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想,也没机会了!”高卢氏恨恨,“媳妇都娶到手了,你还跟我卖乖!懒得理你,我带珍儿回去睡觉!”
“外面风雪很大,给老夫人找件厚实的披风穿上,珍儿也是,用厚被子包好了再带出去!”荣曜急忙吩咐寿嬷嬷,“东厢房的炕烧好了没有?赶紧封了火,别让老夫人过了炭气!”
“侯爷放心,大姑娘早就安排妥当了!”寿嬷嬷一面忙着安排玉竹带着白芨她们,伺候高卢氏和珍儿穿戴,一面笑着回答。
“我们宝儿,可比她娘当年有出息多了!”高卢氏瞪了荣高氏一眼,才抱着珍儿出门去。
“宝儿怎么就比我强?”荣高氏低声嘟囔,却没逃过高卢氏的耳朵。
“至少没被敏行那小子给勾得魂不守舍!不认爹娘!”高卢氏老夫人在外面,一声狮子吼,荣高氏和荣曜齐齐缩了脖子,不敢再言语。
高卢氏见他们夫妻认怂了,才昂着头,带着人回去东厢房休息。寿嬷嬷伺候高卢氏洗漱完毕,看着她跟珍儿都安置了,又拉着玉桂左叮咛,右嘱咐了半天,才放心回了正房。
北风呼啸了一夜,一团团的雪落下,像棉絮一样砸在地上都有声音,袁敏行离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留下的浅浅脚印,就被完全覆盖,毫无踪迹。第二天早上卯时,风停雪住,翠衣推门想去要热水,好伺候荣宝儿起床洗漱,谁知道雪被风吹着,穴在了门口,足足有三尺厚,无论翠衣如何用力,都推不开房门。
眼看屋里准备的炭就要烧完了,炕也渐渐冷了,翠衣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要是冻着了荣宝儿,那她怎么对得起夫人和侯爷的托付?
“翠衣,你不用担心,不出一刻钟,隆福叔就会带人来解救我们了!”荣宝儿穿好衣服,抱着手炉宽慰翠衣。
“要是真是像姑娘说的那样就好了!”翠衣心里觉得慌乱,又找不到事情可做,就抢了白果手里的帕子,替她绣起来。
“翠衣姐姐,那个是我自己绣着玩儿的,给姑娘绣的在箱笼里收着,我这就去取来?”白果看着自己的‘心血’,被翠衣绣成了根本不是想要的模样,心疼的说。
“不用了,我现在心思不宁,容易绣坏了!”翠衣也不抬头,手上飞针走线,心思却并不在上面。
“翠衣姐姐!”白果眼泪在眼圈猎打转,可是真的不敢伸手抢回手帕。
“好啦,白果,等一会儿你翠衣姐姐不在,你就去开了我的箱笼,那些帕子,你喜欢什么样的,随你随便挑!”荣宝儿拿着手帕给白果擦泪,看白芷在一旁可怜巴巴的看着,就也对她说,“白芷也是,随你喜欢的挑!”
“多谢姑娘!”白果心里好受了些,白芷则是雀跃着道谢。
“姑娘那些帕子,不论材质还是绣工,都是顶好的,给她们两个小猴子,白糟践了东西!”翠衣瞪着白芷和白果说。
“是姑娘赏给我们的,姐姐就不要拦在里头,大不了,我们挑一个好的,留给姐姐就是了!”白果嘴快说完,立刻捂着嘴往荣宝儿身后躲,怕翠衣过来拧她的嘴。
“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眼皮子浅?”翠衣看着荣宝儿张开手臂,做出母鸡护小鸡的架势,护着白果和白芷,就没往前凑,只是动嘴教训白果。“你们都给我仔细着,要是姑娘的东西有什么损坏短少的,我轻饶不了你们!”
