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不断有琵琶声传出,断断续续。
“用扫拂的手法。”,庄先生怀抱琵琶指点着。
手指在弦上扫拂几下,庄先生又道:“六姑娘,懂了吗?”
“懂了。”,点儿脸上浮现笑容,手指灵活地拨动几下。
像是急于得到夸奖的孩子一样,点儿忙道:“是这样吗?庄先生。”
“六姑娘聪慧。”
“那我们继续。”
满儿端着茶水糕点进了院子,在庄先生旁边布下糕点,这才开口:“庄先生,先歇一会吧。”
将茶盏放在庄先生手边,满儿又将小心端着茶盏放在唐点儿手边。
一杯是茶,泛着青色,一杯则是水。
庄先生放下琵琶,顺手端起一边的茶盏,当看到里面是水时,面带疑惑:“这?”
唐点儿正低头摸着琵琶,未曾注意有何不对,倒是满儿瞧见了,心一惊:“这是六姑娘的,满儿给弄错了。”
自打那日之后,唐点儿除了水再也进不了他物,是以,茶盏里面从来都只是白开水。
“无妨。”,庄先生将茶盏放了下来,目光扫过糕点,又道:“练了许久,六姑娘怕是饿了吧,用些糕点?”
“满儿这就重新沏一壶来。”,满儿低头退了出去。
唐点儿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摇摇头:“多谢庄先生好意。”
庄先生眼中失了神采,好半天都没缓过劲来,单是侧脸的一抹淡笑,就能让他心乱如麻。
“六姑娘脸色似有些不好,还是用些糕点吧。”,庄先生只听到自己声音。
上扬的眼尾晕着桃红色,唐点儿轻移身子,靠近庄先生。
若有若无的花香钻进他的鼻子,那抹桃红烧得他心上滚烫,庄先生吞下一口口水。
指甲修得极其圆润,纤细的手指按住弦上始终没有放下。
身子却越发前移,直到庄先生的面容近在咫尺,鼻尖轻触上他的鼻尖。
“庄先生的好意,点儿心领了,只是,”,梦幻的声音萦绕在庄先生耳边。
点儿轻闭双眼,一脸满足地再次开口:“只是,点儿已经吃饱了。”
是啊,她已经吃饱了,至于食物呢,他应该是很高兴的。
······
······
······
邬求言正在给院里的盆栽洒水,这几日也不知怎么回事,花叶变得枯黄。
断断续续的拨弦声传到耳里,邬求言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这只是个开始。”,闻识秋从盆里捞了一把水,随意地洒在花叶上。
“什么开始。”,邬求言连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端着盆又换了一处,闻识秋原本捞水的手收了回去,讥讽地开口:“唐点儿,这只是个开始。”
“别在我面前提她。”,邬求言语气有些冲。
“你难道没听说吗?唐点儿请了萍馆庄先生日日在院里学琵琶,感情愈发浓了。”
邬求言:“······”
闻识秋又道:“虽说是唱曲儿出身,比不上那些官家哥儿和富商之子,但谁叫唐点儿欢喜呢。”
邬求言:“······”
一个水盆砸了出去,木盆摔得四分五裂,水泼了一地,闻识秋吓得跳开,用不用这么凶啊。
各自婚嫁,与人无尤,你若是嫁个乞丐,我都替你准备嫁妆。
说过的话在脑袋里绕来绕去,邬求言心烦意乱地开口:“明日典礼,我去准备。”
已经定下日子,明日就要举行传位仪式,邬求言没时间在这儿找气受。
······
······
······
整座广场沐浴在阳光之下,唐点儿满面倦容,倒在椅子上打着哈欠。
“师妹最近日子过得很是惬意啊。”,贺妙灵坐在她身边,意有所指。
目光落在点儿的指尖上,啧啧啧,练了大半月的琵琶,指尖连丝薄茧都没磨出来。
连皮肤都通透不少,什么颜色不好穿,非要穿鹅黄色。
暖意的色调在日光下,衬得整个人柔和无比,怪不得那般耀眼,贺妙灵咬紧牙关。
“日子是自己过得,何必委屈自己呢。”,点儿换了个姿势,手托着腮。
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得,窝在椅子里像是没了骨头。
话已至此,点儿也懒得再说贺妙灵,视线倒是若有若无地飘过唐数的玉佩。
唐数亲自将印鉴递给了邬求言,拍了拍邬求言的肩膀。
往后啊,这唐园就真正交给了老五了,唐数松了口气。
手心的印鉴不沉,可邬求言内心却沉重无比,他将手高举起。
印鉴在日光照耀下,两条金色的光芒撒在广场上。
驱鬼符啊,点儿抬高下颚,怪不得要选正午呢。
贺妙灵放在扶手上的手一紧再紧,眼中是浓浓的嫉妒。
不立长,不立贤,竟然便宜了邬求言,贺妙灵手抖得厉害,恨不得去抢那块印鉴。
点儿看在眼里,她对那块印鉴毫无兴趣,不过好戏要开锣了,她可不能睡着。
这才刚说起好戏,这不人就来了,点儿身子略微直了一些,目光投放至来人身上。
“这就是唐园至宝,伏魔印鉴?”,罗子申缓缓走上台阶。
从底下走到台阶上,至少有几十米的距离。
眨眼之间,他便走到了台阶上。
“也不过如此嘛。”,罗子申负手观看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只是眼中是满满地嫌弃。
既伏不了魔,又降不了妖,更驱不了鬼。
瞧,放了半天的驱鬼符,连只鬼都镇压不了吧,罗子申饶有趣味地将目光投向一旁。
“晚辈罗子申见过皮爷。”,罗子申向一根参天大树抱拳道。
彬彬有礼的模样,让人倒是一愣,对着一棵树行什么礼。
闻识秋担忧地站起身,她不解:“子申,你说什么呢?”
点儿极其悠闲地换个姿势,目光也跟着投向那颗树。
光天化日之下,树上腾出一团黑雾,在树的周围上下翻腾。
“啊~”
“这是什么东西。”
今日未邀请同道中人,除了唐园几个主人外,其他无一例外都是奴仆。
身怀修为之人,少之又少,广场陷入惊慌。
“原来躲在这儿。”,点儿嘴角含笑,忍不住将视线投向唐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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