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心何便被燕璃心唤醒,虽然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想继续在被窝中逍遥片刻,但迫于燕璃心“魔爪”的威胁,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护着耳朵起床,然后灰溜溜地洗漱去了。
出了房门楚心何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东方的朝阳刚刚探出半边脸,清晨的竹林正不断地散发出其特有的清香,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响起,更为此时的竹林增添了一层生命的气息。
“心何,洗漱好了吗?那随我来,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燕璃心带着半睡半醒的楚心何穿过竹林,来到了一处山崖旁,下一刻,楚心何的困意不知何时已然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放眼望去,一条条山脉仿若巨龙般蜿蜒起伏,无边无际的丛林犹如一层绿色屏障般扩散开来,其内还有着一道道河流穿插而过,向着远处的江河汇聚而去。此时他的头顶上空正有着数只雄鹰在空中翱翔,与新生的朝阳相呼应,当真是一幅令人心潮澎湃的画面。一股俯视天下的壮志豪情,不知何时已然充满了他的心间。
“真美啊!”他不禁由衷地赞叹道。
燕璃心淡淡地道:“漂亮吧?此处还是我小时候找到的,每当心情低落之时,我便会来到此处浏览一番这山河风光,然后一些烦恼琐事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楚心何点了点头道:“是啊,与这山川河流相比,我们人类的烦恼,或是我们本身,都是这般不足为道。”
“你才几岁呀?还学起别人感悟人生来了。”见楚心何正儿八经的样子,燕璃心则忍不住调笑起来。
楚心何嘿嘿一笑道:“没有,没有,在下只是随口一说,还望姐姐不要当真。”
见他又开始扯皮,燕璃心白了他一眼道:“好了!我们回去了,今天你还得过了拜师礼呢。”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在竹林中穿行,片刻之后楚心何才猛地想起了一个问题,他开口道:“对了,璃心姐姐,昨天我怎么会睡着的,还有,那个红色的光点进入到我身体之后……”
他开始对燕璃心叙说起昨日的情况来,在他说完之后,燕璃心则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两人便不紧不慢地向着住所之处走去。
昨天发生的事情,阎逢与燕璃心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暂时不告诉他。因为他的年龄还小,对这种古怪事情的免疫力定然不高。燕璃心怕他得知后吓出什么毛病来,就私下决定对他保密,或者是等他长大了一些再告诉他。那块镇魂玉则被阎逢打了几个大死结,牢牢地系在了他的脖颈上。
一盏茶的时间后两人便回到了住所,在路上楚心何也得知,燕璃心也住在这片竹林之中,竹林之内如今算上他,也只有三个人居住而已,虽然他不知原因为何,但安静一些总是好的。
阎逢的木屋依旧是门窗半掩着,似乎听到了外面二人的谈话声,他的声音也在屋内传了出来:“璃心丫头,小不点儿,你们回来啦?快到老夫这里来。”
“是,师父。”说罢,燕璃心便率先向着阎逢的木屋走去,楚心何则三分紧张,七分期待地跟在其身后。
踏入阎逢的屋子之后,他的眉毛就开始不断地乱跳,若要他用一句话来形容此处环境的话,那就是“乱!非常的乱”。
屋内的摆设可谓是乱七八糟,而且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事应有尽有,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不少。连同着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胡乱地堆积在一起。
原本类似于书架的物体被放倒当成了桌子,一张八仙桌上则是堆满了各式书籍。最为可怕的是,房梁之上还爬着几只成人巴掌大小的牙白色蜘蛛,其吐出的蛛丝似乎正闪烁着不自然的光泽,这“修罗地狱”般的场景,真的让楚心何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当看到屋内的阎逢正悠然自得地仰躺在摇椅之上他才敢确定,自己刚才没有走错门,没有过早地来到了阴曹地府。
没等阎逢开口,燕璃心却是抢先道:“师父,我昨天不是叮嘱过您了吗?今天是您收徒的日子,要打扫一下屋子,这怎么比昨天看起来还要乱了?我说帮您打扫您还不让,这屋子里真有那么多宝贝吗?”
“那当然了,老夫这屋子里的宝贝多了去了,要是有识货的小贼闯了进来,怕是偷走东西之前,得先激动得晕过去几次。”
燕璃心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知道了,知道了,但是您今天收徒,怎么也要举行一场简单的拜师礼吧?现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啊。”
听燕璃心这么一说,阎逢才挪了挪身下的摇椅,屋内也终于有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待楚心何上前后,燕璃心开口道:“心何,现在要开始举行拜师礼了,虽然师父他老人家并不看重繁缛礼节,但俗话说得好,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这礼节是万万不能失的。”
他自然也知道,拜师学艺时礼数是绝对不能少的。他不敢失礼,挺直了胸脯立在原地,等待着下一步动作。但过了片刻,他却并没有得到二人的任何吩咐,偷眼瞧过去才看到,阎逢与燕璃心正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对方,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师父,快开始呀?”
