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我做到了。”
“真够厉害的。”
“我做到了。”
反反复复只有这几个字，孟阏冷哼：“你是生怕我反悔吗？时时刻刻在提醒我，你做到了是吗？”
雎陈忽然轻松了起来，他笑着说：“我做到了，不是吗？”
虽然不是以一己之力完成，但终究是做到了。
他在冥府七万余年，冥府和巫族的仇恨，在潜移默化中也改变了他。
初来愿城之时，心中是存着隔阂的。
是种族与种族之间的隔阂，巫族不遵天道，雎陈将之定义为离经叛道的族群，始终无法与巫族族类敞开心扉，经此一事才彻底看透。
因为他的一句话帮他种树的巫族人，哪有他想的那么坏。
只是族类不同，立场不同，才会彼此产生偏见。
抛却种族，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而阿阏也是一样，无论过去多久，她还是最初的阿阏。
也许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她还是她，可他的感觉告诉他，他想得没有错。
“你烦不烦。”，孟阏道。
水波荡漾，池面涟漪，雎陈站在岸边蓦地笑了：“你生气了，我很高兴。”
她生气他反而很高兴，孟阏呼吸不畅，冷嘲热讽着：“你是有病吧。”
雎陈蹲下来，这样能离她更近些，他说：“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你才是当年的你。”
孟阏失笑，他怀念得是以前的那个阿阏，她问：“难道我变回当年就会让你高兴吗？”
“当年的你有血有肉，不好吗？”
“你怎知，我不喜欢现在的我呢。”
话音落，雎陈和孟阏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许久，连脚尖都凉透的时候，雎陈出声：“其实你从未变过，都是你。”
“你有病。”
雎陈嘴唇轻抿：“你想把我气走？”
孟阏：“······”
雎陈朝她露出一个欠揍的表情，缓缓说：“休想。”
“你，”，池水扬起，孟阏狠狠在水中踢踏着。
“我们的约定，我做到了，而你得守约。”
是啊，他们的约定，他做到了。
孟阏望着他久久不能言语，心口重石压得她无法喘息，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雎陈不想为难她，说：“你能告诉我，巫罗在哪里吗？”，眼中光芒闪烁，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很清楚，可是他还是要问。
以渎职罪论处的巫罗，蘼芜宫并不会轻易放过她。
孟阏藏在水中的手紧紧攥住，他问这个做什么？理智战胜了心底的声音，她嘴唇微动：“在她该在的地方。”
他蹲在地上不住地摩挲自己的下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冰天雪地之中，在池水中泡了不知多久，她的唇泛着微紫，但看上去还是软软嫩嫩的，可雎陈偏偏不这么想，他道：“你的嘴巴真得是一如既往的硬。”
孟阏不耐烦：“你有完没完。”
雎陈淡笑：“前几日的时候，城主府中秘密走出一个队伍，往巫界乌垣王城的方向而去，而带队的正是前任城主府大总管计竞，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队伍护送的就是巫罗吧。”
千防万防，防住了蘼芜宫的眼线，却让冥府探知到，孟阏也不是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笑，她开始沉默。
雎陈继续说：“如果不是我们横加阻拦，这会笑颜也该在那个队伍之中，由计竞护送回乌垣王城了吧。”
心底的打算被人看穿，孟阏心中烦躁，冷声质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巫罗背叛蘼芜宫的那天，就注定没有好结果。
所以她改主意了，在蘼芜宫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在巫罗下罪之前，瞒天过海将她送回是非之地。
笑颜是巫罗的女儿，自然也在回乌垣的名单之中，可惜半路让人插了一脚。
雎陈轻笑：“你知道排骨和笑颜背地里骂了你多少句吗？每句话都很难听。”
“哼？秦难就没骂我？”，孟阏冷哼。
“他当然骂了。”
“骂我什么了？”
“还能骂你什么，骂你抓他女儿呗，说你蛇蝎心肠，连小孩子都不肯放过。”
孟阏嗤笑：“只是骂我抓他女儿？没提我算计巫罗的事情？”
雎陈回忆了下还真的没有，他很诚实地摇头：“没有啊。”
“哼。”，孟阏冷笑。
巫罗是秦难曾经的妻子，而笑颜是他的女儿。
她两者都算计了，可秦难关心得只是笑颜。
巫罗和他恩断义绝是没有错的，这等薄情寡义之人不值得惦念。
她的神情不太冷，嘴角泛着微微冷笑，雎陈敏感：“你在想巫罗和秦难吗？”
孟阏立在水中，怔愣了好一会。
雎陈看穿她的想法，整个人的气息沉淀下来，他说：“尊重他们的选择吧。”
“什么意思？”，她困惑。
雎陈：“不论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他们既然做出了选择，选择情缘了断，就此天各一方，我们就尊重吧，因为爱是他们两个的事情，我们无从干预。”
眼中隐隐带着泪光，雎陈视线模糊：“在我心中，他们其实算不上遗憾，因为哪怕再也不能相爱，世上也曾留下过他们曾爱过的痕迹，他们还有笑颜这个女儿在，有着彼此之间最后的一道联系，他们很幸运，幸运到让我羡慕，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孟阏往前游了一些，直到游到池边，他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她说：“你尊重他们的选择，那为何不尊重我的选择，我不想你再出现在我眼前，你为何就做不到呢。”
她明明已经脱离苦海，而他非要将她拉下来，让她在其中挣扎。
他可以释然别人的结果，为何就不能接受她们的结局，放过她也放过他自己呢。
面对她的质问，雎陈笑容变得苦涩起来，他道：“阿阏，我放不下你。”
泪光闪动，他吸着鼻子贴近她，笑中带着苦涩：“我曾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从今天开始我将履行这个承诺，时时伴你再不相离。”
孟阏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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