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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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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昆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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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没有继续耽搁,终于在数月时间后才赶到了目的地。

    东临国之北,有着一处绵延数千里的山脉,名为泰行山脉。若从高处向下望去的话,便可发觉泰行山脉仿若一头上古巨兽般横卧在地,山势虽非险峻,但却给人带来一种充满着沧桑的压迫感,似庄重,似威严。

    此时正逢夏季,泰行山脉之上草木郁郁葱葱,虽非遮天蔽日却也是茂密异常。林中虫鸣鸟叫之声不绝于耳,偶有野兔从山道旁的矮草丛中跳出,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另一处,正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然而在这片山林之中,正上演着一幅似曾相识的画面。

    一道白色身影手提着一个大包裹,脚步轻点间便向前方飘出丈许距离。另一道白影则尾随其后,手脚并用的在地面上“爬行”。若说与当初有哪些不同之处的话,那便是此时“爬行”的白色身影,并未发出老狗一般地喘息声。

    “璃,璃心姐姐,你等等我,停下来休息会吧!小弟这般丑态,若是被别人看到怎么办?小弟脸皮厚不怕丢人,但是连累到姐姐那就不好了,姐姐你脸皮薄,受不得这种罪的!”说罢,“爬行”的白色身影,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呈大字型躺在了地面上。

    “心何,瞧你这点出息,怎么还和当初一样,一点进步都没有。”一阵轻笑声从前方传来,正是燕璃心。

    楚心何无语,其实他也在纳闷,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哪里出问题了。因为在这数月时间里,他可谓是在燕璃心的“辛勤指导”下,不知道爬了多少山,游了多少河,但此时却依旧是这般丑态,面对燕璃心的打趣他也是无言以对。

    不过燕璃心的打趣,显然无法穿透他那刀枪不入的厚脸皮,此时他依旧是哼哼着躺在地上,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其实并非是他的身体有问题,而是此时燕璃心归心似箭,硬把四日的路程缩短到两日,而且还是山路。所以他这名“文弱少年”只有躺在地上哼哼的份了。

    燕璃心上前道:“心何,再加把劲,天黑之前我们就可以赶到了,你再这样躺下去,我们就又要在山中露宿一夜了。”

    听闻燕璃心这般说,楚心何也不好意思继续躺在地上“装死”了,只得硬着头皮起身,随燕璃心继续向着目的地赶去。然而距离目的地越近,他的心中便越是紧张,他不知道燕璃心的师门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怕对方不愿意收下自己这个便宜徒弟。

    燕璃心自然注意到了他那张疑神疑鬼的苦瓜脸,微微一笑安慰道:“心何你不用担心,我的师门虽说正式弟子选拔很严格,但若想成为外门弟子的话那就简单多了,只要有我的引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听她这般说楚心何才稍稍安定下来。燕璃心的师门正如她先前所说那般,对正式弟子的要求极为严格。为了鞭策门中弟子,每年都会对正式弟子进行一次淘汰,因为习武所需要的不仅是个人的天资,更为重要的是其努力的程度。被淘汰之人则会被贬至外门修炼,等待下一次正式弟子选拔,若是通过选拔,便可再次升为正式弟子。

    所谓的外门弟子,基本就属于门中的杂役,完成每日的固定工作之后,剩余的时间可以用来修炼,门中一些练武设施同样对外门弟子开放。但若是不想修炼的话,也可以找个无人之处蒙头大睡。外门弟子不仅在门中吃住,而且每月还可以去领些月俸,总的来说待遇还算很不错的。

    但每一位外门弟子在门中修行的时间,最多不得超过三年,但三年之后却可以根据本人的意愿来决定去留,可以凭借自己昆武门外门弟子的身份去外面谋些差事,也可以到昆武门旗下的产业中,成为一位真正的杂役。

    故而每三年都会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想成为外门弟子,其中更是鱼龙混杂。有一心修炼武道,想成为正式弟子的人,也有自知武道无望,想成为杂役混条出路的人。成为外门弟子的条件也很简单,一是要有清白的出身,二是要被门中的长老看中,满足了这两点要求便能够留在昆武门中。然而这两点要求对目前的楚心何来说并无任何障碍,虽然现在还未到收取外门弟子的时间,但燕璃心早在归来之前,便已向门中飞鸽传书为他走好了后门,就连师父都替他找好了。

    “璃心姐姐,还有多远呀?这个石阶真不是人走的,我们都爬了几个时辰,怎么还不到头呀!”楚心何嘴上抱怨着,脚步却并没有慢下来,他的双脚早就走得没有知觉了,整个身体也如木偶般,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抬脚,落地,抬脚,落地……

    话说这石阶路,乃是在半山腰处开始出现的,蜿蜒而上不知通向何处,楚心何攀登了几个时辰,依旧是未见尽头,可见其工程之浩大。

    望着楚心何的狼狈摸样,燕璃心轻笑道:“心何,不要抱怨了,你看,我们快到了!”

