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碧竹林内只剩下了楚心何与袁诗梅两女,刚才那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到了此时他们也没有彻底搞明白,一时间三人便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起来。
袁诗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楚心何!你的师父也有点太霸道了吧?居然直接开口大骂孟良他爹,孟良的爹可不是个软柿子,这会不会出事呀?还有,寂灭种是什么,你的师父去了哪里?”
对于袁诗梅的提问楚心何则是一阵摇头,寂灭种是什么东西,到了此时他也没有彻底搞明白。至于阎逢他老人家去了哪里,那他更是不知道。现在的他只是暗自祈祷,希望阎逢他老人家不要惹出什么天大的麻烦,到时候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见他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袁诗梅开口道:“楚心何,你发什么呆呢!对了,你的师父究竟是什么人?好像不是门中的长老,但是却和我爹很熟的样子。”
此时卿雅开口道:“小梅你不知道吗?楚师弟的师父名为阎逢,虽然没在门中任职,但却是我昆武门的一位奇人,而且……燕师姐也是他老人家的弟子。”
袁诗梅闻言瞪大了眼睛,满面的不可思议之色,她急忙开口道:“卿雅姐,你所说的燕师姐,是不是燕璃心师姐?”
见卿雅点头,袁诗梅的眼中顿时泛起了无数颗小星星。她转而对楚心何道:“楚心何,你居然是燕师姐的同脉师弟?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听两女讨论起了燕璃心的话题,楚心何恍惚的精神也终于回到了现实,他开口道:“袁师姐,我确实是燕师姐的同脉师弟,至于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师父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他老人家天不怕地不怕的,谁知道在外面惹了多少大麻烦,虽说这冤有头债有主……”
听他这么一说,就连卿雅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袁诗梅更是毫无淑女形象地捧腹大笑。
她笑够了之后才开口道:“见过胆子小的,没见过你这么小的!先不说你的师父如何,就凭你是燕师姐的同脉师弟这一点,别人对你动歪脑筋之前就要掂量一下自己,要是其他人站在你的立场,恐怕都是想着怎么去欺负人,你倒好,居然怕别人来欺负你。”
楚心何自然不知道燕璃心在昆武门中的影响力。就算是知道了,他现在也没有信心在别人面前谈起自己的身份。虽然现在他已经有了一点点的实力,但距离自己的目标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此时卿雅开口道:“楚师弟,据说这几年燕师姐并未在门中,你可知她此时身在何处?”
楚心何道:“师姐两年前便离开了,在临走之前曾告诉我,她去加入一个组织,不过具体情况师姐她并未对我细说,不过我师父应该清楚。”
“什么?燕师姐加入了一个组织?是什么组织,我也要去!”只见袁诗梅一跳三尺高,小脸也是红扑扑的,显然很是激动。
楚心何挠了挠头道:“其实我也想加入那个组织的,但是我师父却说我的实力太差,要是得不到他的认可,他是不会让我离开昆武门的。”
袁诗梅嘻嘻一笑道:“反正我不急,等你实力足够的时候,我们三个就一起加入那个组织,卿雅姐,你说怎么样?”
见卿雅点头,袁诗梅便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她的身边,而后两女便开始“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楚心何望着面前这两位情同姐妹的女子,他的心中不禁升起一阵羡慕之感,这茫茫的武道之中能够有人陪伴,的确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虽然他将燕璃心视如自己的亲人一般,但却无法将她视为自己武道的同行者,因为两人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大到楚心何无法升起一丝奢望。
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些事情,因为想寻到一位意气相投,且彼此间又互相认同的人谈何容易?他转而将思绪放到了此时的事情上,暗自祈祷着阎逢他老人家不要再去“树立强敌”。然而今天的他却注定要事与愿违,因为此时阎逢所做的事情,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话说片刻之前,昆武山山巅的大殿之内……
狮鼻阔口的黄袍老者依旧坐在主位之上,大殿两侧则坐着十余位年纪不一的男女。此时大殿之内落针可闻,一阵古怪的气氛不断蔓延而出。
黄袍老者怒哼一声道:“那个老小子,又在发什么疯?竟然如此大声辱骂执法殿的长老!看来今天我必须要让他知道一下昆武门的规矩了!”
