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袁诗梅深吸了一口气,红唇微张,从口中吐出一道白气,而后她口中轻轻一吹,这团凝而不散的白气便向着他的碧岚剑上飘去。这道仿若游丝般的白气,在与碧岚剑接触之后便立刻融入其中,下一刻剑身之上则开始散发出一阵阵飘忽的白光。
她满意地看了看手中的碧岚剑,开口到:“楚心何,你可要小心了!我这招可是非常的厉害,你若是感觉接不下就大喊一声停手,师姐我可不想把你打伤了。”
楚心何哈哈一笑道:“师姐请放心,小弟我是不会逞强的,不过小弟也想见识一番师姐的杀招,还请师姐不要手下留情。”
“好胆色,看剑!”只见袁诗梅一挥手中长剑,一道三尺长短,牙白色的半月状剑气便向着他袭来。
剑气速度极快,加之其突然出手,直接便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见白色剑气当胸袭来,他躲闪不及,只能抬起双臂做抵挡。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声音传出,他整个人便被剑气硬生生地击退了数步,但这看似凶猛的剑气,却依旧无法对运转起功法的他造成伤害。
袁诗梅微微一笑道:“你小心了,看我的落雨式!”
说罢,袁诗梅一抖手中长剑,在虚空中舞出一道道剑影。与此同时,数十道剑气也从碧岚剑之上激射而出,铺天盖地的向着他袭来!
“我靠,这个疯丫头!”
玄龟憾地诀疯狂运转,楚心何的周身再度挂起了一阵土黄色的光晕,而下一刻,数十道剑气便向着他劈头盖脸地砸来。这次有了准备的他,没有再次被剑气劈得后退,而是双手交叉于胸前,硬生生地抵挡着袁诗梅的攻击。僵持了片刻之后他却再次听到袁诗梅一声娇喝。
“狂风!”
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感身前一阵大力传来。措不及防之下,他直接被这股大力掀翻,手臂之处也是一阵阵的酸麻,头顶之处的鹿角盔都险些被打掉。他急忙一记驴打滚离开了原地,而后才再次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就在他刚刚站稳之际,便感身前一阵狂风刮来。待看清了面前的情景之后,他险些直接破口大骂。原来他身前不远处,正有着一道剑气向他袭来,但这道剑气明显比先前的剑气大了不止一倍,来不及做想,他体内功法再次疯狂运转,双手握拳硬生生地向着那道剑气打去。
“轰!”
楚心何一阵暴退,双手之上也是一阵微微发麻,但好在剑气也被他彻底打散,令他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就在此时,只见对面的袁诗梅手中碧岚剑一挥,一道丈许长短的巨大剑气再次出现,眨眼间便越过丈许距离,向着他狠狠地劈来。他这次却没有选择与之硬碰,而是纵身一跃,一个标准的驴打滚避开了剑气的轨道。就在他长吁了一口气的同时,袁诗梅再次单手一挥,巨大的剑气再度向着他袭来。
“这还有完没完了!”
他心中暗骂,口中却说道:“袁师姐,这等杀招你若是接连使用的话,小心体内的真气消耗过巨,无力为继呀!”
袁诗梅再次挥出一道剑气,而后嘻嘻一笑开口道:“你小子就放心吧,本师姐天赋异禀,用不着你来担心。”
楚心何暗骂一声,再次一记驴打滚向一旁躲开,心想先与袁诗梅周旋一番,等其真气无力为继之后他再全力出手,以雷霆之势将其一举击败。他的想法并没有错,但他却不知道,袁诗梅先前的一番话并非是在捉弄他,而是确有此事。
在出生之时,袁诗梅本不具有修炼武道的条件,因为其体内的小五行生来便有缺陷。但她的父亲袁天侯,在得知此事之后虽是一阵沮丧,却也并未强求。但就在数年之前他游历天下时,得到了一位名医的指点,告知了他万年灵芸芝可以弥补人体小五行的先天缺陷。而后他便开始在大陆之上打探起了灵芸芝的线索,经过了多番打探之后,他得到了一个很意外的消息,那便是阎逢的手中拥有此物。
接下来袁天侯自然是死皮赖脸地缠着阎逢不放。成天到伙房门前“埋伏”,但被阎逢无视了数次之后,他便开始玩起了手段,他每天晚上都将伙房之内的饭菜吃光,让阎逢多次空手而归。百般无奈之下阎逢才终于把灵芸芝借给了他。得到了灵芸芝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按照当初那位名医所说之法,让袁诗梅将其服用。
服用了灵芸芝的袁诗梅,不仅修复了体内小五行的先天缺陷,也让她的体质强悍得远超常人,例如她不需要借助真气,便可轻易挥舞起五百余斤重的碧岚剑。虽然在阎逢的眼中这算不了什么,但若是面对同等境界的武者,她便有了压倒性的优势。而且灵芸芝还给她带来了另一项好处,那便是她凝炼真气的速度,远远地超出了同等境界的武者。此时她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地使出剑气,便是凭借着自己这超乎常人的体质。
楚心何自然不清楚袁诗梅的事情,但他上蹿下跳地躲避了剑气半天,却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因为袁诗梅此时依旧是面色红润,丝毫没有力竭之态,反倒是他自己被追得狼狈至极,满头大汗。
心感如此下去不是办法,他便决定不再躲闪,准备主动进攻了。袁诗梅却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般,每每见他欺身而上之际,便是一道剑气将他震得倒退而回。一时之间他不但无法靠近袁诗梅,反倒被其发出的巨大剑气打得更加狼狈了。
楚心何心头火气,但一时半刻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咬了咬牙,体内玄龟憾地诀运转到了极限,既然想不出办法来,那干脆就不去想了。因为他所修炼的功法,本就没有任何与敌周旋的手段,他唯一的作战方式便是正面突破!
