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危机与克服
一辆锈迹斑斑的卡车上
不知沉睡了多久,傲月梦中迷迷糊糊地梦见自己在和一群男人玩着捉迷藏的游戏。一块黑布蒙住眼睛,周围的男人们一声不吭地潜伏着,生怕自己被找到。
然而酒精的作用使得宿醉余波持续蔓延,头痛欲裂;此刻的傲月只想四平八稳地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并没有任何心情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于是傲月使自己保持静止不动的状态,等待着。
直到这个封闭空间内有个声音打破了寂静:“锤哥,你说这小妮子应该能值多少钱?”
傲月心里思索:嗯?这台词可不应该在捉迷藏游戏中出现!
封闭空间里,有个像是头头的声音,作出了回答:“看她的着装,以及包包里的物品,应该是个有钱人家。她值多少钱我不管,我们反正到时候要价至少150万。”
之前那个类似于小弟的声音进一步附和道:“嘿嘿!这下够咱弟兄们衣食无忧了!”
此时傲月已从朦胧梦境边缘回归到现实中—
发现自己手脚被绑住,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黑布,眼前一片漆黑。
直到再清醒了一些,可怜的姑娘又进一步发现自己此刻正处于侧卧状态—身子底下是一块坚硬而冰凉的板子。板子似乎在轻微颠簸。
再仔细聆听—是汽车疾驰时,发动机发出的声音,还有轮胎轧过公路的声音。而且离自己不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的车子。另外还有不知从何方传来的,浓郁而刺鼻的烟味。
思维稍微正常点的人都知道此时自己被匪徒绑架了。
傲月吓得血液都开始凝固,不敢动弹,同时脑海中开始回忆自己的经历:一定是在酒吧醉倒之后,被坏人给带走了。
但这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寝室早已人去楼空,没人会注意到自己的突然消失,也就不会有人去报警。
接下来怎么办?一切未知……
有那么一刻,泪水差点从紧闭的双眼中涌出:命运如此多桀,前段时间刚经历了无比低落的情绪;如今并未得到任何的安慰,反而迎来了更令人绝望的灾难。
150万… 150万呐…… 这个数目对于那高高在上身为董事长的父亲而言,随手可以给出。可我难道真的要低声下气地去求父亲将自己赎回?若真要如此去做,那结局如何?恐怕也只不过是将自己从一个绑匪手中变卖,转而移交给了另一名绑匪而已。
若是姝仪在身边就好了,她一定能够想到对策;可如今,远在肯尼亚的姐妹如何救得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可转念一想:不行!不能每次都依靠姝仪。更何况当前形势紧迫,也根本依靠不了。动动脑子,快动脑子想想办法!
对了,如果换成是姝仪,她会如何应对?
对,就是这样!将自己换位成姝仪!站在她的立场去思考紧急对策。即便最终迎来的依然是死路一条,但至少死之前,我曾努力去争取过生的权利,至少已经努力去战斗!如此,最终命运降临时,也不会再后悔!
恐惧与不安逐渐演化成坚定不移的求生欲望,理智的思考开始逐渐占据上风:得赶紧!趁卡车还在行驶,趁他们还未发现自己已苏醒。赶紧分析一下当下的局势—
首要的必须搞清楚的一点—求饶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匪徒们要的是收益,而不是无用的泪水。所以我必须提出能够引起他们兴趣的收益来换取自己的安全。
如此,便可以罗列出以下几点:
第一点、匪徒们的首要目标是钱,而不是我的命。
第二点、自己拥有挺高的姿色,这本可以成为幸福的来源,却也能够成为引发灾难的导火线;但无论如何,目前的情境下,至少可以成为一枚重要筹码,以换取更长的存活时间!必须懂得舍弃!只要活着,即便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至少还能够争取到复仇的机会。
第三点、最最糟糕的结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失去,完全任人摆布,甚至包括最后的生命。
如此想来,怎样能够将匪徒们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集中在第一点上--让他们只关注于金钱,便成了接下来行动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那么在与匪徒们的谈判过程中,就必须尽可能地掌握主导权;一旦陷入了完全被动的状态,那么离死也就不远了。
该怎么做呢?嗯……
载着傲月的卡车行驶在荒凉的公路上。
卡车前后都分别跟着一辆私家车—同样是布满刮痕与锈迹的车身。
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后,卡车在荒郊野外一片被废弃的厂房前停了下来。两辆私家车也随即停下。
紧接着,傲月听到了“嘎吱”的开门声,有微量的光透了进来—时间应该已是凌晨了吧?随后,一双粗壮的手臂将自己的身子托起。
废弃厂房内
一阵拖拽木椅的声音—
随后,傲月感觉自己被放置在一张坚硬的椅子上,椅子的坐板表面似乎还有着干硬之后的水泥渍。
有个人过来给自己的双手松绑,另一个在给脚松绑。
傲月继续歪着脑袋装睡,静观其变,没有反抗。
两人给自己松绑之后,又分别将自己的手脚捆绑在椅子上。
此时,一个声音在厂房中响起:“锤哥,这小妮子看样子还睡着,要不要给她泼盆冷水清醒清醒?”