大殿中一位中年美妇开口道:“掌门,此人的事我也早有耳闻,您说他会不会去执法殿大闹一场?如果那样的话我们要尽早阻止他,否则会有损我昆武门的威势。”
此时一位相貌粗犷的老者开口道:“哈哈,小苗你是门中的后起之秀,对我们这一辈的事情定然所知不多,你放心好了,那个老小子不会去大闹执法殿的。”
“可是……”
中年美妇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得大门之处“轰”的一声巨响,两扇重达数千斤的石门,居然被人用蛮力打开,而后便听得一道声音传了进来:“孟无悔!你给老夫滚出来,乖乖的让老夫打断你一条狗腿!要不然老夫就拆了你的执法殿,然后扒光你的衣服,把你挂在演武场上!”话音刚落,阎逢便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见到阎逢这身“时髦”的打扮之后,中年美妇不禁皱了皱眉头,她出言呵斥道:“来者请注意自己的身份,此乃昆武殿,怎可随意喧哗!”
“嗯?”
闻听此言,阎逢便将视线投到了中年美妇的方向,而后他双目精光猛地一闪,原本起身呵斥的中年美妇便“噗通”一声跌回了座位之上。
粗犷老者望着直流冷汗的中年美妇,他开口道:“小苗呀,他们两个老头子的事情我们就不要管啦!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看热闹就可以啦。”
“但是罗长老,这人未免有些太目无尊法了,虽然他是门中前辈,但这样下去门中的弟子们又会怎么想?这影响未眠有些太坏了!”
粗犷老者苦笑不语,他身旁一位年约二八,却有着一头银发的白衣女子开口道:“苗长老,你既然已成为了五湖殿的殿主,这昆武门中的一些往事你也需要知晓了,为人严谨自然是好事,但有一些事情却是我等无法插手的,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便可。”
中年美妇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而此时主位之上的黄袍老者终于开口道:“好你个小兔崽子!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待在碧竹林里当山大王我忍了,隔三岔五的去抢伙房我也忍了,现在你居然还敢来大闹昆武殿,你以为没人能够治得了你了是吗?今天我就让你这个兔崽子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说罢,黄袍老者便逐渐起身,随着他逐渐直立身躯,一阵如海如狱的恐怖气息也随之弥漫而出。一时间仿佛大殿之内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他则成为了这大殿中的唯一。随着他的呼吸,整座昆武山也是有节奏般地颤抖,一阵阵令人难以升起丝毫反抗之念的恐怖威压,不断地向着阎逢席卷而去。
阎逢面对着黄袍老者这彷如末世一般的威压,竟是没有一丝的怯意。只见他的双目中一阵阵实质般的光芒闪烁,随着黄袍老者威压的加强,他双目中的光芒亦是愈加明亮,到了最后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此时的他正与黄袍老者相反,他双目中的光芒明亮一分,他本身的威压便淡去一分,到了最后甚至已经没有丝毫的威压放出,他本人的存在感却是愈加的强烈,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令众人心中一阵的焦躁。两人间这无形的碰撞,居然让大殿之内的石柱都挂上了一条条的裂缝,似乎只要再持续片刻,整座大殿都将无法承受这二人的存在,最终彻底坍塌。
“震东,震海,你们两个不要再闹啦,若是再折腾下去,这昆武殿可就要被你们弄塌啦!”
话音刚落,便见大殿之后走出了一位男子。此人最为显眼的便是一头长约丈许的席地白发,与下摆垂至地面的白色广袖长袍。他的长袍之上并无任何点缀,但却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飘渺之感。整个人的气质也仿佛是神仙中人一般,飘渺不定,令人无法捉摸。此人的面容看起来很是年轻,像极了十六七岁的少年,但他的双眸却深邃得无法形容,仿佛经历了无数度日月交替,看尽了世事沧桑。
“拜见太上长老!”
只见昆武殿内除去阎逢与黄袍老者,其余人皆是对这位白袍男子躬身施礼
黄袍老者见到此人之后,便收回了散发而出的威压,他开口道:“洛长老,您怎么从小幻界里出来了,您应该留在其中疗养才是,这外界的五行之力驳杂,您的身体……”
黄袍老者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打断,被称为洛长老的男子开口道:“不打紧,不打紧,一直待在那里,都把我给闷坏了,刚想出来透透气就见到你们两个在这胡闹,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黄袍老者闻言便是眉毛一竖道:“洛长老您先在此等候片刻,等我教训教训这个不像话的兔崽子。”
“哼!就凭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想教训老夫?想比划比划就直说,以为老夫怕了你不成!”
阎逢的话音刚落,二人便开始再度对峙起来,连带着整座大殿都是一阵颤抖。
此时洛长老的声音却再度响了起来:“阎震东!阎震海!”
听闻这道声音,阎逢与黄袍老者皆是不自主地道:“是,师父!”不过下一刻两人便相视“哼”了一声,而后纷纷把头扭向了别处。
阎逢开口道:“洛老头,老夫现在不叫什么阎震海,老夫叫阎逢,下次再唤这个名字,老夫可不会回答你。”
洛长老轻轻一笑道:“你们两个呀……从入门那天开始便一直互相攀比,不知在门中闹出了多少笑话,如今你们都这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如毛头小子一般?莫非你们两个人都是只涨功力,不涨年纪的吗?”