周身土黄色光芒再次闪烁,几乎就要凝结成了实质,令他看上去彷如身披着一件土黄色的铠甲一般。他大喝了一声,便迎着袁诗梅的巨大剑气向着前方冲去。玄龟憾地诀的极限运转之下,他的脚步也比先前稳固了许多,袁诗梅的剑气劈在他的身上之时,他的身体也没有像先前那般暴退,只是微微顿了顿,便再次迈步向着袁诗梅冲去。
两者间的距离不断被拉近,袁诗梅似乎也没有了先前的从容,一张俏脸之上也挂起了一丝紧张的神色。楚心何周身的土黄色铠甲,也在抵挡了十余道剑气之后逐渐消散。而此时,两者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丈,楚心何心一横,猛地挥拳将面前的剑气击成粉碎,与此同时他周身的土黄色铠甲也彻底消散。当他将视线放到袁诗梅的身上之时,却发现她那原本略显紧张的小脸上,此时已是挂满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她开口道:“笨蛋,你上当啦!你若是在那里乖乖地挨打,或许我的真气还无法坚持到把你打趴下的时候,但现在你功法被破,想要再次运转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段空隙,足够我把你打趴下的了。”
楚心何心中破口大骂,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有些缺根筋的袁诗梅,居然还跟他耍手段,而且还成功了!想到自己的智慧居然被她给比了下去,楚心何便是一阵愤愤不平。
就在他正准备抽身后退之时,却听袁诗梅的声音再度响起:“想跑?没门!擎天式!”
她的话音刚落,手中碧岚剑便突然泛起一阵白光,在楚心何目瞪口呆之下,只见其剑身之处的白光不断放大,居然眨眼间就接近了两丈长短。袁诗梅口中娇喝一声,双手握住剑柄,狠狠地向着他的头顶劈来。看那架势,似乎要把他的鹿角盔都给劈成粉碎。
望着那柄真气凝成的巨刃,他是一阵地哆嗦,心想要是被那东西给劈中,他非要在床上躺半个月不可。就在他想抱头鼠窜之时,心中却是灵光一闪。咬了咬牙,他就这么迎着面前的巨刃欺身而上,向着袁诗梅冲去。
此时他的举动完全出乎了袁诗梅的意料之外。其实就算他站在原地不动,袁诗梅的巨刃也依旧不会落在他的身上,因为袁诗梅很清楚自己这一击的威力,这一击若是落到此时已然全无防备的楚心何身上,绝对会将他击成重伤。袁诗梅并不讨厌他,加之袁天侯与阎逢的关系,还有阎逢出手救治自己,她又怎会对楚心何下如此重手?她只是想吓唬吓唬楚心何,顺便看看他屁滚尿流的样子而已。但是她这一丝调皮,却造成了眼前这份危机,因为此时楚心何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现在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心何突然大喝一声道:“玄龟憾地!”
说起这玄龟憾地,乃是他功法的一种应用。只要他将体内的土行真气灌注于地面之中,地面便会与之产生共鸣,这也是玄龟憾地诀中唯一的进攻手段。虽然此时他的功法修为,还无法达到驱使大地的程度,但令其产生震荡却是足以做到了。
只见以他为中心十丈内,演武场的地面突然开始一阵阵地剧烈颤动。因为事出突然,袁诗梅在措不及防之下身体也是一个趔趄,手中的巨刃也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就在此时,楚心何突然一声大喝,猛地欺身而上!
