自己手指甲,静静说:
“我已经,很久没跟人正式动手了。正巧今天我男人不在,否则也不会轮到我来审问你们。看到你这样懂事可爱的小弟弟,我倒真想出手指点一下你的功夫。”
小谦微微犯起难:
“我……我以前从来不跟女人打架。”
“那你可以不要把我当成女人。”
夫人好像无论如何,都想要激发起小谦的斗志,继续开导他说:
“你还可以,把我当成你们应龙门的仇人。知不知道,你们应龙门在渡过两界河以前,曾经被迫跟昆山社展开一场大战。就是在那一仗里面,我跟我的姐妹,把你们门派的第三大高手——或许应该算是你的师伯——当场打成重伤,据说没等赶到河边,他就咽气了。”
“要是我告诉你这些,你还会只把我当成普通女人么?”
小谦心里的怒火正在被渐渐引燃。两只手的拳头,都在渐渐握紧。
夫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口头上于是更加丝毫不留情面。
“区区一百个人,又能成什么气候!还不是被我们昆山社打得好像一群丧家犬一样,灰溜溜逃到北岸,再也不敢回来。我们刀郡分社立下的规矩,凡是其他门派的武者,不归顺的一律格杀勿论;就只有应龙门的啊,不管他们归不归顺,都可以留下活口任他们逃命。门下只有一百口子,死一个少一个,真是再可怜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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