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片虚无,仿若悬浮于虚幻之中,伸手触不及他物。
虚空之中,隐隐能看见一束光芒引导着她。待她走近些,身体忽的一混沌,被那束光直直吸引而去。
混沌消失了,剩下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在虚空之中沉睡许久的赵惊澜,终于渐渐重获了些知觉。头疼,很疼,炸裂般的疼!她下意识伸手扶额,缓缓睁开了眼。
原以为会是满目雪白的病房和充斥鼻尖的消毒水,毕竟这才是一个受重伤的人该待的地方,她虽头疼欲裂、但好在头脑依旧清醒。
意料之外的,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雕花顶,上头一丛不知名的刻花栩栩如生。忍着疼痛微微偏过头,赵惊澜有一瞬间的愣神,从桌椅至挂画、从草木至卧榻,一派古韵。
她这是……在哪儿?
赵惊澜撑着手肘想坐起,却被后脑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扯出了一身冷汗,躺回原位稍稍缓和了些,她再一次咬牙尝试坐起。一个简单的起身姿势,她愣是花了比平时多几十倍的时间才做到。
抬眸环顾四周,只觉陌生又熟悉,抬手抚摸着盖在身上被褥上的花纹,一时有些失神。而后,赵惊澜眼神一滞,凝视着自己这双白嫩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的双手,因常年握笔而固有的老茧早已不见,整双手里里外外,没有半点儿瑕疵。
她一惊,顾不上后脑勺的疼痛,撑着卧榻起身,终于在床边的梳妆台上发现了一枚铜镜,铜镜照射出来的人影略微有些发黄,但五官却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赵惊澜倒抽一口凉气,镜中那张秀美却略显稚嫩的脸庞,分明不是自己的!
这种感觉,就好似看鬼片一般,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惊悚得层层而起,让人发颤。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惊澜顾不上自己现在是何模样,阔步向前拉开房门,吱呀一声,假山秀水、繁花入目,掩映着不远处的飞檐翘角、红墙碧瓦。她愣了几秒,这样的建筑,她只在时候以及每年回国探亲时才见过,像是古时的房屋。
这儿是……影城?
愣神之际,“哐嘡”一声巨响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她侧眸望去,一身粉色莲裙的丫头正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呆愣愣地望着她,丫头的脚边,一只金色的铜盆还微微滚动着,洒落一地的水渍。
赵惊澜一偏头,淡淡地看着对方。
丫头即刻回过神来,匆忙弯腰拾起铜盆,红着脸向她跑而来:“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担心死素儿了……”
素儿脸上红扑扑的,隐隐看出些泪痕:“姐你怎么穿着里衣就出来了?快进去,可别让尚书大人看见。”丫头心里欢快的紧,全然没注意自家姐漠然的眼神。
赵惊澜沉默着不说话,任由她拉着自己进屋,面上透不出丝毫情绪,心下却是更加慌了。姐?她唤自己姐?自己几时还多了个丫鬟?
从来沉迷科研论文和军事解码的密码天才,哪怕闲时看上那么一部古装剧,她的反应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迟钝。
任由素儿在柜中搜罗衣物,她的目光却是分秒不离面前这人,上下打量起来。
这丫头身形瘦,看起来不过才十四五岁的模样,手脚却很麻利,确是有几分丫鬟的模样,只是……
这丫头说的是自己的母语、十分纯正,除了国,她想不到世上还有什么国家说的是这种语言。
难道是……做梦?那这梦境实在是逼真。
她四下扫了一眼,瞥见了一旁挂画上的文字,瞥了一眼,便沉下眸来。
既不是在国,又不是其他任何国家,那或许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曾听说一个人可以借助特定物体实现平行时空、平行世界的跳跃,可回到过去、亦可去往未来,人们用一个词很好地将其概括——穿越。
难不成……她也穿越了?
赵惊澜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找到了!”素儿手捧衣物兴奋地回过身来,恰巧撞见这一幕,“姐身体尚未恢复,先躺着歇一歇吧。”她一时高兴过了头,竟忘了姐身上还有伤。
除去方才刚醒来时的不适,她早已很好地适应了这具身体,略一抬手,淡淡道:“我没事,先穿衣吧。”她身上的轻薄单衣十分透气,还未过多关注,却见素儿的反应,似是很惊讶自己的穿着,既然如此,先穿衣服应当是最合适的选择。
如今的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现实。
只是,她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寄宿在这具身体上,那身体的原主人必定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她应当先了解清楚情况。她倒是不介意别人知道这身体已不再是原本的那个姑娘了,只是不知他人是否能接受。既然如此,她便也不去强调这个事实,他人若是没发现,那她就还是别人眼中的那个她,他人若是发现了,她也不会刻意去反驳和隐藏,这样实在是给自己招麻烦。
至少目前看来,第一要做的应当是学着先了解四周。
想着,赵惊澜起身,伸手要接过衣物。素儿却是一怔,直愣愣地望着姐,眼中带了些好奇和惊讶。
“怎么?”
素儿随即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摇了摇头:“没什么,姐今日对这件衣服可还满意?”说着,便要亲自为她穿衣。赵惊澜也不拒绝,只是默默学着丫鬟给自己穿衣的方式。
“可以。”她淡淡道。衣服什么的,她素来没那么多讲究,倒是陆榆笙,不知何时得了一身洁癖的毛病。
想起陆榆笙,赵惊澜眸光一沉。她似是被记者的枪击中才来了这儿,那榆笙呢?她能否对抗那名记者,会不会也来了这个世界?
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素儿垂眸,睫毛翩跹、煞是可爱,不知在想些什么:“姐以前都不爱穿素儿给你挑的衣服,今天素儿很惊讶,姐好像有点儿不太一样了。”
语毕,衣服便穿好了。赵惊澜一个转身,铜镜上便映出了她窈窕的身形,一身裙装很是秀气,色彩明艳,还真是有几分赏心悦目,只是这样的衣服,欣赏和实际穿着却是两码子事。
赵惊澜一挑眸,细细琢磨素儿话中的意思,随即道:“那我以前的衣服呢?”既然过去的她不爱穿丫鬟挑的衣服,那她一定有自己特有的穿衣风格。
素儿闻言一怔,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伸手一指柜门:“姐是要换回自己的衣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