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等沈君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火车站了。也许是因为楚子航在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她昨天熬夜追番的原因，她这一觉睡得挺死，都没有被楚子航和路明非吵醒。
鬼知道那两家伙一路上翁嗡嗡的说个什么。(-i_-｀)
车停在了距离火车南站五百米处，前面拉上了黄色封锁带。烈日下，这座精美的建筑如今看起来好似什么后现代艺术品，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铝合金框架，极其萧瑟。蝉玩命地鸣，乌鸦停在框架上嘶哑地叫着。市政府解释“豆腐渣工程”的发布会下午在市政报告厅开，记者们都已经赶过去了，满地散落着匆忙中丢弃的稿纸。警察和保安躲在阴影里用帽子扇着风。
一片凄凉。
路明非在那里感慨着地震的牛逼，沈君只是沉默的看着这片废墟。
那些铝合金梁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异乎寻常的美。沈君只觉得这手笔看着有些异常的眼熟。
她没去管楚子航给保安的两包烟是哪儿来的，只是沉默的拿着手机对着废墟拍了几张照片，又打了些字，一副正在搞研究的样子。
自来到火车站后一路上沈君都很沉默，安静的听着诺诺远程侧写的内容。
“车辙应该是大排量suv留下的，22寸超大轮毂。其他的我看不出来，你向学校汇报看能查出什么。”在送走路明非后沈君才出声。
“嗯。我正在汇报。”楚子航
“对了，你找的谁修马桶。”
“……？校工部，怎么了。”楚子航一脸面瘫。
“楚子航……”沈君放下了手里的平板，“你是想要明明家马桶的命，还是要明明的命？”
“……？？？”
18:15，太阳西沉，楚子航仰望大厦的玻璃幕墙，里面映出席卷而来的暮云。耳机中传来电流的杂音，隔着太平洋，校园总部和他再次联通。
“行动计划读完了么？”耳机中传来是施耐德嘶哑的声音。
“难度很低的行动，如果对方没有高血统浓度的人，我可以独立完成，不需要那些配合。”楚子航说，“校工部的人也太显眼。”
“服从命令，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就拆了整层楼，”施耐德说，“我们已经叮嘱他们便装和低调，他们会在30分钟后和你汇合，另外一支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施耐德顿了顿，“去了路明非家里。”
“明白。”
“这是在中国，不要误以为你们在西非沙漠无人监管的地区而把动静搞得太大！”施耐德压低了声音，“你以前的记录有些问题，你自己知道，不要引得校方来查你。沈君做后援，她的话你听着点，我该说你两里她还能想的多点么？”
“明白，”楚子航说，“可你就是校方，教授。”
施耐德有点语塞，“好了！就这样！这是一次低调的行动，没有头盔、配枪、刀具和战术手电筒，更没有装备部那些疯子提供的炼金设备。在警察看来不该是一场有组织的入侵……”
“而是抢银行。”楚子航忽然说。
施耐德一愣，“对……是有点像……对了，沈君呢？”
“她在二楼的商铺做指甲。”楚子航说。如果没有今天的任务，沈君也的确会出来做指甲。
他们制订的计划中，楚子航上楼去取文件，沈君在大厦底层商铺里潜伏，做后备支援。
但在楚子航的计划中，他去取文件，而沈君就在楼下做指甲和买买买。
18:50，楚子航在直通顶层的高速电梯中，楼层数字飞速跳动。
“谢谢光临，请慢走。”随着店员的声音落下，沈君走出了美甲的店面，朝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去。
18:53，唐威在办公室里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他不想等了，交货的事情可以交给小弟，这个该死的下雨天，他要早点回家。
18:54，润德大厦每一层的保安都接到电话，下雨天要加派人手，确保安全，监控系统全部打开。
曼施坦因低头看着自己校准过的腕表，头戴耳麦，通往中国的频道线路全部打开，秒针一格格跳动。
北京时间18:55，“行动开启。”曼施坦因说着，开启了腕表的计时码表功能。
他知道这个命令将开启一部精密的机器。由润德大厦那一队九个人组成的精密机器，他们每人都是一枚齿轮，各有不同的作用，而又相互呼应。每个人的计划书都是不同的，他们各自的任务已经预先制定好，只要按照流程执行，五分钟后，他们将夺取目标。
“小姐，这里禁止通行。”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她。
“诶？不可以去卫生间吗？”
“卫生间可不在这。”保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啊？卫生间一般不在安全通道拐角那里吗？”
“那是在底下的商场。”只有底下几层商场的安全通道哪儿才有卫生间。
“胡说！我一路走上来都没看到！”
“……您从几楼上来的？”
“五楼呀！不对，四楼？”
“商场楼层才有卫生间……”保安无语，这不是找茬的就是个弱智，都走了这么多层了还不知道么，“您还是下去找卫生间吧。”
“必须要下去才行吗？”
“是的。”保安有点不耐烦。
