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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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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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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如梭,楚心何拜阎逢为师的场景仿佛依稀在昨日,但在这弹指一挥间已是两度春秋。若说起他这两年来的进步,那便是在数月前,稀里糊涂地将功力提升到了炼气中期,玄龟撼地诀亦在不间断地修炼下,取得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成就。当然,每日里的必修功课,慢跑与打水依旧在继续着,但时至今日原本需要耗去五个多时辰的打水,如今只需要一个时辰不到便可以完工了。

    至于如此快速的原因,那便是半年前在阎逢的准许下,楚心何为自己订做了一个超大号的水桶。基本两次往返便可将水槽填满七八分,三次往返还会多出许多水来,但他依旧坚持着每次往返皆是将水桶装满。至于多出来的水,他便用来洗澡洗衣服,还有浇灌一些他在山中采集来的药草。

    如今他的生活已经步上了正轨,每日起床之后先是修炼一周天玄龟撼地诀,而后去林中慢跑,吃饭,去湖边打水,采集山中药草,再吃饭……如同猪一般的幸福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此时距离晚饭时间,还有整整两个时辰,只听门窗半掩的小屋门前“啪”地一声传来,看情形正是屋内有人将门一脚踢开。只见穿着打扮依旧非常“时髦“的阎逢,左手抱着一个大酒坛,右手拎着他那张摇椅,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正从屋内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他将手中摇椅放在一处空地,又将酒坛放于地面,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特大号的烤红薯,这才一屁股坐在了摇椅之上。他用力地吹了吹手中的烤红薯,拾起地面上的酒坛,整个一副“整装待发,看大戏”的样子。

    然而片刻之后,他所期待的“大戏”也终于即将上演,因为此时楚心何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他本人也是雄纠纠气昂昂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此时的楚心何,比起两年前来大概长高了半个头,比起当年的燕璃心来,此时的他则是更加高大了一些。这两年来不间断地修炼,也让他的身材更加壮硕了一些。比起之前那弱不禁风的样子,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更加接近一名武者了。

    但是有一点却让他很不满意,或许是因为山中丛林密布,阳光不足的原因,他的皮肤依旧如两年前一般的白皙。他清秀的样貌和白皙的皮肤,经常成为阎逢取笑他的话题,例如“抹上胭脂,穿起裙子后,整个就是一女娃”之类。

    如今他身穿的无袖短衫依旧是做工精美,更有出自大家之手的刺绣点缀其上。对于这件衣服的来路,他的心中依旧是充满着疑惑,虽然种种情况都在说明是出自阎逢之手,但他的潜意识当中则在不断否定,不断地欺骗着自己。

    然而说起这件短衫的变化,则是从最初的白色改为了如今的黑色,这个要求是他主动向阎逢提出的。至于理由也很简单,那便是因为白色的衣服洗起来麻烦,他也洗不干净,仅此而已。

    他昂首挺胸地从屋内走出来后,便直接来到了院中的一处空场之上。只见他双脚分开与肩齐宽,双手握拳收于腰间,随着一声大喝之后,他的整个身体也开始有所动作起来,拳、掌、爪、踢,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他整个人的动作,也仿佛一只上蹿下跳的大马猴一般。

    没错,就是大马猴!虽不知他是从何处学来的这套“拳法”,也不知威力如何,但这卖相却着实令人忍俊不禁,若是有人冷眼看来,怕会误以为是马猴穿起了短衫,在那里练猴拳呢。

    “哈哈哈,小不点儿,你这招马猴上树可是越来越熟络了,好哇,哈哈哈……”

    原来阎逢所等待的“大戏”,正是楚心何这套不知名的拳法。楚心何越练越起劲,他则是越笑越大声,直到唾沫星子满天飞。

    见阎逢笑得越来越离谱,楚心何则是忙里抽闲道:“师父,我这招不叫什么马猴上树,是叫怒龙升天,都给您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给我的拳法乱取名字。”

    原来这套拳法乃是楚心何自创的,其实在数月前他的功力达到炼气中期之后,整个人每天就仿佛吃了大力丸一般,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完成了每日的必修功课之后,总会有几个时辰闲来无事。

    但是某一日他却突然间灵机一动,想再向阎逢学习一套拳法,但只得到了阎逢这样的一句话:“爬都没学会,就想学人家舞刀弄剑了。”

    楚心何当然很不甘心,而且加上确实闲来无事,干脆就开始自创起拳法来,这人模猴样的拳法,便是他努力了几个月的产物。阎逢在这几个月来,则是每天毫不间断地来看他“耍猴”。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打完收功,阎逢的笑声也随即停止。

    这次阎逢并未如往常一般,带着自己的看戏工具回房,而是依旧坐在摇椅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见他开始沉思,楚心何不敢打扰便准备转身回房,就在这时他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个,小不点儿呀,你过来,老夫有事对你说。”

    虽是不明所以,但楚心何依旧上前道:“师父,有何吩咐?”

