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凤翔侯府那边”
“凤翔侯府”昨天趁着醉意,半夜里跑去荣宝儿院子里,被荣曜抓了个正着,袁敏行昨天晚上做了一宿的乱梦,一会儿是荣宝儿的雪白臂膀在眼前晃,下一刻却变成是荣曜看似温和,实质威压惊人的身影霍然出现,早上起来,袁敏行还觉得心虚,就有点不敢提起凤翔侯府。
“爷,凤翔侯府派了永寿过来探望!”长义正拿着扫帚,在门口扫雪,看到永寿进来,就扔下扫帚进来禀报。
“快,请进来,长义,去沏杯茶!”袁敏行听说凤翔侯府派人来了,心里突然就安定了下来,赶紧亲自出门迎接。
送走了永寿,袁敏行正准备进宫,钱家小五就蹦进了门,“敏行哥哥,祖父担心你,所以派我来看看!”
“你来的正好,我院子里的后罩房塌了,长仁他们哥儿五个我都安排,正愁着没人能帮忙照看清理后罩房,你就留下替哥哥看着!”袁敏行看小五苦了脸,忙许愿,“也不白让你辛苦,等我从宫里出来,请你去天然居吃顿好的!”
“雪下得这么大,天然居能开门么?”虽然嘴上有疑问,小五还是老实的奔后罩房去了。这一顿就算今天吃不上,可是袁敏行做了许诺,钱小五就能记上一辈子,不吃到嘴,决不罢休。
在皇后宫里坐了一会儿,跟她说了小定日期已定,袁敏行手心朝上,就跟王皇后要东西,“姐姐可是答应过我,要赏赐东西给我充门面的,你可不能食言!”
“要我说,这场雪还是下的小了,应该再大一点,把你堵在屋里,让你出不来,饿上几天才好!”王皇后啪的一巴掌拍在袁敏行脸上,声音大的把香嬷嬷都吓了一跳。
袁敏行摸了摸脸,“姐,有点疼!”
“哎呦,可不是,脸都红了一片!”香嬷嬷过来仔细看,袁敏行的脸微微的有点泛红,却并没有浮起手印来。
“你过来,我瞧瞧!”王皇后也担心了,把袁敏行叫到身边,仔细看。
“姐姐,你可得多赏赐些好东西给我,不然我可不依!”袁敏行指着脸上已经看不大清楚的微红,冲王皇后撒娇。
“你呀!”王皇后用手在袁敏行脸上揉了揉,听了他的话,又掐了一把,“一点亏都不吃的性子,随了谁了?香嬷嬷,把那套水晶头面也装上,给敏行跟那套早备好的红宝点翠头面放一块儿,都给他带走!”
“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袁敏行目的达到,就准备告辞,偏巧这时候,皇帝身边的张宏过来了,袁敏行被迫无奈,又去面见皇帝。
领了巡查雪灾灾情的差事,袁敏行回到金鱼胡同,钱小五正坐在正房里,跟袁敏行那两个丫头说话,袁敏行一眼就看到兰心头上戴着的,是荣宝儿的嵌红宝石菊花金簪,立刻冷了脸。
“谁让你到我屋里动手动脚的?把簪子给我拿下来,现在,马上!”袁敏行一身凌冽寒气,把钱小五都吓得脚软。
“敏行哥哥,不过是个簪子,你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钱小五看兰心不愿意把簪子取下来,强撑着对袁敏行说。
“长礼!”袁敏行一伸手,就把簪子从兰心头上拿了下来,也不管兰心的头发散乱,喊了长礼进屋,“马上把她给我卖了,最好是苦寒之地,去做杂役的下等使役去!”
“爷,爷,兰心知道错了,爷开恩!”兰心原来仗着自己差点成功伺候了袁敏行,自然身份要比连名字,都没被袁敏行问过的玉娇,要有贵重许多,所以才敢把钱小五翻出来的簪子插到头上。她是真的没想到,袁敏行竟然如此翻脸无情,绝望之下,兰心吓得瘫软在地上。
“敏行哥哥!”钱小五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还想替兰心求情。
“小五,你给我闭嘴!不想挨揍就给我老实待着!”袁敏行吼完钱小五,又冲着长礼吼,长礼答应了一声,随手从桌子上抓了块抹布,塞进了兰心的嘴里,押着被反剪了双臂的兰心,退了出去。
缩在角落里的玉娇,早就吓瘫在地上,脸色苍白,上下牙不住的打架,可怜的样子,勾起了钱小五怜香惜玉的心,虽然不敢再替兰心求情,但是对‘无辜’被牵连的玉娇,钱小五无法不开口。
“敏行哥哥,簪子是我翻出来的,错都在我身上,玉娇姑娘绝对是无辜的,你千万不要责怪她!”
