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何接过了燕璃心递来的酒坛子,而后跪着献了上去。阎逢接过酒坛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拍开泥封,“咕嘟”地灌了一大口,看其陶醉的神色,似乎早已将收徒之事抛在了脑后。
燕璃心见阎逢喝了酒,这才上前扶起了楚心何,她微笑着道:“心何,这回你也算是拜入了师父的门下,从今往后你就得叫我师姐了。”
望着燕璃心眉开眼笑的样子,楚心何也是心中欢快,他挺直了胸脯道:“是!师姐,以后小弟会在师父门下努力修行,早日成为这天下第三的高手!”
听楚心何这般说,一旁的阎逢接口道:“天下第三?为什么要第三,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要以天下第一为目标。”
楚心何讪笑着道:“回师父……那个,您老天下第一,师姐第二,小徒只能居于这天下第三了。”他的话音刚落,屋内的阎逢与燕璃心二人皆是捧腹大笑。
可以说楚心何很幸运,因为此处与百草村很相似。虽然仅有三人,但他们却并无世俗间的纷扰,没有人与人之间的隔阂,让如同白纸一般的他,可以慢慢地去认识这个世界,逐渐去染上其它的色彩。
阎逢清了清嗓音道:“好啦,你今日也算拜在老夫的门下了,那些文邹邹的对话就免了,反正这片林子里也只有咱们师徒三人,随意点就好,从今以后你就称呼老夫为师父,老夫呢,就叫你小不点儿。”
楚心何哭丧着脸道:“师父,您能不能叫我的名字啊,我怎么感觉小不点儿这个名字,跟大黄或者小黑差不多啊。”
阎逢嘿嘿一笑道:“小不点儿,让老夫叫你的名字也可以,不过你要得到老夫的认可才行,为了不跟那些大黄小黑的作伴,你小子可要努力的修炼啊,哈哈哈!”
阎逢喝了一大口坛中的酒,便将其放在了一旁的桌上,他继续道:“好了,小子你随我到外面来,老夫跟你讲讲修炼的事情,丫头你也一起来吧,这个小子哪里没弄懂的话你就补充给他听。”说罢阎逢便径自出了木屋,二人也赶忙跟上,在阎逢的带领之下,三人在院内的一张四方形石桌前坐了下来。
“小不点儿,现在老夫要给你讲一些修炼的基本常识,你可要记清楚了。”
楚心何正色道:“是,师父!徒儿一定铭记在心。”
阎逢点了点头道:“好,那老夫就先来给你说说,什么叫做武道。”
阎逢继续道:“武道,乃是这神武大陆的一脉修炼法门,其博大精深包含森罗万象。当然,武道也并不是唯一的修炼途径,大陆之上还有着众多的修炼方式,但流传最广的便是武道与五行源法。”
“然而五行源法的修炼条件极为苛刻,而且它的修行之法全部都在南方的净土中,所以在我东方,五行源法的修炼者极为罕见。若说起修炼武道与修炼五行源法的不同之处,那便是武道并不需要过人的天资,只要肯努力便会取得与之相符的成就。”
听到了此处,楚心何则忍不住插嘴道:“师父!那武道与五行源法,究竟谁更厉害呢?”
阎逢嘿嘿一笑道:“这两种修炼法门,没有人可以评判出孰优孰劣,但两种法门之间都有着对方无法比拟的长处,和难以企及对方的短处。”
楚心何道:“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武者就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存在了呢。”
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阎逢哈哈一笑道:“小不点儿,老夫告诉你,这世上没有最为厉害的修炼法门和功法,只有最强大的人,而且武道的至高境界,绝不比五行源法差分毫!”
见楚心何双目再次放光,阎逢继续道:“其实五行源法才是我人族的正统修炼方式,但却因为要求太过苛刻,能够问鼎巅峰的人少之又少,因此我人族一位先辈便另辟蹊径,开创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为的便是令这天下间众生平等,付出与得到永远成正比,这便是武道。”
听闻阎逢的讲述,楚心何也感觉自己的心中一阵热血沸腾,同时也多了几分对武道的向往。见他毫不掩饰的向往之色,阎逢点了点头便开始继续讲解起来。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阎逢不断地为他讲解着武道的常识,他亦是听得津津有味,遇到不懂的问题则由一旁的燕璃心为其解答,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之际,阎逢才算讲解完毕。
“好啦,讲了一天可累坏老夫了,璃心丫头我们各回各处吧,让这个小子自己整理一下学到的东西。”
燕璃心起身道:“心何,如果还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我的房间询问,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也要早些回房休息,小心染上风寒。”
楚心何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的思绪依旧沉浸在武道之中,心中则是再次回忆起了阎逢所讲述的内容。
天地间有大五行,而大五行之力便是楚心何所见到的那些光团,大五行共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大五行之力相生相克,从而诞生了支撑着世间万物的“本源之力”,也可以说大五行之力,便是本源之力一分为五的表现方式,武者的修炼在达到一定境界之后,也需要依靠大五行之力从而步入更高的境界。但在得到那种质变之前,武者修炼所依靠的则是自身体内的真气,真气的来源则是人体内特有的“小五行”。
所谓“小五行”便是人体内的五个脏器,心、肝、脾、肺、肾,分别对应五行中的火、木、土、金、水,人体内的脏器也如大五行一般,在流转之间会产生出“生之力”,从而滋养着整个身体。
人体内的“小五行”与天地间的大五行相比,无论是质,或是量,都是天地之差。小五行有它的极限,故而人类会变老,会死亡。