    阎逢嘿嘿一笑道:“你自创的那套什么通天动地神拳,你以后就不要再练啦!那套拳法威力太大,不是现在的你能够驾驭的,好高骛远不可取呀,哈哈哈!取而代之的,老夫教你一套别的拳法,练上十天半月,这山里的野狗野猪之类,就再不是你的敌手啦。”

    到了现在,被阎逢道出自己这套拳法的名字,楚心何还是感到一阵的脸红,不过下一刻他便换上了一副苦瓜脸道:“师父,您能不能教我一套打人的拳法呀,专打野狗野猪,这……”

    阎逢挥了挥手道:“谁跟你说是专打野狗野猪的了?老夫是说练上个十天半月的,能打败野狗野猪,你要练个十年八载的,那就人畜通揍了,要是练到老夫这等境界,那更是想揍谁就揍谁!到时天下虽大,但敌手难求啊,哈哈哈……”

    这一席话听得楚心何双目泛光,他急忙开口道:“好好好!师父,我学!我学!”

    阎逢点了点头道:“嗯,那现在老夫就开始教你这套拳法,你试着攻击老夫,随便打哪里都可以。”

    闻听此言,楚心何则是兴奋地搓了搓手,他“苦心钻研”了拳法数月,但在此处却无法寻到对手来实践,听阎逢说可以随便打,他顿时便感一阵技痒。他先是向后方退了几丈距离,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开始猛力助跑。在距离阎逢还有丈许距离时,他猛地一跃五尺高,右腿弯曲左腿前伸,双臂张开呈大鹏展翅状,而后大喝一声:“呀!狂龙出海!”

    在如此霸气的一招之下,阎逢只是微微一侧身便与他擦肩而过。在他还未落地之前,阎逢则伸出右手“啪”的一声给他来了个爆栗,这一下顿时打得他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呈滚地葫芦状向着不远处滚去。

    不理会在一旁大呼“哎呦”的楚心何,阎逢横眉竖眼地道:“臭小子,老夫不是告诉你了吗,别再使用这个鸟拳法,快起来!用正常点的招式攻过来。”

    见自己的拳法竟然如此出师不利,楚心何不禁一阵兴趣索然。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来到了阎逢面前,握紧拳头便稀里糊涂地向着阎逢胸口打去。但他的拳头刚打到一半,便感觉手臂之处一沉,而后眼前便有一个黑点在不断放大,耳边“呼”的一声之后他才辨清,停在自己眼前一寸远的,正是阎逢的拳头!而他原本打向阎逢胸口的拳头,则不知何时已然从阎逢的腋下穿过。

    自己的拳头打偏,对方的拳头却打中了自己,这刹那间地变化,让楚心何一时呆在了原地,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他开口道:“师父,刚才这是怎么了?我的……你怎么……”

    虽然已经回过神来,但他依旧处于迷茫的阶段,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阎逢嘿嘿一笑道:“谁让你小子刚才魂飞天外的,没看到活该!老夫的动作已经够慢的了,再看不出其中蹊跷的话,你还是回去练你的通天动地神拳吧,废话少说,再打!”

    这次楚心何并未着急出拳,定了定神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注意起阎逢此时的架势来,这一看还真发现了问题。因为阎逢此时的架势居然与他相同,甚至可以说是一般无二。但微微失神后他便发现了不对。因为此时的阎逢就仿佛是一面镜子,他此时是左脚前伸,右腿呈弓状,右手握拳收于腰间,左手并指呈掌止于胸前两尺处,阎逢则是与他完全相反,仿若镜中的自己一般。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再犹豫,左腿向前迈出一步,左掌收回腰间,最初收于腰间的右手则猛地挥出一拳,再次向着阎逢的胸口处打去。

    这一次,他将自己的心神全部都集中在了阎逢的身上。果然!在自己迈步的一刹那,阎逢也与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迈步,出拳!唯一所不同的是,阎逢的拳路似乎与他有所不同,不知是否有意为之。可随即他便彻底明白了,因为在下一刻,他的拳路似乎被阎逢的拳头给打歪了。

    楚心何这本应是打向阎逢胸口的一拳,居然被他硬生生地在途中改变了路线,从他的耳边划过,没有碰到一根汗毛,而他的拳头则是再次停留在了楚心何的面门三寸处。

    “哈哈,我看清了!”楚心何兴奋得在原地又跳又叫。

    阎逢捋了捋胡须道:“怎么样,老夫这招破势如何?”

    楚心何道:“很厉害!师父,原来这招叫破势呀!快点教教我,我也想学!”

    “还教你?老夫方才不是已经教你了吗,都学会了还让老夫教什么?”阎逢翻了翻白眼,整个一副“看白痴”的神情。

    听阎逢这般说,楚心何则拉起了苦瓜脸道:“师父,就看了那么一次,怎么可能学得会呀,莫非其中没有什么窍门吗?”