“责怪?”袁敏行都想一巴掌拍死不知死活的钱小五,“我不责怪,你要是心疼她,那好办,我把她送给你,你带回家去,想怎么安慰疼惜,我绝对不拦着你!”
“敏行哥哥,你是认真的?”钱小五看不出眉眼高低,还惊喜的追问了一句。
“我说的话,当然是真的!”袁敏行深吸了口气,“长信,你去替五弟找一辆马车,好好的送他和他们回钱家去!”
钱小五知道袁敏行不知道玉娇的名字,还不知死活的接了一句,“玉娇,她叫玉娇!”
“是!”长信出门去找马车,把兰心交给了会算计讲价的长智,长礼回来拉着长义,躲在明间里咬耳朵。
“长义哥,你说,五孙少爷这么大喇喇的带着玉娇回钱家,老太爷和大老爷,能轻易的饶了他?”
“呵呵!”长义眯着眼呵呵了两声,笑得长礼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你要是好奇,跟着长信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爷又没发话,我怎么敢?”长礼是真的学乖了一点。
“算你小子还没傻透腔!”长义把两只手抄进袖子,“爷出宫的时候你应该也听到了,说是领了巡查雪灾灾情的差事,你要是没事做,赶紧给爷收拾收拾东西,送走了五爷,估计爷就该动身了!”
“糟糕,我都给忘了!”长礼一拍脑门,赶忙去替袁敏行收拾行李了。
长智手里拿着两吊老钱,从外面进来,“禀爷,按照您的吩咐,兰心已经被卖了出去,身价是两吊老钱!都在这里了!”
“她是三哥送来的,你把钱给他送回去!”袁敏行连看都没看那钱一眼,只冲着钱小五一挑下巴,“你,带着她,赶紧给我滚蛋!”
“哎,我这就滚!”钱小五夹着尾巴,拉着玉娇,一溜烟的出了门,长信正好带着马车等在门口,钱小五先把玉娇扶上马车,随后也跟着跳上去,长信在车辕上,跟车把式对坐,马车稳稳当当的往钱家进发。
袁敏行带着长仁,长礼和长智开始办差,长义跟长信留在家里看家,长礼抓心挠肝的想着钱小五的下场,一个没留神,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长仁回手就给了他一下子。
“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我知道了!”长礼也被吓了一跳,急忙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赶走,集中精神护卫袁敏行。
长信从钱家看完了热闹,回到金鱼胡同跟长义说起了闲话。
“五爷才下了马车,大老爷就赶了过来,拎着五爷的耳朵,去了祠堂,大夫人身边的嬷嬷,立刻就找了人伢子,把玉娇给卖了!我出来的时候,还听见五爷的痛呼,还有老太爷和大老爷的训斥声呢!”
“五爷挨得是竹板子,还是藤条?”长义关心的地方都跟别人不一样。
“我觉得是竹板子,因为声音特别清脆!”长信窃笑。“长义哥,爷不在家,晚上也不回来,咱们晚饭吃什么?”
“竹笋烧肉!”
“啊?”
这场雪,只是在京城里下的比较大,离京十里外都只下了薄薄的一层。袁敏行仔细写了奏折递上去,户部也跟着上了奏折,皇帝确认没有灾情发生,户部不需要筹备赈灾银钱粮食,登时心情大好,把宫里熬煮的腊八粥,派内侍监满京城的送人。
“大嫂子派人仔细询问过荣姑娘身边的翠衣姑娘,说荣姑娘不喜欢腊八粥里加桂圆和黄豆,薏米,反倒喜欢加去了皮和核的大枣,大黄米还有莲子,红豆!”,腊月初七晚上吃完了晚饭,长义一边煮腊八粥,一边对坐在旁边看的袁敏行说,“别的都好说,就是给大枣去核脱皮比较不好处理,所以我只熬煮了一小锅,等熬好了,爷先尝尝,若是可以,除了凤翔侯府,给钱家,王家,许家的也用这一锅,至于其他人家,就用大锅煮出来的老式粥,爷看这样安排可好?”