还未等任何人开口,一个镇定自若的女孩子的声音亮了起来:“不必!我已经醒了。”傲月缓缓抬起原本垂下的脑袋,原本遮住脸部的头发,此时也十分配合地分散两旁。
厂房中陷入了寂静,静到连灰尘落地声都清晰可辨。
傲月此刻表面上纹丝不动,却在内心中泛起一丝得意的笑—首战告捷!
当然,切不可过分得意。她继续以平静而坚定的口吻说着:“说吧!你们要多少?”
又是两秒的沉寂。
一个声音强硬地作出了回答,语气中还带有一丝轻蔑:“哼,钱我们不要,只要你的人!”
傲月接招:“你们老大也在场的吧。老大,我直接跟你对话。我现在可还值一笔钱,要是动了我的人,恐怕我父母就不干了。我爸的集团有着一笔数目惊人的市值,但他也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对他而言,我的价值只是用来与另一家大集团合并的筹码,但这个筹码毕竟价格不菲;所以要是他知道他的重要筹码还让人给碰坏了,那说不定就完全不管我死活了,到时候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老大,你的小弟们也许鼠目寸光,可你身为领导,应该能够看得更远,请你仔细考虑一下,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厂房内再次鸦雀无声。
傲月顺势接着说下去:“所以你们应该想明白,现在落在你们手中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可以拿来谈一笔大生意的筹码。”
一阵缓慢而粗气的呼吸声,紧接着似乎是某人身手摸下巴的声音,声音中依稀混杂着手掌擦过胡子的声响。
傲月揣度着匪徒心中的犹豫,快速转动脑子,继续说道:“老大不用担心,就算我爸不肯给钱;但只要你们保证我完好无损,到时候就算把我拿去卖给某个富翁,至少也能值一大笔钱吧。拿到了钱,你们可以尽情砸钱享受花天酒地。可如果你们只是要了我的人,那么钱就飞了!一时的快活可不能长时间养活你们这么多的弟兄啊。所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小丫头,还跟我们谈起条件来了是吧?”
“我只是给个建议。”对方似乎并不准备立即作答,傲月接着说道,“这样吧,咱不浪费时间了,直接进入主题。哥哥们开个价?小妹诚心跟你们做买卖。回头我亲自联系家人。家人不给钱的话,我替你们想办法让他们妥协,怎么样?”
“哦?这么说,我们还得仰仗你来帮忙了?”
“没办法,我的命在你们手上。是命跑不掉,也躲不过。但我也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为了钱,而不是要我的命,不是么?如果我能帮你们说服家人,把钱给弄到手,并且不再对任何人提及此事,那样一来,钱又到手,警方又不会介入。只要警察不来骚扰你们,那到时候你们拿了钱之后,日子也能过得更舒爽些。所以,你们觉得呢?”
这时,一个与原先不同的、更为低沉的声音出现:“先别说了!钉刺,跟我出来一下。”
废弃厂房外的空地上
一个完全秃头看似处于壮年的、戴着墨镜、挺着个啤酒肚的男子,正抽着烟;另一名戴墨镜的高个子年轻男子站在他身边。
秃头男子自嘲地笑了笑:“呵呵,我铁锤在黑道上跑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倔的一个妞,有胆识!啧啧!”说着转向墨镜男,“钉刺,你怎么看?”
钉刺回答:“锤哥,我看这小妮子不简单。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不哭不闹,甚至也不大喊大叫,而且还能对局势看得清晰,逻辑分析丝毫不乱。这看起来绝不是一个单纯的普通富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啊。至于说我们的话…… ”摸了摸满是胡渣的下巴,“目前我们的确需要钱,弟兄们手头都紧得很,眼看着存着的钱就要挥霍完了,再不捞一笔的话…… 恐怕拢不住人心啊。”
“嗯,没钱的话,队伍就不好带了!”
“锤哥,既然这小妮子是一个能够看清局势的人;那么依我看,她也不大可能会故意给咱找麻烦。我倒是觉得她也只是想要早点赎身而已,人之常情么。所以她说一但等她自己人身安全了,就不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我觉得也是可信的;毕竟一个姑娘家,经历过了这种事情,只要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高兴都来不及,谁还去管咱们。再说了,要报警的话还得跟条子们描述当时的场景,还要做笔录,事件弄大了说不定还会让媒体知道;媒体一传开,这种事在她亲戚朋友圈子里就得让大伙儿都知道了,哪个女孩子愿意弄得这结果啊。所以依我看,只要咱拿了钱就点到为止,她也是真的不会去报警的。”
铁锤听着,赞同地点头。
钉刺继续说:“要我说,还是先解决钱的问题,其他方面暂且不考虑。以后的路还长,有了钱,咱队伍才能往下走啊。”
铁锤点头应允:“嗯!就这么着吧。”扔掉烟头往回走。
钉刺随后跟上。
废弃厂房内
钉刺对着傲月发话:“我们老大说了,要你联系家人。一口价150万,没有谈判的余地。要是被我们发现了一丝有警方介入的踪迹,直接撕票。”
当听到“撕票”这个词时,傲月心中一沉;但依然调整心态,冷静作答:“150万太低!不够姐的身价。”再次高傲地昂起头,“我替你们翻一倍—300万,一口价!”
全场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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