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
她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间溢出,最后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声痛哭了出来。
哭声飘荡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上,回荡了又回荡。
一边擦眼泪,一边对着他哭骂着,“顾夜合,你是个白痴!大白痴!”
“谁要你待我身边的!”
“谁让你回来的!”
“你既然都记得!就应该离我远远的!”
“你把我骗得好惨啊!”
“你是不是暗地里都在笑话我,怎么这个女主怎么看起来像缺根筋的样纸?!”
路卿哭得没了力气,瘫坐在那,抽抽噎噎的说个没完,“我还纠结呢,顾夜合那个白痴再不出来,我就要跟你跑了!”
“你是不是心里很得意!”
“太过分了!”
她越想越气,捏起拳头就要捶他,可就要落在他胸前之际,她又舍不得了,气愤的收回
手,背过身去,不再去瞧他。
冷风起的时候,路卿打了个寒噤。
她默默的转了回去,他的眉头已结了白霜,嘴唇从刚刚的红润转成苍白。
她本来停下来的眼泪,“啪嗒”一声,滴落在她手背上。
她急忙靠近,拂落他眉梢上的白晶,握起他越发冰凉的手掌,使劲的搓了搓。
此时风越来越大,路卿冷得不行,看到不远处散着莹莹点点的绿光,那处好像有个山洞。
她将阿湛拖了过去。
山洞里比外面暖和了许多。
他如冰封了一般,身体越来越冷。
路卿将他紧紧环在怀里,不停的搓揉,想帮他将身子暖回去。
洞里有小小的萤火虫,忽闪忽闪的。
听着洞外的风声呼啸,她想起他掩了身份,陪她走的这一路,如鲠在喉,泪水再次模糊了眼睛。
顾夜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傻啊。
不知搓了多久,手心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阿湛?”路卿低头望去。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睁开眼。
“阿湛?你不要睡,”路卿声音哽咽了,“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他没有回应,路卿轻咬唇,轻轻唱着,和着风声,有些许伤感。
“窗外阴天了,音乐低声了,我的心开始想你了。灯光也暗了,音乐低声了,口中的棉花糖也融化了”
待唱到最后一句,她声线有些低哑,本应是“我的心真的受伤了,”泪水滑到嘴角,满是苦涩,用力咽了咽,缓缓唱道,“我真的开始爱你了”
他的睫毛又凝了霜,路卿轻轻拭去。
她手掌微微撑地,想重新换个姿势靠好,手掌却好似被什么倒刺扎了下。
她急忙缩了回来,手心还是被那根刺划破一口子,一滴血不小心滴落在他的唇珠上,香甜的血腥味诱得他微微蹙眉。
路卿将手掌移到他唇前,血珠滑落而下,流进他的嘴里,他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一滴接着一滴,他脸色渐渐有了丝血气。
滴的太慢,路卿索性拔了那根倒刺,在手掌处刺得更深些,血流像细长的红线,不住的
落入他嘴里。
白皙的脸庞,衬得嘴角抹开的血红更为妖冶。
路卿不知何时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她手心里的血迹已经干了。
外面天依旧是黑的。
路卿想,她应是在这睡了一天了,后来才知,不川州没有白天。
看向怀里的阿湛,他的脸被荧光映得红润了许多。
身子也暖了,只是气息还是很微弱。
路卿动了动僵硬的手臂,小脸轻轻贴了贴他微凉的额际,“阿湛,我带你去灵仙洞。”
背了他一会,拖了他一会,拉了他一会,就这样拉拉扯扯的在星光下走了好一大段路。
直至她看到了远处的光亮。
阿湛的体温又开始下降了,眉睫上了霜,嘴唇像东湖上的碎冰。
此时她的身体已到了极限,只是紧绷着一根弦,轻轻一触,就会立马崩断。
她带着阿湛一步步的靠近。
是一座城。
雪白的城墙在荒漠中格外突兀。
她站在城门口,仰视着,城墙中央上刻着三字,“无颜城。”
城门紧闭,整座城静谧无声。
她舔了舔干裂的唇,声音有稍许嘶哑,大声喊道,“可有人在?!”
声音回荡了一圈,无人应声。
“有没有人!”不能放任阿湛这么冰冷下去,她怕还未到灵仙洞,他便撑不下去了。
喊完后,她腿软了软,虚弱的坐了下来,将怀里冰冷的阿湛努力拥着。
这时,城门缓缓打开了。
从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
月白锦袍,戴着一雪白的面具,他背着手走至路卿跟前,俯视而下,打量了她与阿湛一眼,淡漠道,“长得这么好看,可进不了我的城。”
说完,轻甩袖子转身要走。
路卿撑起身子,沙哑喊了声,“等等。”
他脚步一顿,并未转身,只听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问道,“我自毁容貌,能不能,进你的城?”
有点意思,他转回身,她取下发钗,乌黑的长发披散而下,满目柔情的看着怀里的阿湛
,“他的,我替他代劳。”
眼神坚定的转向他,“城主可同意?”
他想说不,脑袋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诶?
“那便好。”她轻吐了一口气,生怕他不同意,阿湛这么好看,她一万个舍不得的。
说着,她闭上了眼睛,应该是很疼的,她在自己脸上深深浅浅的划开了两道血痕。
她咬咬牙,手上的发钗滴着血,脸上火辣辣的疼。
白净美好的脸庞,两条鲜红的血印特别惹眼。
她鼻翼上冒着细汗,“城主,”两眼顿觉模糊,“说话算话。”
话音刚落,她直直向后仰倒,昏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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