“姐姐大可放心,没有姑娘和姐姐发话,我们才不会让人碰姑娘的东西呢!就算是正院的寿嬷嬷都不行!我们心里可清楚明白着呢!”白芷也躲到了荣宝儿身后,探出头来说。
“你们的话,我可都记住了,你们千万别让我挑出错处来!”翠衣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放下了手帕,到明间去查看。
正院,高卢氏老夫人早早的起来,发现外面的房门口积了一尺深的雪,心里惦记着高家,就叫玉桂把珍儿包的温暖结实,带着去正房,想让荣高氏让人去高家看看。才出了厢房的门,高卢氏和玉桂,就被正房门口和窗下,厚到能埋人的雪给吓了一跳。
“赶紧,把灰铲子拿出来,先把门前的雪铲开,看看屋里的人怎么样了!”高卢氏让白芨把珍儿又抱回屋里去,自己挽起袖子,抢过玉桂找出来的灰铲子,开始铲雪。
“老夫人,外面寒冷,您还是回屋里去,别冻着了!铲雪的事就让奴婢和白芨来干吧!”玉桂回手抓起扫把,一边扫雪,一边劝高卢氏。
“下雪不冷,化雪冷!”高卢氏一边奋力铲雪,一边说,“我虽然上了点年纪,身子骨可还硬朗,这点冷,算不得什么,你要我在屋里干坐着,我可坐不住!”
隆福住的屋子台阶矮,用炭勾勾了好半天,才把门前的雪刨出一道沟,之后房门能推开一条缝隙,伸出手臂用灰铲子一点点铲掉了门前的雪,人才能出来。一出了屋,隆福立刻带着人提着工具直奔正院。
眼看着隆福等人,抡着铁锨,热火朝天的开始铲雪,比起凤翔侯府的护卫家丁,高卢氏老夫人速度跟不上,力气又弱,在铲雪队伍里反倒碍手碍脚的,玉桂干脆就拖着高卢氏退了出来。
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正房门前的雪就被铲净了,留下两个人继续清除窗下的积雪,其他的人分成两拨,一拨去了西跨院,另一拨就由隆福带着,去了荣宝儿的小院子。
“隆叔!”翠衣听到隆福的声音,急忙推门,却没推动,急的声音都变调了,“您快点带人把雪铲掉,屋里的炭火就要熄了,火炕也冷了,要冻着姑娘了!”
“翠衣丫头,你放心,用不了一刻钟,门口的雪就能清理干净!”隆福在外头不急不慌的说,永寿和永贵把铁锨挥得飞快,眼看着门口的积雪就少了一半。
“隆叔,我娘屋子外头的积雪,一定比我这里要多,你可安排人去清理了?”荣宝儿被翠衣用厚厚的被子包着,手里还抱着手炉,坐在明间仍带着余温的熏笼上,问隆福。
“大姑娘放心,正房门口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出入无碍,永喜正带着人清理窗外的雪,永富带着五个人,去了西跨院,老奴就带着人来姑娘这里了!”说话间,门口的积雪就清理完毕,隆福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下,翠衣立刻从里头把门推开。“侯爷,夫人和亲家老夫人,二姑娘都平安,翠衣丫头,伺候大姑娘现在过去请安也不晚!”
“辛苦隆叔!”荣宝儿把棉被塞给白芷,让她收起来,被翠衣按着戴好了卧兔,才对隆福行礼道谢。“麻烦您,安排人去舅舅和二叔家里瞧瞧,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老奴知道了,这就安排人手!”隆福侧身躲避,笑着目送荣宝儿带着白果,趁着翠衣去取披风,撒脚往外飞奔,后面翠衣拿着银鼠皮的披风,跑了两步追不上,气的直跺脚。
“隆叔,你还笑得出来!”翠衣拿荣宝儿没办法,回头看见隆福捋着胡子笑,就嗔怪道。
“姑娘穿着一身厚棉衣,又带着卧兔,抱着手炉,从这里到正房,喘口气的时间都用不了,你放心,冻不着她的!”隆福也不跟翠衣计较,掸了掸衣袖,四处巡查去了。
“姑娘之所以这样任性,都是被惯出来的!”翠衣泄了气,把披风交给白芷收好,叮嘱她照看好屋子,也跟着去正房伺候了。
荣宝儿进了正房,还没进到梢间,就听见珍儿的笑声,高卢氏老夫人的声音也带着笑,“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次见到像珍儿这么爱笑的小孩子!”
“是啊,珍儿不论是吃奶,喝水,哪怕是换了干净尿布,都能高兴半天,比起宝儿来,可真是让人省心多了!”荣高氏又拿珍儿和荣宝儿比。
“娘,你要夸珍儿就夸,总拉着我做什么?”荣宝儿嘟着嘴绕过屏风,给高卢氏和荣曜,荣高氏问好之后,坐到了珍儿身边,“珍儿,姐姐都生气了,你怎么还这么高兴?”
