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诗梅笑眯眯地道:“楚师弟呀,其实你先前所说的气海异常,那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而是你要突破到炼气后期的征兆!”
楚心何惊讶道:“不是吧袁师姐?我要突破到炼气后期了?怎么会这么快!”
卿雅开口道:“楚师弟不必感到意外,炼气期是武者奠定基础的境界,炼气三重境界的提升本就不困难,若是整日凝炼真气的话,想要达到炼气后期或许年余时间便可做到,但……”
这时楚心何接口道:“但那样的武者心智不坚,想要达到通脉境界都是难上加难,武者必须要心体同修,这样才有步入更高境界的机会与资格……我师父是这么说的。”
卿雅点头道:“不错!这也正是师弟你的难得之处,仅用两年时间便接近炼气后期,而且还修得一身不弱的拳法,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楚心何刚想开口客套几句,便听得竹林中传来一阵声响,而后便见背上扛着一个大包裹,身披古怪盔甲的阎逢出现在了院外。见他的打扮越来越“时髦”,楚心何的心中也不禁一阵叹息。
此时红光满面的阎逢开口道:“嗯?你们两个小丫头怎么还没回去?现在天色已晚,估计老王八已经在到处找你们了。”
听阎逢这么一说,袁诗梅的大眼睛“咕噜噜”地一转,开口道:“阎前辈!晚辈想求您一件事,不知道您能不能答应?”
楚心何暗自摇头,在他想来阎逢一定会以麻烦为理由,二话不说地拒绝。但现在阎逢的心情似乎好的不得了,他将手中的大包裹放在地上之后开口道:“嗯?小丫头你说说看,要是不麻烦的话老夫就答应了。”
袁诗梅笑眯眯地上前道:“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其实晚辈就是想偶尔到这里来玩,但之前楚心何又说,这竹林里有一个阵法,我进不来……”
话到此时,袁诗梅抬眼望了望阎逢的脸色,见其并无应允的意思,她话锋一转道:“阎前辈也知道,我爹娘两个人都没有赚钱的头脑,所以我家很穷,但我爹却私藏了不少陈年老酒,前辈若是能让我来玩的话,我每次都给您带来一坛好酒,您看这样成吗?”
起初,阎逢本想拒绝袁诗梅的请求,但他听到“陈年老酒”四字之时,老眼中突然精光一闪,开口道:“陈年老酒?而且每次都带来一坛?”
见袁诗梅点头,阎逢大手一挥道:“好!老夫准了,以后你若是想来玩,就让小不点儿给你们带路!”
“太好啦,前辈同意了!卿雅姐,我们以后可以来这里玩了。”
阎逢故作高人状捋了捋胡须道:“好啦,你们两个小丫头也回去吧,天色已经不早了,估计再待一会老王八就要急得团团转了。”
袁诗梅两女点头应是,向着竹林外走去。楚心何没有去送她们,因为这碧竹林的古怪阵法乃是单向的,只有进入之时阵法才会启动,若是外出的话是没有任何阻拦的。
见两女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外,楚心何才嬉皮笑脸地来到了阎逢面前,他开口道:“师父,我好像接近炼气后期的境界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阎逢白了他一眼道:“慢得要死,厉害个屁……”
此时,在昆武山的更高处,有着一间宏伟的大殿。大殿门前正上方的牌匾之上,赫然写着“四海殿”三个大字。
这四海殿,乃是袁天侯所提到的“昆武八殿”之一。昆武八殿共分为逐日殿、追月殿、繁星殿、大罗殿、摇山殿、长河殿、五湖殿、四海殿,当成为门中正式弟子之后,可以选择在八殿之中的任何一处修炼。因为每位殿主所擅长的功法都各不相同,正式弟子可以根据自身需求来加入其中,若是对自身修炼有何不解之处,也可以请殿主来指点迷津。
此时天色已暗,四海殿之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而在大殿深处的一间卧室之内,此时正偶有几道细语声传出。只见卧室之内有着一位看上去年约二八,却有着一头银发的女子,正斜靠在一张床榻之上。她的一手正握着一个酒杯,酒杯之内乃是极为罕见的蓝色果酒,且有阵阵寒气从杯中泛出。另一只玉手,则是时不时地将一颗樱桃般的水果递入口中。
这位女子正是先前在昆武殿中的芊长老,她的本名为芊紫篱,乃是昆武门中资格最老的长老之一。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显露过自己的实力,但门中的任何人却都不敢小觑她。此时芊紫篱的身前,正有着两名女弟子垂手而立。可见房间内偶尔传出的细语声便是三人在交谈,
此时芊紫篱微微叹了口气道:“小青,小鸾,你们说……我是不是已经老了?”
