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给师傅带来了,而且还是岳阳的好酒。”
在燕璃心的话音刚落之际,楚心何只听得那间门窗半掩的小屋之内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甚至还有几道青蛙的叫声传来。真不知道那间小木屋内,究竟堆满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片刻之后,半掩的木门仿佛在其内被人猛地一脚踹开,一道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屋内跑了出来。
待楚心何看清此人的面貌之后便是一阵发呆,那道人影见到燕璃心身后的楚心何也是一阵错愕。接下来两人便大眼瞪小眼地站在了原地,仿佛两根木桩子一般。令楚心何发呆的原因不为其他,正是因为面前之人的打扮实在是太过“时髦”,令他沉醉其中一时半刻无法自拔。
楚心何面前的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披着少了一只袖子,且多处都是破洞的墨绿色长衫,腰间一条醒目的红色腰带也打成了一个乱麻般的死结,左脚鞋子的前端已被脚趾顶破,右脚那边,则是半只脚掌全部裸露在外。究竟是经历了何种危机,才能酿成这般“惨状”实属令人不解。
与这一身“时髦”的打扮相比,这位老者的面孔也是“不妨多让”。他的一张老脸之上挂满了一道道横七竖八的皱纹,微微有些泛红的酒糟鼻正在一抽一抽地嗅着什么,一头三寸长短的白发乱得如同粪坑边的野草,但下巴上那一尺长短的胡须,却被打理得油光锃亮井然有序。但古怪的是从外表看来这位老者已然是迟暮之年,但从其嘴巴开合之间便可发觉,他的牙齿并未有一颗脱落,微微眯起的双眼中也偶有精光泛出。
不过楚心何自然是不会注意到那些细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老者这一身打扮给吸引了过去。此时的他是想笑却又不敢笑,小脸儿憋得通红,片刻之后才求助般地望向了燕璃心。
此时燕璃心的额头之上则是布满了黑线,她咬着牙开口道:“师父,璃心出门之前不是叮嘱过您很多次了吗?睡觉之前要脱去衣物,至少每隔三日要洗一次澡,还有,出门之前不要总是用脚踢开门,您可知道,您已经踢坏多少双鞋子了?”
楚心何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老者脚上鞋子的惨状原来是如此造成的。
老者清了清嗓音正色道:“那个,丫头,老夫当然记得你的叮嘱,昨日才刚刚洗过澡,每日也脱去衣物才入睡,至于刚才嘛……那是急着喝酒,对!急着闻闻丫头你带回来的酒,对不对得上老夫的胃口。”
望着老者那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燕璃心险些被气得笑出声来,她再次开口道:“您说昨日刚洗过澡?您的头发怎么看起来像几个月没洗过?还有,您的腰带打成那么大一个死结,您究竟是怎么脱去衣物的?”
老者见自己的谎言被燕璃心一语道破,非但没有一丝尴尬,反而是摆出一副无奈之色道:“哎,璃心丫头,老夫也有自己的难处嘛,相信你也会理解的嘛!”说罢,他摊开双手,满面的无奈之色。
“不能对长辈无礼,不能对长辈无礼……”老者话音刚落,燕璃心的口中便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同时她也如平时“攻击”楚心何那般,目露凶光地盯着老者的胡须。
此时的老者,见燕璃心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胡须之上,他急忙转移话题道:“咳!那个,丫头,你身后的那个小不点儿是谁呀?老夫怎么从未见过呀?”
见老者故意岔开话题,燕璃心只能暗自记下“这笔账”,毕竟今天楚心何的事情才最为重要,她转身对楚心何道:“心何,来!姐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姐姐的师父,阎逢。”
燕璃心转向阎逢继续道:“师父,这位是楚心何,您就将他当做是我的弟弟,也将他收入门下吧?”
阎逢双目一亮,上前围着楚心何转了几圈,这才道:“哦?收这个小不点儿为徒?老夫收徒可是很严格的,这根骨嘛……称得上是马马虎虎,这性子似乎也软了点,而且还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你真的想修炼武道?”
楚心何正色道:“是的,阎爷爷,晚辈想随您练武。”说罢,他便向阎逢躬身施了一礼。
他虽然对阎逢的卖相感到一些差异,但阎逢毕竟是燕璃心的师父,在他的心目中燕璃心的武学造诣已经算是登峰造极,她的师父自然也更加的优秀,虽然卖相差了一点!
“嘿嘿,小不点儿嘴挺甜嘛,不过老夫不吃这套,能不能成为老夫的弟子,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阎逢嘴上虽这般说,但却毫不掩饰其得意之色,一张老脸笑得如同那粪坑边的野花般灿烂。
燕璃心微微点头,看来楚心何在阎逢心目中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有了一个好的开端,之后的事情也定会顺利许多。想到此处她不禁向楚心何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楚心何得知燕璃心眼中的意思后也不禁心中欢喜,就在两人交换眼神之时,却没有注意到,阎逢的老眼之间闪过了一道隐晦的精光,与他那疯疯癫癫的外表极不相符。
阎逢清了清嗓子道:“好了,你们两个小不点儿,不要在那里眉来眼去的了,老夫还没同意收这个小子做徒弟呢。”
楚心何的脸皮够厚只是一阵尴尬,但燕璃心却不同,双颊绯红似怒非怒的嗔了一声,便到一边收拾行李去了。见燕璃心到了一旁,阎逢这才再次转过头来面向楚心何,此时的他已然一扫先前的玩笑之色,一双老眼仿佛精光四射一般,死死地盯着楚心何的双眸。
迎着阎逢的目光,楚心何便感到一阵的压迫感向他袭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便想移开视线。但诡异的是,阎逢的双眼仿佛有着某种魔力一般,不但令他的身体无法移动分毫,就连视线也无法从其双目之上移开。片刻之后阎逢才收回了那诡异的视线,楚心何也顿感浑身一轻,先前的压迫感荡然无存,他口中磕磕巴巴的想说些什么,但半晌也没组织出一句人类的语言来。
“嘿嘿,小不点儿怎么样,是不是动不了啊?老夫这盖世神功厉害吧!至从有了这招之后,老夫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想揍谁就揍谁,还真没有几个人敢还手呢!”