    “窍门?哪来的什么窍门,不要罗嗦了,接下来换老夫揍你,如果你使不出这破势,老夫就一直揍你,直到你彻底领悟为止。”

    楚心何闻听此言便想拔腿就跑,可他刚迈出一步,便听得自己头上“啪”的一声,而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这道声音也宣告了他的逃跑失败。

    楚心何委屈地揉了揉脑袋道:“师父,您好歹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呀,您总这么敲我的头,万一给我打傻了怎么办呀!”

    阎逢打着哈欠道:“放心吧,就算打傻你十次百次,老夫也有把握将你给治回来,你就不要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再不摆开架势就等着挨揍吧。”

    楚心何一阵恶寒,他虽然未曾怀疑阎逢的话,但就算能够医好,他也不想体验一次被人打傻的感觉。咬了咬牙回忆起先前阎逢的一系列动作,他豁出去般地拉开了架势,等待着阎逢的进攻,阎逢见状点了点头,一拳向着他的面门打来。

    而他在阎逢有所动作之时,便也一同迈开了步子,但望着距离自己面门越来越近的拳头,他的心中则是愈加地发毛起来,到了最后他终于敌不过心中的恐惧,扭动起了身体向着一旁闪去。

    “啪!”

    “哎呦!”

    虽然他躲开了阎逢的拳头,但却被接下来的一记爆栗给结结实实地打中。

    阎逢横眉竖眼地道:“你这个臭小子还想不想练了,难道你没感觉到吗?破势的精髓就在于那宁折不弯的气势,你居然还没开打就想跑!老夫这里不教逃命的方法,想学逃跑你找蟑螂去学!”

    楚心何揉着脑袋道:“师父,你刚才又没说,我怎么知道这破势的精髓在哪里呀。”

    他的一席话,倒是把阎逢说得呆在了原地,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你不知道?就算蠢材看一次也该明白了吧,老夫今天才发现,你居然比蠢材还蠢。”

    不理会楚心何那“幽怨”的目光,他继续道:“好啦,算老夫倒霉,收了你这么一个蠢徒弟,你听好了,老夫现在给你从头到尾讲解一遍。”

    阎逢清了清嗓音道:“这破势,乃是无忌神拳中的一式招法,而招法则与修炼功法大同小异,简单来说就是都有着共同的特点,而后才开始有了各自的变化,功法的相同点便是凝炼真气,没有真气什么功法都是废话,而招法的相同点,那便是目的相同,全部都是用来攻击对手!”

    他对着楚心何招了招手,待楚心何来到他面前站定之后,他便开始不断地演示起来,口中也讲述道:“这天下间的招法数不胜数,剑法、刀法、掌法、棍法,这些全部都在招法之列,老夫现在就给你讲一讲拳法!”

    “这拳法之中,固然有着一些配合真气所使出的杀招,但这种杀招却无法连续施展,因为杀招都需要消耗体内的真气,撇开小五行的问题不谈,若是在没有击中对手的情况下狂轰滥炸,那几乎是与自杀无异!因为寻常武者在作战之时,真气的消耗远远超出了补给,若是自己体内真气匮乏,而对手还是活蹦乱跳的话……嘿嘿!”

    见楚心何不自然地咧了咧嘴,阎逢继续道:“为了避免那种情况发生,拳法当中便有了拳路的存在!所谓的拳路,便是每套拳法中针对敌人的闪避,而产生的一系列应对方式,由此便产生了拳法的虚实之分,实招没什么好说的,虚招便是吸引对手的注意力,让对手产生错觉,从而攻其不备!所以一味地躲闪,在拳法面前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每一次躲闪,都会引起对方拳法的数种,乃至更多的变化!若是一步走错,便会吃上对方的一记杀招,从而彻底陷入被动。”

    “武者中多由招法为进攻,身法为闪避周旋之用,但你所修炼的玄龟撼地诀,乃是彻底舍弃身法,从而得到了铜皮铁骨的极端功法之一,所以你无须闪躲,也没有必要闪躲!若是硬碰硬的话,绝对会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对手,当然!前提是你们的实力相近,所以老夫考虑了很久,才决定传授你这套无忌神拳,因为这破势配合你的功法,可以将你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

    楚心何若有所思地道:“师父,您说的我懂了,但是这玄龟撼地诀,我修炼了这么久,也没发现自己变成了铜皮铁骨呀,您的巴掌拍到我头上时,还和以前一样的疼呀!”

    阎逢哈哈一笑道:“当然和以前一样疼,但若是两年前的你,吃上老夫如今力道的一下,恐怕早就口吐白沫地晕过去了。”

    楚心何闻言下巴险些掉到了地面上,不过片刻之后,他依旧是不可置信地道:“那个……师父,我还是不太信,您能不能证实一下呀?”

    说罢,他便从不远处拾来了一根竹棍,递给阎逢的同时,他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开口道:“嘿嘿……师父,您朝这打一下,我试试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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