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心园
孟阏大步流星地迈进屋子,手中拎着动弹不得的雎陈。
步入屋子后,孟阏直接将雎陈甩落在地,孟飞霜走上来诧异地说:“君上,您这是?”
“出去。”,孟阏道。
面容森冷,浑身散发着煞气,孟飞霜接触到她眼神的那刻,背后被汗水浸湿,一丝多余的眼神都不敢再有,弯下身子道:“是,君上。”,紧接着退出这间屋子。
雎陈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孟阏眼眸中含着淡淡笑意,在他身边寻了张椅子坐下。
裙裾在眼前转了一圈,他抬头看向她,她笑容惬意,露出一只小酒窝来,正盯着他在看。
“你抓我来究竟意欲何为?”,雎陈忍受不了这边静谧,终于开口问她。
孟阏手指在椅子扶手敲了两下,歪着头细细看他的眉眼,看他的轮廓。
食指缓缓抬起,对着他的脸凭空描绘着。
从眉毛,到眼睛,再到他的鼻子和嘴巴。
几乎和以前一模一样,顶着这样的脸在她面前装别的人,也真是难为他了。
楚迎曦是冥府的人,他和楚迎曦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想来也是冥府的人。
冥府知道她与雎陈的过节,为他隐瞒一二也属正常。
可怜她被愤怒和仇恨冲昏头脑,竟看不穿这等伎俩。
从她受伤以后,调查冥府细作的事情全都交到唐点儿手中,也不知他在不在唐点儿的名单之上。
孟阏换了个姿势,托腮看着他,“对我这个故人,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知道了。”,雎陈说。
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她挑起他的下巴,略带复杂地说:“谎言早晚有一天会被拆穿的。”,她抿唇轻笑,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怎么,我打你师妹,你心疼啦?”
楚迎曦和雎陈几万年前就是天作之合,现如今怕是已经成亲了吧?胃里灌了一大瓶醋下去,也真是为难她,年少时被他欺骗一场,投入一颗真心,岁数大了也没能逃过一劫,被他们又蒙骗一场。
雎陈侧脸去看她,沉默不语,孟阏讨了个没趣,悠悠又道:“放心,如今巫冥友好我是不会动她的,你亦是,说到底你还是沾了你师妹的光才保住这条命的。”,说到这里孟阏眼中煞气翻滚,她压着性子说:“你倒是厉害,接连耍了我几次,本事挺大的。”
听她说起往事,雎陈面色难看,一时冲动喊道:“够了,你到底意欲何为!”
猝不及防被他吼了一嗓子,孟阏揉了下耳朵又坐回去,神情倨傲冷淡,朝他脚下甩去一只木盒。
通体黑色的木盒,隐隐有结界保护着,看上去古朴低调,且有些年头了。
又解了他身上的禁制,孟阏用下巴示意:“打开看看吧。”
身上所有的压力消失,雎陈警惕看着她,却没有伸出手。
“是什么?”
“自己打开看。”
孟阏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疏离,眼神似冰,雎陈的指尖忽如同千金一般重,他迟迟没有打开木盒。
见他没有动作,孟阏耐心耗尽,朝盒子掐了个诀。
盖子抬起,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婚书和簪子飞至他面前,占据他所有的视线。
一红一白,刺目得厉害,孟阏不想再看见这两样东西,高抬起下巴避开雎陈的眼睛,说:“物归原主。”
从来没有觉得说几个字会那么难,心脏如同被撕开一个裂口,孟阏自嘲地勾勾嘴角。
他送过的东西,她几乎都样样珍藏。
盒子里锁着当年的婚书和他送过的簪子,她一直保存完好。
不论雎陈记不记得,她也要将东西还给他。
这样,她们之间才能真正了断。
“不管你当时是因为什么写给我的,现在都已经不重要,我还有句话要同你说,往后别动不动就骗人,心都是肉长的,经不起骗。”
“阿阏。”
“我姓孟名阏,你可以喊我孟阏也可唤我声银川君,但,阿阏不是你能叫的。”
雎陈蹙眉:“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阏盯着他面有困惑:“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你脸皮又厚了许多。”,有些东西不是她想出来的,可都是他实打实干出的事情。
“我们之间你都忘了吗?”
她们之间有什么?落叶山庄时是一场欺骗,愿城亦是。
先给她一场温暖,再毫无预兆地抽身离去。
不过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在拿她耍着玩,孟阏直截了当:“我们之间曾有过什么?倒想请你赐教一番。”
婚书还浮在两人中间,雎陈目光落在上面。
孟阏讽刺地说:“欺我年幼无知,骗我真心又拿婚书来诓我,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她俯身看他,讥笑连连:“本座倒是忘了,还有呢。”
手指在婚书和玉簪上各敲一下,孟阏故作懵懂:“还有呢,你不是自称燕绥吗?你不是雎陈啊,本座实在有些困惑,要不你给解惑一下,告诉本座你到底是谁啊?是燕绥还是雎陈,从哪里来又为何而来啊。”
“我,”,雎陈冒出声来。
孟阏听不得他的声音,大声截断他的话,目光冰冷:“你什么?我说得不对吗?你没有骗我的感情,没有借助我的身份在落叶山庄四处游走勘察地形,更没有把山庄里所有的情况汇报师门吗?也没有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燕绥不是雎陈,你就这么怕死吗?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吗?”
意识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被衣物包裹下的皮肤裂开无数条细缝。
从小腿到肚子,险些要从脖子蔓延到脸上,她这幅身体已经不能用太久了。
孟阏强压住自己的情绪,以灵力延缓碎裂的速度,换上一副冷酷无情的面孔,说:“拿着你的东西从本座眼前消失。”
雎陈神情漠然,道:“好。”,他站起身来将婚书和簪子握在手中,说:“家母遗物还请归还。”
雎陈曾将母亲留下的玉玦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孟阏,一半被编成剑穗挂在莫忘剑上。
他若不提,孟阏倒是还忘了这回事了,语带嘲讽:“你莫不是贵人多忘事,那东西不是早被您收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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