这神奇的话题,令楚心何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武道的修炼方式,更是令他感觉到不可思议。
武道的修炼方式若简单来说,便是以武道特有的方式来催动体内小五行,令其不断地流转,从而诞生出更多的生之力,修行武道之人,也就是武者将这股生之力称呼为“真气”。
武者需要不断地将真气贮存于体内丹田之中,真气的功效也是非常神奇,可以强身健体,亦可用来打通筋脉,同时也可以驱使其伤敌。
楚心何到了此时才终于知晓了武道的意义,当真是坎坷异常,甚至可以说是残酷。因为每次对敌之时,武者都会耗去体内部分真气,而真气却是有着总量存在的,因为小五行有它的极限。可以说武者每次战斗,都会间接缩短自己的生命,不战斗的武者,在武道之上则难有寸进。
若无法在有生之年突破小五行的束缚,那武者的修炼便没有任何意义,且会让人族那本就不算长久的生命变得更加短暂。而每一位武者的目标,则是利用体内真气,连接天地间的大五行,摆脱真气有所极限的窘境。达到了那种境界的武者,他们的实力乃至寿命都将会得到升华,所驱使的也不再是真气,而是天地本源之力所孕育的五行真气。
武道修炼本身,便是充满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惨烈气息,逆境中求生,是每一位武者都必须面临的考验。故而在盛行武道的神武大陆,时时刻刻都上演着令人热血澎湃的恩怨情仇。因为每一位追求巅峰的武者无不是在逆水行舟,唯有不断地增强实力,不断地战胜对手,才能够令自己挣脱束缚,达到那传说中的至高境界。
“武者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若是如师父所说那般快意恩仇的话,那真是令人心驰神往啊……”楚心何摇了摇头,继续回忆起阎逢的讲述来。
武者的修炼分为炼气、通脉、归源、幻化、通天、无极、六大境界。每大境界都有着前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界,每提升一层大境界之后,武者的实力都会有质的飞跃。
每一位武者都有功法、招法、身法、心法、共四法需要修炼,这也被称为武道四法。
功法乃是武者的根本,决定了真气的特质,以及本人的修炼方式。招法乃是对敌之时所用的招式,每一种招法都有着独特的真气运用方式,每人的招法不同战斗方式也截然不同。身法则是用来配合招法所用,也就是在战斗之时的进退方式。当然,身法的奥妙也不仅是这么简单,武道经过无数年的发展,无论是身法或是招法,都已经升华到了一种难言的玄奥境界。
至于心法,乃是武道四法中最为玄奥的一种,它并非如前三法那般有迹可循。一名出众的武者,需要领悟出只属于自己的心法,因为心法才是一名武者的核心,也就是自己投身武道的意义,以及自身的武道意志和武道之心。一名武者无论在战斗方面有多么的出色,但若是没有属于自己的武道之心,那么他将来的成就定然有所限制。武者之所以需要外出游历,那便是在这大千世界中磨练自己的意志,寻找属于自己的武道之心。
楚心何叹了口气暗道:“六大境界吗?现在我连入门的境界都没有,不知璃心姐姐的修为,达到什么样的高度了。”虽然现在的他应该称燕璃心为师姐,但似乎一时还改不过口来。
到了此时,他终于将阎逢所讲述的东西大概回忆了一遍,有些他不懂的地方则是先记了下来,准备明日再去询问阎逢。就在他想最后确认一番有无遗漏之时,却突感鼻子一痒,而后便“哈嚏”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的思绪刚被自己的喷嚏打断,便听得燕璃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终于知道冷了?我还以为你听了师父的讲座后,马上就变得不畏严寒了呢。”
楚心何闻言抬起头,便见燕璃心坐在石桌的一侧,正用双手托着香腮,一双凤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他急忙移开视线,却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身体之上已然披上了一张薄毯。
“头一次见你这般投入,叫你去吃晚饭都没有反应,但夜间的山风很大,你要是这么继续吹下去,明早肯定会染上风寒的。”
楚心何尴尬地道:“璃心呃……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呢?”
燕璃心白了他一眼道:“还没叫你?吃饭的时候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我怕你染了风寒才给你披上了被子,至于来了多久我也不记得了,应该是有一会了吧。”
楚心何心中一暖,但嘴上则是胡诌道:“师姐如此关照小弟,实属令小弟受宠若惊啊,待小弟神功大成之日,定会打下半壁江山献给师姐!”
燕璃心轻笑道:“还神功大成呢,我看是扯皮功夫大成还差不多。”
楚心何尴尬道:“师姐,这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去休息吧,我整理完今天学到的东西后也去睡了。”
“那好,我去休息了,你也不要在外面待久了,你身子弱,真的会染上风寒的。”交代了一番后燕璃心便起身离去了,楚心何则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半晌过后他起抬头,望着空中的明月自语道:“半壁江山吗……师姐你等着我,我会变强的,你对我的救命之恩,知遇之恩,献给你半壁江山又有何妨。”
他并未向阎逢询问燕璃心的武道境界,因为这并不重要。从明日开始他也会踏足修炼界,他也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会得到足够的力量,足够守护燕璃心的力量。因为报答燕璃心对自己的恩情,正是此时他心中唯一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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