黄袍老者,也就是阎震东哼了一声道:“洛长老,您可不要把我和这个兔崽子归为一类,您看看他现在这幅鬼样子,我每每见到他气都是不打一处来!原来还是一个比较讲规矩的人,谁知道在外面厮混了几十年之后,居然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当初我想命他做一位门中长老,这个兔崽子居然不干,然后就躲在碧竹林里不出来!而且还在外面设了一个什么破阵法,弄得我想要进去就得拆了整片碧竹林!如果单是这样也就算了,这个兔崽子还隔三岔五的去抢伙房,而且还狡猾得很,我想抓他都抓不到!”
阎逢白了他一眼道:“老不死的,你说老夫我躲在碧竹林里不出来?那碧竹林本来就是你打赌输给老夫的,老夫在里面待多久你管得着吗?老夫抢伙房?老夫肚子饿了自然要去找吃的,那群不长眼的小子却偏偏要阻拦老夫,老夫不打他们打谁!”
阎震东怒极而笑道:“好好好!兔崽子你居然还敢提打赌的事情,你说说当初你跟我赌的是什么?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跟我比绣花!如今你还旧事重提,你的脸皮难道被荒兽给舔光了吗?”
接下来这两位年纪加在一起有几百岁的老头,就干脆把旁人晒在一边,吵得是唾沫横飞。而且话题是越来越离奇。到了最后,甚至连当初两人一起偷看女弟子洗澡,然后又被对方恶人先告状的事情都互相抖落了出来。
洛长老从两人开吵的一刻起便是微笑不语,而此时那位中年美妇苗长老,则是不可置信地道:“阎震东,阎震海,数十年前威震修炼界的阎氏双雄,想不到居然还有如此的一面,芊长老,你是门中资格最老的长老之一,掌门与……阎前辈的关系以前便是这般样子吗?”
苗长老被场中情形吸引,并未注意到阎逢二人提起“偷看女弟子洗澡”的事情时,芊长老的两弯白色柳眉突然一立,而后便目光如炬地盯着阎逢。
闻听苗长老的问话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不错,这两个人只要碰到了一起,便会惹出一系列的麻烦,从很久之前便是这样。”
“那芊长老能否为我讲解一番当年的事情?我虽然知道一些,但看来却与事实相差甚远。”
芊长老点了点头,思绪似乎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她喃喃地道:“我比他们两人入门的时间要早一些,所以更清楚当初昆武门所面临的窘境,我昆武门在神武四大门派之中,根基是最为浅薄的,当初的情况若是简单的说来,便是无力为继。”
“当初门中弟子并无特别出类拔萃之人,全凭借着前代掌门,也就是此时的洛长老一人撑着台面,而就在各大门派以为我昆武门要开始逐渐没落之时,那两个人便出现在了昆武门中。”
见苗长老正神色专注地等待着下文,她则继续道:“起初,我也只认为他们是一对喜欢捣蛋的坏小子,但令人惊奇的是,他们二人的武道修为可以说是日新月异,不断地超越着门中弟子,就连我这位那时的门中大师姐,也在不知不觉间被他们二人逐渐甩在了身后,他们二人的出现,也为门中带来了良性的发展,许多不甘被后辈超越的弟子,便更加努力地苦修起来。”
“而逐渐的,他们二人开始在大陆之上崭露头角,直至数十年之后,被神武大陆各大门派称为阎氏双雄,其实力在当代鹤立鸡群,无人可比肩!但……”
话到此时,芊长老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继续道:“就在他们二人发展至如日中天,我昆武门的强势崛起已成定局之时,神武大陆却遭北域大举进攻,我昆武门作为神武四大门派之一,抵挡北域自是责无旁贷,就在击退北域的最后一战时,我们却遭到了埋伏……”
而后芊长老的思绪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一旁的苗长老见状并未开口追问,终于在片刻之后芊长老继续道:“我们中了埋伏之后,便开始一路拼杀,终于在撤退至逐日峡谷之时,被北域大军彻底包围了。峡谷的另一侧出口,则被北域堆积的碎石彻底堵死,在那穷途末路之际,阎震海,也就是阎逢主动请命留在谷口处抵挡北域大军……”
“他的此举,也终于使得我昆武门众弟子得以脱险。他本人却在那一战之后不知所踪,掌门曾倾全门之力寻找了他几十年,但神武大陆之上却没有丝毫关于他的消息。但终于在二十年前,他又重新回到了门派。或许是当初一战时他受伤太重,归来之时整个人已经性情大变,成为了如今这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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