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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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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千娘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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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成嶂被关在这间墓室里,韩千的心情有些说不上来。

    有时想拿匕首捅他两下,可是手边连个利器都没有。

    实在压不住的时候,她会狠狠掐他脖子。

    直到有一天,她将小孩子的骸骨抱到一边,韩晞的长命锁掉了出来。

    这是她送给韩晞唯一的礼物,在他去京城之前亲自给他戴上的。

    那一瞬,泪如雨下。

    是她高估成嶂的人性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是如何下得了手。

    是她对不起韩晞,给了他生命,却没有保护好他。

    她不想再跟成嶂同处一室,可她出不去。

    韩千也想缩在角落里,可是每个角落都站着一个女子。

    每一双眼睛都牢牢注视着她,她只能抱紧韩晞的骸骨,蜷缩在石床上

    她不敢睡,闭眼即是族人的脸孔,每一位都面目狰狞地看着她,而睁开眼便是那六双眼睛。

    更不敢再点灯,她怕烛光照亮那六名女子的面容。

    可烛火熄灭,眼睛依旧泛着微光,她们目光汇聚之处,便是她所坐的石床。

    日日夜夜,被那六双眼睛注视,韩千不知道度过了多久。

    她已经知道,她不是人了。

    没有人能在死后再醒来,更不可能不吃不喝,在墓室活了许多年。

    又过了无数年,她发现自己的力气变大了起来,一拳能将墓室砸出一个大洞来。

    她带着韩晞的骸骨头也不回地走出这座帝陵。

    也不知又过了多少年,成嶂在墓室中醒来。

    韩千和韩晞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饱经风霜的洞,成嶂长叹了口气,缓缓笑了。

    他当年撒下无数牡丹花的种子,只开了一朵。

    在常年不见阳光的帝陵之中,能开出一朵来,也是极为幸运的。

    成嶂临走之前,轻轻折下那朵牡丹花,将其带出了帝陵。

    ······

    ······

    ······

    雎陈死了,冥府亲口所认。

    如果他没死呢?那就是冥府刻意隐瞒。

    楚迎曦是冥府的人,帮雎陈遮掩一番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孟阏在客栈外面站了整整一夜,雪和雨打在她脸上让她冷静不少。

    身子完全被冻僵,手指僵硬抬不起来。

    燕绥伸了一个懒腰,将窗户打开,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

    街上十分安静,窗外雪雨下得比昨晚还要大,看来今日生意又该冷清了。

    将窗户拉回来,他也该去大堂准备一下,眼角扫过角落里的一道白色身影,他愣住了。

    往日她的衣着十分整洁,白色的衣物上仿佛永远沾不上泥污。

    此时的她浑身湿透,发丝被雨雪浸湿,紧紧黏在她脸上。

    眼神不知道落在何处,就如同放空一般,燕绥暗骂一声,左右看了一通,连个人都没有,只能他去了,急急忙忙地拿着伞和衣物冲出去。

    一件衣服裹上了她的肩膀,头顶再也没有雨雪飘落,孟阏疑惑地抬起头。

    是燕绥,也有可能是雎陈啊。

    “你在外面到底站了多久。”,燕绥又摸起她的手臂,僵硬冰冷,如同一块冰块一样,他忍不住骂道:“你不知道冷吗!”

    孟阏僵硬地摇头:“我不知道。”

    燕绥看她这幅惨样,怒意更重,举起她的手腕说:“你的法术呢!你不是会愈合吗?你这样难道不会痛吗!”

    她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的手腕看去,寒冷对魇魔之身造成不了什么大的伤害。

    可她一整夜都站在外面,愿城的冰寒又不同于一般,手腕和手此时可以说惨不忍睹。

    手最过严重,密密麻麻的裂口,有些裂口已经结痂,有些却还在滴着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一双手。

    她看着伤口在缓慢地愈合着,愣愣地开口:“好了就不会痛了。”

    燕绥嘴唇张了又合,心底的怒气冲上头顶,拽住她的手臂,“跟我回客栈!”

    孟阏失去神采的眼睛忽然之间有了光彩,她狠狠地将手臂抽回。

    燕绥没有想到她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指甲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细腻的皮肤上又渗出几粒血珠。

    伞掉落在地上滚了一圈,雨雪又重新打在了两人身上,燕绥此时也冻得打颤。

    懒得再同她废话,燕绥抱起她的腰,一转眼就将她扛上自己的肩膀。

    她性子向来倔得要命,如今怕也是好不到哪里去,再在外面待下去她没病他都要病了。

    排骨边系着腰带边从楼上走下来,见燕绥扛着一个白色的东西走进客栈。

    排骨好奇地往后一瞧,孟阏正趴在燕绥肩上,两人的眼睛无意间对上,吓得整个后背撞上扶手,撞得腰背生疼。

    要死呀,大清早就瞧见了孟阏,排骨脚下一滑,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孟阏的双眼就像是淬了毒一样,排骨趴在地上,浑身的疼痛都没有掩盖住心里的恐惧。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今天燕绥的活他都包了,只求燕绥别放孟阏到处跑。

    将孟阏放到长凳上,燕绥道:“你先把自己弄干。”

    孟阏‘哦’了一声,当着他的面将斗篷解开,燕绥觉着不对,她解衣服干什么?捏个法诀把衣服弄干不就行了吗?见她还准备继续脱,燕绥吓得连忙阻止,双手急着去按她的手臂,燕绥道:“我叫你用法术弄干,你脱什么衣裳,这里是大堂啊。”,往旁边一瞄,排骨正躲在角落里,时不时瞄向这里。

    燕绥心里烦躁,手心用力在头上蹭了两下,挥了一地水珠,他说:“我去给你叫掌柜。”

    想走没那么容易,孟阏睨着他的后背,冷声说:“站住!本座让你走了。”

    燕绥回身看去,她目光冷淡,摆出了盛气凌人的架势。

    “雎陈。”,孟阏勾唇,含笑对着他喊出这个名字,眼神中又带了点戏谑,说:“这么久,你玩够了吗?”

    “你什么意思?”,燕绥心跳漏了半分,看着她的眼睛说。

    孟阏走上前,掐住他的下巴,神情凶狠说:“还要再装吗,雎陈。”

    “这么多年没见,你倒是越发心狠了,在落叶山庄时骗我,到了愿城也依旧骗我,雎陈啊雎陈,你是不是还以为我同以前一样天真?”

    掐住他下颚的手十分用力,燕绥都能看见她的手腕因用力过度在微微发抖着。

    下颚上的疼痛在提醒着他,这个时候的孟阏有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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