“丫头,快开始啊。”
片刻后两人却异口同声地开口了,但话中的内容却是相同的,两人在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才发觉“大事不妙”。
燕璃心也顾不上阎逢的面子问题了,她开口问道:“师父,莫非您不知道这拜师礼该怎么举行吗?”
阎逢尴尬地道:“咳……那个,老夫之前因为受伤的缘故,记忆有些模模糊糊,刚巧把拜师礼这事给忘了,收你当徒弟的时候丫头你还在襁褓之中,也没举行那个拜师礼,老夫又只收过你一个徒弟,所以嘛,这个……”
这一下二人顿时尴尬至极,燕璃心因为入门的情况比较特殊,而且长年随着阎逢修炼,很少与门中其他人打交道,故而也不懂这拜师礼该怎么举行。
就在阎逢二人继续开始大眼瞪小眼之际,楚心何则开口道:“那个,璃心姐姐,阎爷爷,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拜师礼的事,但是时间有些久,我好像有些记不清楚了。”
二人闻言皆是双目一亮,阎逢道:“小不点儿,看不出来你肚子里还有点墨水嘛,记不全也没事,你快来说说这拜师礼都要做些什么?”
楚心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好像分为三步,第一是拜祖师和神灵,第二是拜师父,最后好像是由师父训话,应该就这么多了。”
阎逢捋了捋胡须道:“这样啊,要拜祖师,但是那家伙的画像在昆武殿里,你这个小家伙也进不去呀,这可怎么办呢?”
但他的话音刚落,便觉心中灵光一闪。转而对燕璃心道:“丫头,快拿文房四宝来,老夫有办法了。”
片刻后燕璃心便取来了笔墨纸砚,放在了一旁的“桌”上。阎逢装模作样地走到桌前,提起毛笔在白纸之上动起手来。片刻后他便捡起桌上的纸张,神秘兮兮地转过身去,不知在打着什么鬼算盘。
他满意的“嗯”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来,于此同时楚心何与燕璃心的面色皆是一滞,而后便异口同声地大笑起来。楚心何不敢过于放肆,笑了几声之后便强行忍了下来。燕璃心似乎也是这般作想,但她越想压下笑意就愈加的想笑,到了最后她干脆放弃“抵抗”,笑得花枝乱颤。
“你们两个小家伙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见燕璃心笑得那般忘我,阎逢也不禁一阵纳闷。而他却浑然不知让面前二人差点笑破肚皮的原因,正是来自于他胸口处贴着的那张白纸。只见其上正歪歪扭扭地写着“祖师”二字。
半晌,燕璃心终于笑累了,这才开口道:“师父,心何拜祖师是要拜昆武上人,而不是拜这个祖师,您要从简的话,最起码也要写上祖师的名字吧?您这……”说罢,她又感觉一阵笑意上涌,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再次笑出声来。
阎逢挥了挥手道:“哎呀,那些小事祖师爷肯定不会计较的,而且这只是走一个过程嘛,等小不点儿成为了正式弟子,门中定然会重新举办一次拜师礼的,这次就当是演习好啦。”
他转身对楚心何招了招手道:“好啦,小不点儿,你就当老夫是祖师,过来拜几下!至于那个神灵嘛,你就随便冲着一个方向拜几次,就算他看到了。”
楚心何心中苦笑,这个连祖师爷的便宜都敢占的师父,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一边对着装出一副高人模样的阎逢弓身拜下去,一边心中暗道:“这位素未逢面的祖师爷,请受弟子楚心何一拜,昆武门历代祖师,以及漫天神灵,请原谅师父对诸位的无礼,他应该不是有意为之的,应该不是……”
见他过了拜师礼的第一步,阎逢开口道:“好了,这祖师已经拜过了,现在该轮到拜老夫了,你也像刚才那样随便拜几下就可以啦。”
楚心何则急忙道:“阎爷爷,不可!方才祭拜祖师和神灵,是因为情况特殊不得已而从简,但现在徒儿可不能再失了礼数。”
阎逢挥了挥手道:“无所谓啦,老夫本就对这一套没什么兴趣,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
阎逢随是这般说,但楚心何却依旧如同书中所述那般,撩起长衫下摆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对阎逢施了三叩首之礼。见楚心何这般严谨他也是暗自点了点头,不过下一刻他便发觉,楚心何似乎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面色尴尬地跪在地面上。
他诧异地道:“小不点儿,怎么啦?还不快起来?”
楚心何红着脸道:“那个……阎,不对,师父!徒儿方才给忘了,好像给您行过礼之后,还应该准备点红包什么的,徒儿来得匆忙,这……”
此时燕璃心则开口道:“哦,原来还要送礼物的,心何你等等,我去把买的酒拿来,就当是你送的好了。”
见阎逢满面希冀地望着燕璃心离去的方向,楚心何不禁苦笑。看来那些繁缛礼节,在这对师徒眼中真的如同不存在一般,从今天开始他自己也要加入其中了,这种毫无隔阂的感觉,似乎真的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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