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起,成嶂下令建造陵墓,私下派人收集怨气。
一年后,陵墓建造完成,韩家数十人失踪,被关在帝陵中。
韩千静静地躺在主墓室中,中心位置没有放置石棺,而是一张石床。
床很大,是为两人打造的,位于屋子正中。
这间主墓室呈六边形,六个角落处分别被放置了一位年轻女子。
失去生机,却怨气冲天的尸体。
每一具都面色惨白,双目圆睁,看起来极为渗人。
成嶂视若无睹,目光温柔注视着韩千,从怀中掏出一双红色虎头鞋。
从回京城的第一天,韩千身上就被擦拭干净,换上了火红的嫁衣。
帝陵建造完成后,她又被移到这座墓室里。
青丝披散在胸前,额前有捋发丝,成嶂细心地揽到耳后,把虎头鞋放在她身旁,温声说:“你要快点醒来,虎头鞋我还留着呢,除了我们的女儿,谁也不许穿。”
他又抱来一个花盆,里面装满了松软的泥土,他说:“我把牡丹花的种子都撒进去了,墓室里每一处也是,希望我们醒来的时候,是个牡丹盛开的日子。”
袁公公把韩晞带进来,韩晞今年四年,沉默寡言得不像话。
他和其他人关在邻近的墓室中,已经隐约知道成嶂要做什么。
在这么压抑恐怖的环境中,韩晞终于出现一抹紧张。
成嶂坐在石床上,仔细打量了一遍,道:“你就是韩晞?”
“见过陛下。”,韩晞朝着他跪下,成嶂冷笑:“你倒长得挺像千娘的。”
他俯身在韩千脸颊轻落下一吻,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柔声说:“你这个侄子跟你小时候真像,唯独那双眼睛,黑黝黝的,一点都不像你,看着真生厌。”
韩晞眼睛轻眨,对成嶂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全副心神都在韩千身上,成嶂注视着她,毫不在意韩晞的话,“你知道又能如何,你跑得掉吗?”
“我跑不掉,也不想跑。”
“你倒挺镇静的,镇静得不像一个孩子。”,成嶂眼睛和韩晞对视上,只听韩晞说:“我想抱抱她。”
成嶂想也未想,直接拒绝他:“不可能。”
“她不爱抱我,也不爱同我说话,我就想抱一抱她。”
这倒是出乎成嶂意外了,韩千不是个冷情的人。
更何况韩晞还是韩祺的儿子,对于她哥哥们的孩子,韩千一直是爱屋及乌。
听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成嶂忽然善心大发,“行吧,给你抱抱吧。”
韩晞走上来,他身高不够,双手撑在石床上,用力跳了上去。
滑稽的样子让成嶂忍俊不禁,他挨着千娘看着这个四岁小儿。
胸前挂着一只长命锁,扎着可爱的双角。
就是不爱笑,不然比韩瑶讨喜多了。
他喜欢看长得像千娘的孩子,这样就像是他们的孩子一样。
等千娘醒来以后,他们也要生几个孩子。
韩晞蹲在石床上,伸开双臂抱住韩千。
时过一年,韩千身体冷硬,泛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香气。
她的身体在特殊的香料里泡过,保之千年不腐。
饶是如此,韩晞也闭上了眼睛,侧脸挨在她的肚子,眼尾滑下一滴泪。
泪水没入韩千的嫁衣里,韩晞抬起头,从石床上爬了起来,道:“你动手吧”
干脆利落,成嶂意外:“你倒挺从容的。”
韩晞眼神变了,“我的命是她给的,还给她也应该。”
成嶂没听出什么苦怪,招呼着袁公公动手。
从手腕割出一个小口,将血放到血池里,袁公公说:“韩国公年岁还小,怕是血不太够,老奴已经把韩家剩下有血脉相连的人都抓过来了,只是血脉亲疏,毕竟没有韩国公这脉亲,也许效果不是很好。”
韩晞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我一个人的就够了,没必要拉上其他人。”
“韩国公放心,只要您血脉够纯,其他人那就是安全。”
“我血脉一定纯。”,韩晞唇色发白,他被放了太多血,要快撑不住了。
袁公公勾勾嘴唇:“血脉纯不纯,不是你我说得算,是法阵说得算。”
“放过其他人。”,韩晞是个小孩子,撑不了太久,口中一直念道:“放过其他人。”
声音越来越小,小得让人注目,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袁公公看着法阵光芒大盛,望向成嶂,道:“陛下,法阵开启了。”
成嶂眼神亮起,看向韩晞,道:“这小子还真有用。”
随着时间逝去,韩晞的血液一点一点被放光。
月娘终于冲了进来,在看见韩晞倒地的身影后,心凉到了极点。
“都愣着干嘛,把人抓起来,是怎么看人的!”,袁公公怒斥着,坏了陛下的事,一个个都得掉脑袋。
成嶂见是月娘,不怒反笑:“把人放了,这位可是韩国公府的太夫人呢。”
韩晞小小年纪被封国公,他的母亲自是太夫人。
月娘被放开后第一时间冲向韩晞,她用手捂住韩晞的手腕,阻止鲜血再往外流。
可人都咽气了,袁公公善意地提醒着:“太夫人,韩国公已经去了,您莫要捂了。”
一个小孩子能撑多久呢,血没有放完就没气了。
月娘一只手紧紧握住韩晞的手腕,另一只颤着抬起来去探鼻息。
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她来晚了。
“晞儿!”,月娘抱住韩晞喊道。
似是还存着不可置信,她哭着摇动韩晞。
可韩晞的身体逐渐冷却,怎么也摇不动。
偏偏此时袁公公还在说:“陛下,韩晞血脉至纯,已无需其他祭品,可还要外面那些韩家人。”
痴痴的目光落在韩千脸上,她这辈子为韩家生,更为韩家死,那韩家也该为她做点什么,成嶂道:“陪葬吧。”
“那太夫人呢?”,袁公公问。
成嶂睨向月娘,讥讽一笑:“背叛过朕的人,一起杀了吧。”
没了唯一的寄托,月娘毫不畏惧,紧搂住韩晞的身体,脸上带着无限柔情,道:“杀吧,韩祺等我太久了。”
“摆这幅深情的模样给谁看,韩祺不是被你害死的吗?”,成嶂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