此时一名女弟子开口道:“师父,您说什么呢?您比小青漂亮十倍……不对!是一百倍,怎么可能会老呢,小鸾你说对不对?”
被称为小鸾的女弟子开口道:“是呀师父,您的三千弱水已经修炼到了大成阶段,早已是不老之身,就算再过一百年,您也是昆武门最美的女子!”
芊紫篱微笑着伸出玉指,轻点了下二人的额头道:“就属你们两个的嘴甜。”
小青嘻嘻一笑道:“我们只是实话实说嘛,对了!师父您为什么要问我们这个问题呀?”
芊紫篱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了这个疑问而已。”
这时小鸾却接口道:“师父,是不是门中又有哪些不长眼的小子惹到了您?师父您不好出手教训他们,小鸾可以去找他们的麻烦!”
小青也凑上前道:“对,师父!门中总有些坏小子以为您是普通弟子,然后前来套近乎,这次我就和小鸾出手教训他们。”
两女口中所说的情况,其实在芊紫篱的身上时常发生。因为她平时都是深居四海殿,很少外出,所以门中的许多弟子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加之其面容过于年轻,所以总会有一些愣头青开口叫她“师妹”,或者是见其容貌出色,想前来搭讪的。以芊紫篱的身份,自然无法和那些呆小子斤斤计较,经常一人回到四海殿中生闷气。
此时芊紫篱心中灵光一闪道:“找他的麻烦?”
两女同时点头,而后便叽叽喳喳地讲出了一系列的手段。例如将那些小子打成“熊猫眼”,或者在其修炼之时“敲闷棍”,一系列稀奇古怪的手段层出不穷。
听了两女那些千奇百怪的想法,芊紫篱笑得花枝乱颤。她开口道:“好了,你们两个如今也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是这般淘气?时辰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两女笑嘻嘻地离开后,芊紫篱望着杯中的美酒自语道:“几十年了,既然你不肯来见我,那我就去找你的麻烦好了……”
当夜,芊紫篱少见地没有修炼,她喝光了杯中的美酒之后便平躺在床榻之上,片刻之后便进入了梦乡。而她的梦境之中则出现了一位剑眉星目,身披黄金色战甲的男子。
此男子身披一条猩红色披风,手持一柄丈许高下的大关刀。他一头长发无风自动,正面带傲然之色地立于峡谷谷口处。此时他的身前正有着数千人将谷口团团包围,但却无一人胆敢上前触犯此男子的威严。一夫当关,千夫望而却步!这是何等的威势?何等的霸气?就连此时处于睡梦中的芊紫篱,面上都已挂起了一丝绯红。这正是她数十年来时常做的一个梦,一个令她不愿醒来的梦。
就在此时,她梦中的男子也终于有了动作。男子大笑一声开口道:“昆武门阎震海在此!想过此路者,杀!无!赦!”
