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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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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美人与美梦不可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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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兼得】

    呼延特现在正面临一个两难抉择——自己是装睡呢,还是装睡呢?

    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在美妙的历史课堂上,著名的学神呼延特和学渣王杜鹃两位睡神再次成为了睡友。

    俗话说的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在大学阶梯教室这样长的一张课桌上睡觉,也算的上“共枕眠”了吧?

    “上节课我们讲了丝绸之路有什么意义——”

    新来的讲师看着下面东倒西歪的学生眉头紧蹙,他决定让气氛活跃一下,于是——

    “王杜鹃!”

    “到!嗯?”

    “你来回答一下,这丝绸之路对于汉朝到底有什么意义?”

    面对拿她开刀立威的舅舅,刚从睡梦惊醒的王杜鹃本能地眉清目秀、泪眼汪汪:“学神,救命!”

    呼延特现在就面临这个难题:“睡友”王杜鹃虽然大大咧咧了一点,总体上来讲还算小有姿色。

    可这新来的讲师也不好惹,自己一旦帮了王杜鹃,保准会成为下一个开刀的对象——欸,又是一桩麻烦事。

    “美人与美梦不可兼得呀!”

    坐而立不如起而行,呼延特举起了手,“老师,我知道!”

    “嘘——”

    嘘声弥漫,同学们很好地增添了英雄救美的bg。

    “你说。”

    讲师也是个爽快人,他倒想看看这位传说中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历史系学神有什么能耐,居然敢打家里那小霸王的主意,“要是三点有任何遗漏,你这门课就别想过了!”

    侄女,舅舅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啊!”

    眉清目秀的王杜鹃→-→张牙舞爪的王杜鹃,“舅、老师你简直——我来!我来答!”

    “不用。”

    呼延特大手一挥,“首先,丝绸之路是经商要道。张骞开辟的丝路连通了西域与中原。”

    讲师冷笑:“这一点高中生都知道。”

    呼延特不动声色:“其次,丝绸之路是战略要道。这条丝路直接切断了匈奴作为中间商赚差价的卑劣行为,从而使得匈奴经济下滑,被迫主动进攻中原,而盘据中原的汉朝只需要以逸待劳,便可痛击匈奴。”

    讲师表情微动:“你知道的还不少,那第三点呢?”

    呼延特一摸后脑勺:“好像、似乎、有点忘了……”

    众人哄堂大笑。

    讲师微微笑道:“这第三点便是——”

    “老师!我又想起来了。”

    呼延特从容道来,“这第三点嘛,丝绸之路还是宗教要道。西域大月氏使臣伊存便是通过这条路来到长安,向中国博士弟子景卢口头传授了《浮屠经》。正是佛教第一次传入我国的历史标志——伊存授经。”

    果然有些能耐。

    讲师见众人看完一出好戏纷纷精神起来,也不再计较:“你们两个都坐下吧,我们继续讲课。自从这丝绸之路自建立后,汉朝依然少不了匈奴的觊觎……”

    满头大汗的呼延特坐回椅子,手机一扔。得了,还好自己手速快、网速快、阅读速度快,这世间诸事,果然唯快不破——除了那啥。

    同时侧身一看,好家伙,这眉清目秀、里里外外透着不同的姑娘又睡着了,真是——合乎自己心意。

    呼延特不再多想,“共枕眠”而去。

    毕竟,在睡神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了。

    谁曾想,这一睡,就是数不尽的年份与岁月。

    ……

    【阴山】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冬末初春,苍茫的大草原掩盖在雄浑壮丽的山脉下,哒哒的马蹄声响彻繁花似的星空——这不是迁徙的野马,是凶狠夺命的战马。

    “给我追!今天要是抓不回那个邪祟,都给我提头去见单于!”

    “可前面是汉朝关口——”

    “大祭司有令,必要时可就地献祭!”