说罢,阎逢一手轻抚那油光锃亮的胡须,而另外一只手则背在背后,同时举头望天,正摆出一副“但求一败”的架势。说实话,若不是他此时的打扮太过“时髦”,还真有了那么一分无敌于天下的气势。
“不伦不类。”
见阎逢这番架势后,楚心何也不禁发出了一声由衷的叹息。可是下一刻,只见阎逢飞身而起,就如那墓地里的万年老尸一般,张牙舞爪地来到楚心何面前,而后“啪”的一声,便给他来了一记爆栗。
“臭小子,老夫的第二个绝招,那便是谁在心中讲老夫的坏话,老夫都可以感觉到,你这个小子,虽说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胆子却不小啊,居然敢讲老夫的坏话!”
挨了阎逢的一记爆栗,楚心何顿觉眼中金星狂闪,“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面之上,至于阎逢讲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到。
楚心何的跌倒,也引起了远处燕璃心的注意,她急忙几步上前扶起了楚心何,见其头上肿起了一个大包,她便转过头去恶狠狠地望着阎逢道:“师父,您这是干嘛呀,您看!心何的头上都长出包来了。”
听燕璃心这么一说,阎逢则上前几步道:“哎呦!还真长出一个包来,这怎么可能嘛,老夫这下还没有打苍蝇时使的力气大呢,这小不点儿也太不禁打了!”
“您知道他是小不点儿,还这么用力打他,哼……”说罢,燕璃心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阎逢,口中轻轻地吐气,吹起楚心何头上的大包来。
被晒在一旁的阎逢,也感到一阵老脸通红。几次上前搭话,都被燕璃心轻哼一声表示抗议,而后便不给予理会,几次下来阎逢似乎也觉得自己理亏,不该跟个小娃娃一般见识。
他轻咳了一声道:“咳,那个璃心丫头,你也不要再闹别扭了,老夫就答应你,收这个小子当徒弟好啦,就算他不符合老夫的收徒要求,那留下来当一个杂役也是好的嘛!”
“真的?”
只见阎逢的话音刚落,燕璃心便眉开眼笑地转过了头来,整个一副“计谋得逞”的表情,哪有一丝闹别扭的样子?
“我靠,上当了!”
这便是阎逢此时的第一反应,但他也是一位老前辈了,无论他本人有多么的不要脸,但出尔反尔的事情,在弟子面前他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得知自己上当,阎逢只能找一个理由借坡下驴,他开口道:“嗯,既然是璃心丫头带来的人,老夫自然要收入门下啦。
燕璃心则笑眯眯地来到阎逢面前,拉起阎逢一侧的袖子开口道:“璃心就知道,师父最好了,等一会心何过了拜师礼,璃心就把酒取来孝敬您。”
“啥?感情要是老夫不收下这小子,就连酒都没得喝了?”阎逢心中虽是这般想,但却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就在此时楚心何终于是眼中金星尽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燕璃心见到他起身之后,便来到他身前道:“心何,恭喜你啦,我师父已经将你收入门下,等过了拜师礼,你就是昆武门的外门弟子了。”
楚心何闻言一阵迷惑,自己先是“无缘无故”地挨了个爆栗,这次又稀里糊涂地成为外门弟子,这其中的种种,险些令他脆弱的神经再次短路。
阎逢开口道:“咳,小不点儿,你到老夫这边来,虽然已经决定将你收入门下,但是呢,老夫也要测试你一番,看看你是不是可造之材,日后能有多大的成就。”
楚心何闻言眉毛一挑,因为在银木林之时,燕璃心便曾对他说过测试的事情,不过燕璃心当初却并未多言。所以到了此时,他依旧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测试究竟是要做什么。阎逢并未做多解释,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微动间四周漂浮的一个个绿色光团,便向其手掌之上聚拢而去。
在绿色光团聚集到了人头大小之时,阎逢才开口道:“好了,小不点儿,你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没有?”
就在阎逢聚集绿色光团的同时,燕璃心的双目也是精光一闪,双眸再次变为了幽蓝色,她先是望了楚心何一眼,之后便转而望向林放手中的光团。
楚心何则开始抓耳挠腮,过了半晌才摇了摇头道:“没,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阎逢眉头微皱,五指再次微动起来,手中那人头大小的绿色光团,再次变大,终于在原本的三倍大小之时,这才停止了变化。
“好了,现在呢?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楚心何闻言再次开始抓耳挠腮起来,额头之上不知何时已然布满了汗珠,到了此时他也没弄懂,阎逢口中那“异样”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望了望满头大汗的楚心何,又望了望兴趣索然的阎逢,燕璃心开口安慰道:“心何,你不要着急,你仔细感觉一下,现在与平时究竟有何不一样的地方。”
楚心何依旧是满头大汗地道:“璃心姐姐,那个,我真的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而且阎爷爷手中的绿色光团,只比我平时看到的大了一些,并没有不一样的地方呀!”
阎逢闻言一惊道:“小不点儿,你说什么?你能看到老夫手中的东西?”
楚心何猛地一拍额头道:“哎呦,对呀!这个光团别人好像看不到,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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