一夜无话……
伴随着东方一抹红霞出现,碧竹林内响起了一声声悦耳的鸟鸣。金秋十月,秋高气爽,无论是武者或是凡人,都不会讨厌这样的好天气。然而此时的楚心何,却对窗外的万里晴空置之不顾,整个人依旧躺在被窝中逍遥。
因为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虽然皆是虚惊一场,没有令他受到实质性地伤害,但却令他那颗小心肝频频地“呼之欲出”。感到身心疲惫的他,干脆就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他已经决定,今天太阳不照到他的屁股,他就绝对不会起床。
然而梦想虽美好,但他的现实却很是残酷。因为此时阎逢的手正从窗外伸进来,“啪”的一声,给他来了一记爆栗。
“小不点儿!你想睡到什么时候?老夫肚子饿了,快去给老夫烤几个大点的红薯!”
楚心何委屈地揉了揉眼睛,而后便灰溜溜地起身洗漱去了。从屋内走出来之后,他便见到已经脱去了昨日那古怪铠甲的阎逢。见其打扮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朴实”,楚心何嘿嘿一笑道:“师父您早!”
“早个屁!快去烤红薯,老夫肚子饿了。”
而后楚心何便去厨房取了十余个大号的红薯,在阎逢满意的目光下,他便开始在上面糊起了泥巴。他之所以准备烤这么多的红薯,原因便是将自己的份一并带了出来。既然无法在被窝中逍遥,那他便决定用暴饮暴食来犒劳自己的小心肝。
一刻钟之后两人便将十余个烤红薯消灭,阎逢开口道:“小不点儿呀,你这烤红薯的手艺真是越来越不错了,为了奖励你一下,老夫决定送你两件宝贝。”
楚心何闻言双目中顿时泛起了无数颗小星星,开口道:“师父要送我宝贝?是什么宝贝!”
阎逢捋了捋胡须,嘿嘿一笑道:“你随老夫来。”
来到了阎逢那犹如“阴曹地府”般的房间中。阎逢开口道:“好啦,老夫这里的宝贝,你可以随便挑两件,遇到不知功用的东西,你也可以问老夫。”
楚心何闻言,就如一条饿了半个月的老狗发现了肉包子堆一般。鬼嚎一声,便扑向了阎逢那堆乱七八糟的兵器前,开始双眼冒光地翻了起来,口中还不停地问东问西。刚开始阎逢还为他耐心地解答着,不过半晌之后他还是在那里没完没了地问,阎逢见状直接给了他一记爆栗,然后就把他丢在了屋内,不管他了。
虽然挨了阎逢一记“重击”,但楚心何的兴致却是丝毫不减,依旧在翻来翻去。下一刻他的视线便被屋内的一件物事吸引住了。
此时他双目中所倒映的,乃是一顶未遮面部的头盔。此头盔通体漆黑,顶部之处生出一对鹿角,两侧更雕刻有不知名的荒兽,其手法巧夺天工,极为传神!仿佛荒兽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令人望而生畏。最为奇特的是在头盔眉心处镶嵌着的黑色宝石,他从未见过如此纯正的黑色,彷如连四周的光线都被其吸收了一般,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深邃,安宁之感。在头盔的背面还附带着一层漆黑的鳞片,其长度可垂至颈部,而且接合之处极为的自然,仿佛是自然生长在头盔上一般,看上去威风凛凛!
