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七
二百七十八
二百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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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白雾茫茫，雎陈脚下不稳，耳中轰鸣不断栽进了雪地里。
褐色的泥土混着血色，裹满白皙的手指。
“三百零一。”，雎陈念念有词，通红的手指按在雪地里，又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十步，在空地蹲下，又重复起之前的动作。
拨雪，松土，撒种，催生
从早上种到傍晚，天渐渐暗了下来，楚迎曦哽咽：“师兄，她就是在为难你，她根本就不想给你机会，你放弃吧。”
嘴唇干裂起皮，雎陈晃了下脑袋将浑沌驱逐，道“她是个讲信用的人，只要我成功了她会理我的。”
手中动作不停，源源不断的灵力钻进土里，楚迎曦鼻头发酸，痛哭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了？不问我为什么把你的玉玦藏起来？”
他以为的，都是他的自以为是啊。
祸根早已在七万年前埋下，阿阏觉得他心中没有她。
他们的感情，因为他，因为楚迎曦，让阿阏认为是一场欺骗和利用。
雎陈根本无法想象，在过去这么多年的岁月，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留下的旧物，还要面对他再一次归来。
而这次归来，又是他营造的另一场骗局。
雎陈呼吸受阻，深吸一口气：“既成事实，何须再问。”
楚迎曦眼眶通红，跪倒在他身边，肩头微微颤抖，哭着摇头：“师兄，我去找她说，我什么都跟她说清楚，你别再为难自己了，好不好？”
“不是为难。”，雎陈用力眨了下眼睛，身前梨花绽放，他从雪地里爬起来，又走向前方。
凛冽的寒风钻进冰冷的身体，将楚迎曦的心脏撕开一条裂缝，眼底存着几分凄凉，她缓缓道：“落叶山庄覆灭三个月后，她和另外两位幸存者曾至南坼山下来寻过你，她将半块玉玦交给外门师弟想要见你一面，那时的你因为落叶山庄的事情触怒师傅，还在紧闭之中，外门师弟就找到了我，你已经为了她道心不稳，我不能再让她来打扰你，所以我下山见了她一面，对她说了些谎，将你母亲的遗物拿了回来。”
雎陈凄凉笑了两声：“不必再说了。”
泪花接连砸进泥地里，楚迎曦凝噎道：“我骗她，你是落叶山庄一役的功臣，我骗她，你不爱她，你只是利用她，才对她虚与委蛇，她的同伴很生气想杀了我，可是她只说，”，说到这里楚迎曦忽觉她说不出口，良久之后才鼓足勇气，道：“她只是说，走吧。”
年少的欢喜托付给了灭门的仇人，跨越重重山海却得知那样一个结果。
时光之间仿佛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长河，直到今日楚迎曦似乎都能感同身受，那时的孟阏是花了多大的勇气，内心存着多大的失望才说出那几个字。
手心紧紧在泥土之上，雎陈浑身发凉，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段往事，更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他信任的师妹之口，如今的他都听不得这话，那个时候阿阏是如何听得下去的？阿阏临走之前所说的话，隔着无数岁月终是压在了他的心口，重得令他无法喘息，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他颤抖着说：“你真是我的好师妹啊。”
楚迎曦遍体冰凉，满心悲凉：“在她心中，你就是一个骗子，何必再执着呢。”
雎陈：“那我就拼一个机会，让她相信我。”
楚迎曦很想说他执迷不悟，可是发现自己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指甲狠狠戳进肉里，手心顷刻鲜血淋漓，她狠狠抹了一把脸，提上一口气追上去，趁着他虚弱无力的时刻，夺走他手中大半的种子，孤注一掷地说：“事到如今我也有错，满城梨花是吗？我帮你种。”
话音落，已无踪迹。
当陆荒甸走出客栈大门的时候，惊呆了。
街道两旁栽种上了梨树，十步一棵。
短短时间，为何城中满是梨花绽放。
褐色枝桠上，点点白花，和雪色愿城融为一色，是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陆荒甸：“梨花喜温，在愿城生长乃违悖自然之道，这是何人所为？”
排骨一脸惊讶：“谁干的啊？”
远方灵流炫目，笑颜踮起脚尖，指着那里道：“去看看吧。”
瞧热闹的人行走在树下，在雪地里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他们朝着远处走去。
雎陈依旧在种树，苍白的脸色和雪景相融合，他身后有数不清的呼吸声，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转身去看了。
月亮接替了太阳的职责，高高地悬挂在天际。
一半的时间已经从手中溜走，他还在重复着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奢望。
“是霁月客栈的伙计啊？”
“那个是雎陈吗？他在做什么傻事？”
“愿城种不出梨树啊，为了刹那芳华耗尽灵力值得吗？”
秦难神色凄凉，道：“天下的蠢事，都叫他做尽了。”
排骨疑惑：“他？”
“冥府海纳百川，地域辽阔，可每一处都有留下他的脚印，据说他在找一个人，冥府有一处彼岸，铺就了一条火红的大道，每日黄昏他都会守候在彼岸尽头，据说在等一个人。”，秦难垂下眼睛，他入冥府不过百年，所见所闻甚短，但关于这位的传说，已经传了万年。
情深不寿，慧极不伤。
没有走出来，反而愈加严重了。
笑颜心口闷得难受，她走到雎陈身边，哑声问：“为何要种梨树？”
雎陈笑容虚弱，缓缓开口：“她想看见，满城梨花开。”
“她，是谁？”，陆荒甸问。
原先黯淡无光的眼睛被点燃，雎陈微笑：“阿阏，是阿阏想看。”
笑颜：“银川君喜欢梨花啊？”
“她喜欢，最喜欢梨花了。”，雎陈含笑说，眼神渐渐失去焦点，思绪飘回了当年时光。
阿阏最喜欢梨花，喜欢到要在落叶山庄种下一棵梨树，日日用灵力催生，他笑她傻，拿灵力饲养花树，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这般做了。
众人恍然大悟：“是银川君想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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