巨刃险而又险地擦过他的头顶,将其头顶之上的鹿角盔都劈飞了出去。他本人却对这些浑然不觉,他双目中闪烁着难言的光彩,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挥起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手臂,便向着袁诗梅打去。
此时这番情景,令围观的众弟子们都不禁捏着一把冷汗。虽然场中二人的实力并不如何出色,消耗过巨的楚心何,他的这一击也未必会带有逆转乾坤的威力,但当众人感受到他那一往无前的意志之后,却皆是忍不住想要为其喝彩。
仿佛在这一刻胜败已然不再重要,因为此时他的意志已经明确地传达给了众人,那便是即使此刻的他落败也是无妨,但无论多少次他都会卷土重来!只要他的生命未到尽头,他便会无数次的向强者发出挑战!众人也是心中明了,拥有这般意志的人定非是池中之物!只要等到风云际会的那一刻,他便会冲出所有的束缚,翱翔于九天之上。
此时袁诗梅的心中,则是充斥着另一种感受。她望着此时双目中闪烁着难言异彩的楚心何,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受,原本这位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在她的心中却逐渐变得伟岸起来。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那便是此时的她不应该做任何的抵抗,让楚心何的一拳将自己击败,这样才会给这场战斗带来一个完美的结局。她本人也正是这般做的,她没有做丝毫的躲闪,甚至没有将真气催动到体表来护体,望着楚心何这惊艳的一击,直直地向着自己胸前打来……
话说楚心何,他这破釜沉舟的一击,令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难言的玄奥情绪,似乎在一瞬间,他对于武道的理解都再度加深了几分。他一边感受着这种玄奥的感觉,一边挥起手臂向着袁诗梅打去。但他自己却没对这一击抱有任何的希望,因为此时他的真气虽然没有全部耗光,但气海之处一阵阵示警之感传来,似乎他只要再继续动用真气,那便会真正的伤了元气。
心知这只是切磋的他,并未再度催动气海,只是凭借着此时的真气打向了袁诗梅。但下一刻他却发现了不对,因为袁诗梅这个傻丫头并无任何躲闪之意,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没有催动,只是双目迷离地看着自己,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自己拳头的轨道。下一刻他浑身汗毛乍起,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将自己的拳头硬生生地停留在了半空之中,没有打在袁诗梅的身上。
他长吁了一口气,为自己及时的悬崖勒马感到一阵庆幸,若是方才他晚了片刻,自己便会“一失足成千古恨”,因为此时他的拳头,赫然停在袁诗梅的胸前一寸处……
平静了一下心情之后,他抬起头望向了袁诗梅,而这一望之下他便顿觉不妙,因为此时袁诗梅双颊绯红,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也是仿若喷火般地望着她面前之人。
“你这个坏蛋!你想要打我哪里?”她的话音刚落,便飞身一腿将楚心何踹了个仰面朝天,她张牙舞爪地上前,对着楚心何的屁股一阵连踢带踹。
“哎呦,袁师姐,小弟不是故意的!哎呦呦,师姐您别打了,小弟我错了还不行吗!”
楚心何自觉理亏,便抱着头匍匐在地,任凭袁诗梅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就连他身后的白马披风,都被印上了几个黑黑的小脚印。
“坏蛋,你这个坏蛋,你竟然敢打我那里!我踹死你,踹死你!”
楚心何在原地鬼哭狼嚎,袁诗梅则是不断地在他身上印着脚印。这突然间的变化众人似乎还无法适应,不过片刻之后他们便回想起了先前的情景,而后便是一阵阵的哄笑声传来。
这时卿雅终于上前开口道:“小梅,不要再闹了,楚师弟他不是有心的,你不要再打他了。”
袁诗梅柳眉一竖道:“有心?他若是有心的,今天我就把他打成猪头,然后丢到猪圈里去。”
见袁诗梅终于停手,楚心何连脸上的鞋印都没擦,就急忙讪笑着开口道:“袁师姐,小弟怎么敢是有心的呢?就算是借小弟一百个胆子,小弟也不敢呀!”
袁诗梅“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楚心何则跟在她的身后不断地承认错误,不断地拍着马屁。而此时正极力讨好着袁诗梅的他却不知晓,此时袁诗梅的嘴角已然挂上了一丝笑意,双颊之上也悄然挂起了一抹绯红。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传来一阵骚动。楚心何转头望去,便见一位身披正式弟子长衫,且身形与相貌都很普通的青年,怀中抱着他那顶鹿角盔,正排众而出向着他走来。
青年来到他的身边之后,便将鹿角盔递给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努力修炼,到时我便可以与你一战!”
楚心何眨巴了几下眼睛,青年的这番话令他感到有些不快,不过既然对方替他捡回了鹿角盔,他还是礼貌地开口道:“多谢师兄帮我拾回此物。”
青年微微一笑道:“想必你此时的心中,一定对我先前的话感到不满吧?不过我这个人生来便拙嘴笨舌,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但我想与你比试一番却是真的。”
楚心何刚想开口,青年却继续道:“不过此时的你还是太差了,努力修炼吧!”
说罢,青年口中一边自语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向着别处走去。围观的众弟子见战斗已经结束,也是三三两两地散开。
&/di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