盯着这顶鹿角盔看了半晌,楚心何的眼中尽是小星星在闪烁。他先是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将它拿到面前,而后戴在了头上。
平静,一阵难以形容的平精。从将这顶鹿角盔戴在头上的一刻起,他的心中便充满了平静。仿佛在这一刻他的感情在逐渐地消失,心中的执念却开始愈加地强烈,这种古怪的感觉令他大吃一惊,赶忙将这顶头盔摘下,他在瞬间便也恢复了正常。
吃惊之下,他几乎想将这顶古怪的鹿角盔丢到窗外去。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却没有这么做,原因便是他非常喜欢这顶鹿角盔的样式。其威风凛凛的样子,看上去便令他爱不释手,犹豫了片刻后他才将鹿角盔放到了一旁,毕竟这东西透漏着古怪,令他有些害怕。将鹿角盔放在一旁之后,他便开始寻找起其它的宝贝来。片刻之后,他再次将视线锁定在了一件物事上。
这是一条披风,一条通体白色的披风,其上刺有一匹体生双翼,脚踏祥云的白马。而在白马下方则刺有一副气势磅礴的山河图,令他一眼望上去便生出一阵热血沸腾之感。仰天嘶鸣的奇异白马,气势雄伟的大好河山,两者相辅相成,令楚心何生出一阵俯仰天下的壮志豪情。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拿起了这件披风,这也是他认准的第一件宝贝。
而当他将这条披风拿在手中之后,便发现了其另有乾坤。那便是在其反面,居然刺着一副与正面完全不同的图案。这条披风反面所刺的图案,其上的气氛赫然与正面截然相反,令人看上一眼便觉毛骨悚然。
这条披风反面的整体色调昏暗,其上最为显眼的,便是底部刺着的那条血红色大河,在正中则有着一座由白骨堆积而成的大山,显得甚是可怖。但最为诡异之处却不是这座骨山,而是从血河中爬出的一道道红色人影,仿佛正在不断向着骨山顶端攀爬而去,恐怖、诡异、邪恶等感觉不断向着他袭来。
楚心何咧了咧嘴,将忍痛将这条披风又放回了原位,虽然把它披在后背的时候,别人看不到其背面的诡异图画,但成天背着这样诡异的东西,恐怕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暗自摇了摇头,他便开始继续寻找起其它宝贝来。
半个时辰之后,楚心何终于从阎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而此时的阎逢则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翻阅着手中的黄皮小册子,他见楚心何出来后便开口道:“小不点儿,你怎么这么慢才出来,才选两件宝贝而已,就磨蹭了这么长时间,老夫要是多给你几件的话,你还不得翻到明天早晨了?”
此时的楚心何,全然没有宝物到手兴高采烈的模样,而是眨了眨满是泪花的双眼道:“师父!您还说呢,您的屋子里都是些什么古怪的宝贝,我想要的每件东西都那么吓人!”
阎逢不解道:“吓人?宝贝怎么会吓人的?”
楚心何委屈地道:“还说没有呢,刚刚我看到一面漂亮的镜子,想要拿来送给师姐,结果我刚对着镜子照了照,就看到里面有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之后我看到了一支笛子,刚放到嘴边吹了吹,我的真气就被吸走了不少,还有一把折扇,拿在手中的时候很轻,结果我刚刚一打开它,它就变得非常重,还把我的脚给砸了!您说这还不吓人吗?”
阎逢闻言面色一滞,而后便开始哈哈大笑道:“鬼冥镜,泣血箫,山河扇,小不点儿,你居然敢去碰这些东西,活该你倒霉,哈哈哈!”
“哼,您嫌我烦,又不告诉我屋子里哪些宝贝危险,现在还幸灾乐祸。”
哼哼了几声之后他继续道:“对了师傅,您帮我看看这两件宝贝有没有危险,在我喜欢的宝贝里面,就属这两件最正常了。”说罢,他便将那顶黑色的鹿角盔,与正反两面皆刺有图画的披风递给了阎逢。
阎逢接过了两件东西后眉毛一挑道:“小不点儿,你怎么会选这两样东西?老夫本以为你会选一件趁手的兵器,没想到你居然选了它们。”
楚心何挠了挠头道:“因为这两件东西看起来比较有气势,我主要修炼拳法,兵器对于我来说不太重要,反正您的屋子里都是宝贝,当然选几件威风的比较好。”
阎逢白了他一眼,而后把玩着手中的鹿角盔道:“这头盔本身的材质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用无炼陨铁铸造而成的,但它额头中心这块石头,却是一件难得的宝贝,它的名字叫宁心石,只要将它放在身边,便可令人的心神保持在冷静的状态!想必这头盔先前的主人,便是一位领军的将领,为了不让自己冲动,才会打造了这样一顶头盔,不过这宁心石用在这里却有些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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