“哦……那好吧。”女子笑笑，“谢谢您啦，我请您喝瓶水？”
那个保安还没来得及说话拒绝，就看到女子打开了矿泉水瓶盖，然后就是一股莫名的窒息感，还有在昏迷前的那双金色的瞳孔。
“乖乖让我上去不就得了。”沈君脱掉了穿在外面的黑色连衣裙，露出了底下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她打开了安全通道的窗子，暴雨如水流一般涌进了空中。
地上只剩下了倒着的保安和一个空矿泉水瓶。
就在沈君在安全通道上运用言灵扫清障碍朝着楼上跑时，耳麦里突然传来了曼施坦因的声音。
“行动撤销！人员撤回！”曼施坦因抓起麦克风大吼，“警察就要到了！不能有人落入警察手里！楚子航在哪里？楚子航在哪里？”
“沈君！你人呢！”
“在向目标前进。”
“回来！把楚子航也带回来！行动撤销！”
“行动继续。”施耐德忽然出声，“我……”
“ok，好的，收到。”沈君取下耳麦，“人和东西都会带回来的。”
21楼，到了。
“你他娘的楚子航，别给老子又出了什么差错。”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以为他要死了。
就在唐威被那股巨力所钳制，压在墙上大脑缺血，意识混乱，目光渐渐模糊时，他那被办公桌顶着的门被一下子轰开了。
“初二狗！”
对方忽然松开手，任唐威掉下来摔了个狗啃泥。唐威刚刚恢复了一丝神智，还没想明白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就看见对方转身抄起了沉重的灭火器钢桶。
“难道是要砸死？”唐威心里一抽，其实倒也说不上被捏死好还是砸死好，不过给个利索的有那么难么？
对方压下喷筒对着唐威一阵猛喷，吹灭了唐威身上的火焰。唐威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被点着了。
对方扔掉灭火器，缓缓地后退，每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漆黑的脚印。缠绕着他的黑红色气流渐渐淡去，那层蒙眬的气界也消失了，皮肤上的铁青色鳞甲好像探出头来的虫蚁，重新缩回了皮下。那并不是什么魔神或者怪物，是个年轻人，清秀的年轻人，甚至只能算是一个大男孩。他穿着联邦快递的工作服，全身湿透，如果不是右手那柄肃杀的利刃，他看起来只是个冒雨来取快递的小弟。唐威看得傻了，好一会儿才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男孩坐在沙发上，双手按着长刀，缓缓地调整呼吸。
而刚刚那个闯进来的人吭哧吭哧走到他身后一把把他提了起来。
“宰了？”
原本正呆呆的看着男孩低垂着眼帘的唐威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打了个哆嗦，醒来了。
“是你爸爸么？”男孩并没有回答身后人的话，他指指墙上的一张照片，低声问。声音出人意料地温和，甚至是彬彬有礼。
而听到男孩的话，那个把他拎起来的人也把他放了下去。
“嗯嗯！”唐威使劲点头，“我爹，看着像我是不是？大鼻头。”
他意识到自己死里逃生恰恰是因为这张照片。不过自己老爹并非李刚什么的，只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工人，何德何能就让这个杀胚临阵退缩了？难道说……这是自己流落在外的孪生兄弟？不过天下有年纪差出十几岁的孪生兄弟么？难道是老爹的私生子？不过老爹能生出这么清秀的私生子么？唐威一边打量男孩，一边脑内上演各种小剧场，而后又小心翼翼的想向后瞄，结果被后面的人一巴掌打在了肩膀上。
挺凶，他更怂了。
“挺像的。”男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腕表，“不多说了，我的时间有限。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唐威二话不说，打开保险箱拿出那个纸袋，小心翼翼地捧了过去。
“没拆开过？”那个刚刚把他拎起来的人走过来问。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身黑色运动衣，腰间系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以及黑色的皮手套，和男孩比起来倒更像是个混道上的。
手段脾气也更像。
“没有没有，是客户要的东西，我们哪敢偷看？本来是要今晚寄出去，您们就来了。”唐威点头哈腰地说。
“您们？语法不对吧。”女人冷笑了声，接过了文件，“行了，你走吧。”
女人拿着文件看了看，看到上面的封条似乎没被动过之后，把它给了男孩。
房间里的人似乎都没有发现墙上的时钟快了几秒。
“抱歉造成了财务损失。”男孩向女人点了点头，拎着纸袋走向落地窗。
他跃了出去，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唐威有点傻眼。他还以为是他可以走了。
“你觉得你走的了？”
女人没有拿刀，但唐威觉得有把刀正逼在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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