    顺着燕璃心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这仿若没有尽头的石阶路上方出现了一个黑点,只是相隔太远无法辨清其形貌。

    俗话说有了目标就有动力,在见到石阶尽头的黑点之后,楚心何就仿佛那发情的老牛一般活力无限。之前心中的担忧早被他丢到了一边,现在他正怄着一口气,就算被人家扫地出门,他也得看一眼自己这个师门究竟是长什么样子的。

    终于在日落之前,两人攀至了石阶的顶端,来到了一处平台之上。楚心何那本已逐渐适应了外界的神经,也再次开始扭成了一团,他的人也再次发呆,发傻,发愣在了原地。

    起初在远处见到的那个黑点,楚心何走近后才发觉,这乃是一座十余丈高下,宽约五丈的石碑。其上正刻有一个巨大的“昆”字,其笔势锋芒毕露气势逼人,但其内似乎却蕴含着一丝他所无法读懂含义,石碑本身更散发着一种历经无数岁月的沧桑之感,两种气势相辅相成,令这座巨大的石碑,不断散发出一阵阵异样的压迫感,令人不敢直视。石碑之后乃是一座不显奢华的巨大门楼,其正中的牌匾上赫然有着“昆武门”三个大字,一阵威严之感,不断地向着他袭来。

    门楼之后乃是一座石块铺就的演武场,因为视线的原因无法确定其大小,在演武场之后又是一段石阶,蜿蜒地通向更高处。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石阶的两旁正有着一间间人工开凿而成的石室,随着阶梯一般由低至高遍布整座山体之上,在石阶的尽头处依稀可见一座宫殿影子,但却因为距离太过遥远,无法辨清其真实形貌。

    见楚心何震惊的模样,燕璃心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她几步上前而后张开双臂道:“心何,欢迎你来到昆武门。”

    就在楚心何因为燕璃心的一番话,解除了发呆状态的同时,门楼前方的两名守门弟子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其中一名守门弟子几步上前,口中铿锵有力地道:“来者何人?此乃昆武门地界,不得擅闯!”

    燕璃心闻言转过身,那位上前的守门弟子,在见到她的面容之后眉毛猛地一跳,赶忙深施一礼道:“原来是师姐回来了,在下眼拙,方才并未认出,还请师姐莫要怪罪。”

    向着守门弟子微微点头示意,燕璃心便转身向着楚心何走去,她的冷漠态度,守门弟子似乎也习以为常,并未生出任何恼意。

    见此情景,楚心何则干巴巴地问道:“璃,璃心姐姐,我们现在要进去吗?”说罢,他指了指那高大的门楼。

    燕璃心摇了摇头道:“我们不去那边,你跟我来。”说罢,她便径自向着一处走去,楚心何也不敢多做停留,赶忙抬起脚步随着她一同离去。

    见楚心何二人离去,方才那位上前询问的守门弟子开口道:“哎,李师弟,每次见到这位师姐,都会令我羞愧难当啊!你看看人家的年纪才多大?我们这二十出头的年纪,险些要开口叫人家长老了。”

    “是呀于师兄,那位师姐若是想成为门中长老的话,恐怕明天我们就要改口了。”说罢,两人相视苦笑。

    至于这两位守门弟子,险些称呼燕璃心为长老的原因,则是昆武门中的一项传统。凡是昆武门的任何一位正式弟子,都有着挑战门中长老的资格,若是战胜了任何一位门中长老,那么这位弟子便也可以拥有门中长老的身份。

    但这种挑战则与弟子间的淘汰不同,即便是门中长老落败,也不会被免去身份,成为门中普通弟子。虽说落败也不会对自己造成损失,但也没有长老在比试中故意留手,一是门中的铁律无人敢触犯,二是被晚辈打败实在是丢面子。

    因为长老与门中普通弟子的年龄差距过大,修炼武道的时间也是无法相比,虽然修炼的时间并非是绝对的优势,但神武四大门派之一的昆武门长老,又岂会有简单的角色?故而这项传统基本就是个花架子,门中弟子都是靠着自己坚持不懈地修炼,通过门中的各种考核才逐渐爬上了长老的位置。

    就在两位守门弟子交头接耳之时,楚心何二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幽静的竹林内。随着夜色的降临,竹林内也不知何时升起了一片雾气,目所能及的范围只有三尺,整个一片烟雾朦胧的景象。

    “璃心姐姐,这里怎么还起雾了,而且你看,这雾气怎么还黏糊糊的。”

    说罢,楚心何便伸手向着一处雾气抓去,虽无法真正地将其握在掌中,但在收回手掌之时,却有着一缕缕的雾气黏着在上,片刻后才逐渐地消散开来。这一变化令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忙将手收到怀中,不断在长衫之上擦拭着。

    见他紧张的样子,燕璃心解释道:“不用怕,这只是一些障眼法而已,跟着姐姐走,马上就可以走出这里了。”

    虽然得到了燕璃心的保证,但楚心何依旧感觉这些雾气很恶心,他干脆整个人躲到了燕璃心的身后,随着她的步伐向着竹林深处走去。终于在前行了一刻钟的时间后,眼前的雾气才逐渐消散开来。

    雾气彻底消散之后,楚心何便看清了面前的场景。他的面前正有着几座木屋,构造与百草村基本相同,但在此处似乎并不担心野兽的侵扰,只用了一圈低矮的篱笆将几间木屋围起,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小院子。此时一间门窗半掩的小屋内却传来了一道拿腔捏调的声音。

    “是不是丫头回来啦?这次带回什么好酒了?快快拿来孝敬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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