珍儿才被解开襁褓,一脚踢在荣宝儿凑近的脸上,荣宝儿觉得珍儿的脚丫子都带着奶香,还软软嫩嫩的,顺手就抓住了,放到嘴边假装要咬她,珍儿可不明白自己的脚丫子有了危险,欢快的蹬着腿,另外一只脚正踢进荣宝儿嘴里。
“啊,呸呸呸!”荣宝儿赶忙放开珍儿的脚丫,从炕上起来,退后几步,往漱盂里吐了两口唾沫,然后接过白芍递上的茶,漱起了口。
“怎么样?珍儿的脚丫味道好吗?”荣高氏笑得都捶炕,荣曜和高卢氏怕她笑过了头,再动了胎气,分别从两边扶着她,给她拍背。
“咸味的奶豆腐!”两碗茶漱完,荣宝儿总算觉得嘴里干净了,看着笑到抹眼泪的荣高氏,心里很憋屈,“娘,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哪有您这样对亲生闺女的?不但话里话外数落我,还看我笑话看得比谁都开心!”
“你舅母带着你三个弟妹在家里,我担心他们,宝儿,你安排人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事!”高卢氏看着荣宝儿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了,荣高氏还只顾着笑,干脆开口打岔。
“姥娘,这样的事你得跟我爹说去!”荣宝儿抱起已经包好的珍儿,冲她做鬼脸,“我能指使动的只是家里的丫头婆子,这样大的雪,等她们走到舅舅家,舅母门前的雪,恐怕都化成水了!”
“宝儿!”荣曜瞪了荣宝儿一眼,“一大早上的就满嘴胡说八道,现在家里都由你做主,有谁是你都指使不动的?”
“有啊,你和我娘,我就指使不动!”荣宝儿抱着珍儿满地转悠,生生把才睡醒的珍儿给哄睡着了。
“把珍儿放下!”荣高氏看见寿嬷嬷端了燕窝汤进了,喊荣宝儿到身旁坐,“过来给你姥娘端碗燕窝汤!”
“得嘞,姥娘请用汤!”荣宝儿从寿嬷嬷手里的托盘中,端了一碗燕窝汤,送到高卢氏面前。
“满屋子伺候的人,你非让宝儿动手做什么?”高卢氏轻轻拍了荣高氏一下,才接过燕窝汤。
“我娘说过,我手里长了蜜,不管什么吃食,从我手里过一下,都比别人送上来的好吃!”荣宝儿把银耳百合汤端给了荣曜,这两天他有点喉咙干痒,清虚道爷没给开药,就让他喝点润肺汤水。“娘,您的燕窝汤!轻慢用!”
荣宝儿耍宝完毕,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着喝汤,隆福站在门外,来禀告高家和荣眺家里的情况,“侯爷,夫人,大姑娘安排去高家和二爷家的人,已经有回信,二爷家里一切安好!高家外院倒座房塌了一间,好在没有伤到人!永贵已经找了工匠帮忙清理,然后想办法加固一下,等开了春,地开化以后,才好修葺或者拆了重建!”
“知道了!辛苦你们,还得再去钱家,许家,金鱼胡同,还有王家打探一下,看看情况如何!”荣曜挑起拇指,赞了荣宝儿,然后又吩咐隆福,“还有其他常走动的人家,都派人去问候一声!”
“是!”隆福领命走了。
“我们宝儿做事越来越周全了!”荣高氏总算是找到机会,夸赞了荣宝儿一句。
“比起爹娘来,我还差得远呢!”荣宝儿喝完了燕窝汤,本来想在炕上赖一会儿,没想到厨房里派人过来说,送来的羊乳,半路上冻住了,恐怕不能用了,荣宝儿只好带着翠衣过去亲自瞧瞧,实在不行的话,给荣瑛准备的乳蛋羹,换成牛肉滑蛋羹?
金鱼胡同,连夜的大雪,把后罩房的屋顶压塌了,在里面住着的兰心,以及长得有几分像荣宝儿的玉娇,被长信和长智从雪里扒出来的时候,两人脸都冻青紫了,实在是没有地方安置她们,袁敏行只好让她们住到了西面角房里。
“行了,既然都没什么事,你们去外祖父家,姨母家,许家报声平安!”袁敏行一边穿靴子,一边吩咐长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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