    战马上领头的大汉披发右衽,精厚皮袄,正是匈奴王族的特征。而前面约莫百米处,正有一男子骑青棕色骏马狂奔不止,他额前鬓发微乱,身上金甲闪着寒芒,一双饱满的柳叶眼虚晃着,目光全都在怀中安睡的婴儿上。

    “再坚持一会,阴山马上到了。”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对于阴山山口驻守的大汉军队来说,他同样是敌人——和身后幕北王庭的匈奴精锐一样可怕的敌人,即便自己身穿汉军金甲。

    身后马蹄在越来越近的大地回响,震得他耳朵疼痛不止,同时一破风声响起——万幸,这支箭偏了。

    他早已落入了身后敌人的弓箭射程,对于幕北王庭的勇士来说,他们的骑射有效射程是一百五十米,足足比那些低等部族远上五十米。

    至于准头嘛,这一次是失手了。

    但下一次不会。

    接二连三的破风声响起,他左手挥动马鞭,右手拔剑向后方扫去——他可以中箭,但是这匹马绝不可以!

    青棕马与主人心意相通,它四蹄交叉而蹬,正是难得一寻的走马!

    和寻常的马儿不同,走马这种交叉而用的跑步方式可以维持马背上主人的安稳。

    这不仅仅使得他怀里的婴儿安睡,更使得他的剑法行云流水,如一道屏障将所有的弓箭挡下。

    阴山山口近在咫尺了!

    “驾!”

    他急切地催促马儿前行,马儿也拼了命地奔跑,这发了狠的速度终于是让他难以维持平衡,整个人都只能低低趴在马上,紧紧地抓住马脖子。

    不知何时,怀中婴儿的眼睛已经睁开,大大的眼睛十分水灵,同时充斥着迷茫与不安。还好,他没有哭。

    “真是个乖孩子。”

    面前的人柔声细语,温柔地不像一个男人,从婴儿的眼中我们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这是个没有喉结的男子,换一句话,这是一位女子。

    女子后面是漫天箭雨。

    后面的人已经放弃生擒的打算,干脆来个鱼死网破,于是这箭也不要命地放。

    数百步开外的阴山关口,火光冲天,将这敕勒川并不漆黑的星夜点燃,紧接着——战鼓擂、脚步急、弓弩至。

    汉朝人防守使用的是威力十足的巨弩,来自秦朝军队的遗产,并且加以改良。这种巨弩射程可达三百米,一箭射出,洞穿甲胄,绝无生还可能。

    前有重弩,后有利箭,一人一马一婴孩,面前的女子将他护在怀中,连同身下的青棕马围成一片牢不可破的墙,然后被掩埋在这漫天的铁镞里。

    关口鱼贯而出的汉朝士兵已经来迟一步。

    他们挑动着这块刺猬般的墙,听见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婴儿的身上挂着一块白玉做的暖黄色腰牌。

    “这是——”

    稍有见识的军士大惊,他轻柔地将婴儿抱起,“这是我公主的子嗣,我汉朝的皇。”

    “休得胡说!”

    身后将军的声音威严无比,他一身重甲,红袍飞扬,手里的长矛挑走婴孩,直直挂在矛尖,“只要身子里流着胡人的血,他就永远不可能成为我汉朝的皇。”

    “此子,当留。”

    背后沉沉走出一名老者,他双鬓花白,地位显赫,作为军师他的话极有分量,“昨日探子来报,阏氏(匈奴皇后)诞下第五子,妖邪也,当祭天,以赦天降丝路,惩罚胡族之罪。”

    “如何留?”

    将军双目如这阴山初春夜晚般冰凉,“他体内流着胡人的血,若是送回京城,人人得而诛之!”

    “既为胡人妖邪,便留于此,想来日后必有大用。”

    “此举甚妙,便依军师所言!”

    【新生】

    而在距阴山千里处的皇城长安里,另一声婴儿的啼哭降临了,伴随着一场春雨,和春雨里杜鹃鸟“布谷布谷”的叫声。

    窗外亭榭下的华袍男子喜极而泣,寻向身旁报喜的侍女:“是公子还是小姐?”

    侍女后退一步:“恭喜大人喜得千金。”

    “无碍。”

    男子昂首挺胸,阔步向前,盯着树上的杜鹃大笑,“我王家女岂不如男儿乎?”

    “你去告诉夫人,唤‘鹰’罢。”

    “夫人与老爷心意相通,早已取好了名。”

    侍女再退一步,“唤作‘莺’。”

    男子复而笑,撑伞走入雨中:“你回去告诉她,我即刻请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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