“你办的好!”袁敏行闻着腊八粥飘出的甜香味,点头道,“给凤翔侯府送粥,要格外精心,一煮好就送过去,记得用棉被包好,千万不要在路上冷了!”
“长仁说他会亲自骑马送过去,他办事,爷就放心吧!”长义看粥已经开锅,慢慢往里添柴,免得糊了。“就算是长礼,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毛躁,性子沉稳了不少!”
“亏得你们几个费心磨炼他的性子,他要是还不长进,就真的对不起你们几个了!”袁敏行想起长礼,被其他几个兄弟变着花样的收拾,从最初的暴跳如雷,到现在的不动如山,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只要他不傻呵呵的给爷捅娄子,我们几个多费点心思算什么?”长义想想也笑了。
“阿嚏!”在屋里准备食盒的长礼,一口气打了四五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着,“是谁又在背后编排我?”
荣高氏自打高卢氏搬来照顾她,性子越发的娇了,也没孕吐,也没什么不适,可就是大撒把,家里的事情什么都不管,每天除了研究吃喝,就是跟高卢氏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襁褓等物。
荣宝儿坐在厨房里,看着人剥蒜皮腌渍腊八蒜。大锅里,早就浸泡过的豆米已经开花,只等着一会儿撒上些糖,调和滋味,就可以出锅装到瓷罐里,分送出去了。
永贵他们分别出门送粥,荣宝儿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脚步轻快的进了正房,“哎,我都快渴死了!白芨,赶紧给我倒一碗茶来!”
“有化好的冻梨子,你吃这个解渴吧!好甜的!”荣高氏拦住了白芨,挑了个圆润好看的冻梨,递给荣宝儿。
“唔”荣宝儿咬了一口,“好凉,真的好甜!对了,刚才舅舅送信来了,说是明日一早就能进城了!”
“真的吗?”许久不见儿子的高卢氏立刻开心起来,“明天一早就能进城了?真是太好了!”
“隆叔说一定会派人在城门口守着,等舅舅到了,就让人回来告诉您!”荣宝儿吃完了一个冻梨子,伸手又拿了一个啃。“要不然我安排人,送您回去跟舅舅团聚几天,再接您回来照看我娘也没问题!”
“那我今天晚上就回去,等你舅舅到家安顿好了,再让他送我过来!”高卢氏老夫人立刻坐不住了。
“娘,您有了哥哥,就不要我了!”荣高氏拉着高卢氏的袖子摇起来。
“淑娴乖,你嫂子办事不周全,我实在是不放心,等把你哥哥安顿好了,娘就回来!”从荣高氏手里拽出袖子,高卢氏着急的一叠声喊寿嬷嬷给她换衣服。
荣宝儿带着人给马车上放了炭炉,铺了厚棉褥子,棉被,才搀扶着高卢氏坐上去,木蓝赶车,永贵押车,护送高卢氏回高家。送走了高卢氏,荣宝儿回到正院,跟荣高氏和荣曜打过招呼,就带着珍儿回去小院了。
珍儿真的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半夜里只吃了一遍奶,换了一次尿布,其余的时间,睡得都十分香甜,第二天早上荣宝儿穿戴好了,准备带着珍儿到正房,看见珍儿还没醒,就用棉被把她厚厚包裹着,荣宝儿将她一起打包过去。
一进梢间,荣宝儿就闻到了甜香味,“爹,娘,你们在吃什么好东西呀?”
“你鼻子比狗鼻子都灵!”荣高氏披着衣服坐在炕上,头发只简单的挽了个圆髻,炕桌上放着一只瓷罐子。“袁敏行天还没亮,就派人送了腊八粥过来,现在都还是热的!”
“这么早?”荣宝儿坐到炕桌旁,打开盖子探头看,“闻着味道很好,就是不知道火候怎么样!”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荣曜递了勺子给荣宝儿,荣宝儿就舀了一勺进嘴。
“唔,细滑绵软,又不甜腻,倒是挺好吃的!”荣宝儿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一会儿配上八宝酱菜和脆萝卜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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