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子，有什么事您不能等明天再说吗？”，满儿声音带了一丝哭腔，她有些怕。
“滚。”，邬求言怒道。
房门从里面打开，点儿脸色也同样不太好，宽大的寝衣罩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子骨愈发羸弱。
“满儿，你先出去。”，点儿开口了。
满儿瞧了眼邬求言，五公子眼睛里直冒火，她缩了缩脖子忙退出去。
院门合上的声音响起，邬求言大步走上去，掐住了点儿的手腕，将她往屋里带。
“痛，你轻点。”，点儿吃痛地喊出声。
可邬求言充耳不闻，一直将她拖进屋子里。
“你大晚上发什么疯。”，点儿忍不住斥他。
手腕红了一大圈，从来未见他有如此失态的样子。
“今夜真是一出好戏。”
邬求言盯着她的脸，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好戏，我怎么不知道。”
点儿嘴硬，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一个字都不肯他吐露。
忆起鼻尖那抹若有若无的香气，邬求言失笑：“你若想藏香囊，那便藏好了些，你知道你那晚指尖都是香囊的气味吗？”
那几味药材每一样都气味甚浓，唐数身上都是那种味道，邬求言哪里会闻不出来。
点儿手一顿，眼神落往别处，那夜她确实将香囊藏了起来，然后诱绣丽将香囊带出去。
“绣丽，满儿，甚至是我和师傅，你都利用了一遍。”，邬求言觉得他愈发看不懂她了。
“绣丽在哪儿，你对她做了什么？”，邬求言突然想到失踪的绣丽。
“在她该在的地方。”，点儿回望着他，嘴硬无比。
如果邬求言细细看上一眼，就会发现她的眼眶里有了泪光。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不会像如今这样不择手段。”
这样的点儿陌生至极，邬求言对她大失所望，绣丽怕是凶多吉少。
点儿忽然笑了，笑容苦涩：“我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你用不择手段来形容我？”
“心若是肮脏，即便没伤人性命，那也是不择手段。”，邬求言道。
“肮脏？”，心脏如同被撕了一道裂口出来，钝痛难忍：“有些话，你想好再说。”
“我从来没像现在一样清醒。”
为了她能延寿十年，他答应娶闻识秋。
为了她一句想听曲，他去学唱曲。
为了她一句想吃饺子，他连两个时辰都没有睡够就起来。
可她呢，为了她的私欲，连他都算计了进去。
唐点儿：“我是真的爱你。”
泪水滑出眼眶，在地面砸出一朵泪花。
邬求言眼里却光彩全无，“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点儿猛地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突然没了想说话的欲望。
“饺子里没放盐，你没吃出来吗？”，邬求言双目猩红，忽然对着她笑了。
那抹笑容，残忍又显得无情，点儿浑身冰凉，她根本没有尝出来。
凡进她口中的食物，她皆不知其味啊，即便再好吃于她而言，也味同嚼蜡。
“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
这是要和她划清界线的意思吗？点儿不可置信地摇头，喃喃出声：“不要。”
“往后，各自婚嫁，与人无尤。”，邬求言绝情地开口。
眼前发黑得厉害，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拉扯着，点儿颤声问他：“你说什么？”
邬求言残忍地开口：“后日我与大师姐大婚，六师妹定要来喝杯喜酒。”
字字诛心，点儿仿佛跌至黑洞，眼前连一丝光亮都找不到。
脸色煞白无比，她默默念道：“各自婚嫁，与人无尤。”
“即便我嫁给旁人，你也不在乎。”，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锥心之痛，点儿终于有勇气问他。
“张公子，庄先生，孙少爷，就算是路边的乞丐，园里也会替你准备嫁妆，你嫁给谁都没关系。”，邬求言道。
指节蜷起，眼泪夺眶而出，点儿低下了头，声音不悲不喜：“收回你的话，我，会当真的。”
手紧攥成拳头，邬求言眼神倔强，残忍的话脱口而出：“是谁都没关系，你这样的祸害唐园供不起。”
“啪。”
空荡的屋里响起巴掌声，清脆又响亮。
邬求言的脸被打偏过去，没有预料到点儿会甩上来一巴掌，眼里布满不可置信。
那一巴掌就像是打在自己心上一样，点儿手心发麻，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有多疼，疼到指尖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刺感，心上也满是这种疼痛。
咽下胸口的剧痛，她吸着鼻子开口：“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只要他肯收手，点儿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这一夜她可以通通忘掉。
立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的邬求言，终于动了，可惜他说出来的话残忍又无情。
“我绝不后悔。”
······
······
······
锣鼓喧天，院中和院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烟火将黑夜染成绚烂的红色，唐点儿抬头仰望着这一片天空。
那晚的事情历历在目，在她心上留下伤口，隐隐作痛。
“满儿，外面怎么了？”，唐点儿漫不经心地问。
今夜是闻识秋与邬求言的成婚大典，满儿紧抿嘴巴，没有说半个字。
园里张灯结彩，可这院里却零落萧条，满儿拳头攥紧，这是她仅能为六姑娘做的事了。
抬起头的小脸也被烟火染成了红色，点儿望着漫天炫色，幽幽地问道：“忘了，他今日大婚啊。”
整个人仿佛没了生气，那一句话既轻又柔，叫旁人听得都心碎。
满儿硬扯起一个笑容，只是多少有点僵硬，她低下身子亲昵地开口：“姑娘最近身子不大好，咱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回房早些歇下吧。”
“不，我想去看看。”，唐点儿失神，轻声道：“我想看看，看看那火红的嫁衣。”
红，满目的红，红得让人头晕目眩。
火红的嫁衣下摆拖过地面，金线绣制的牡丹栩栩如生。
袖口绣满石榴，象征着多子多福。
红裳嫁衣精致夺目，这是她今生都穿不上的嫁衣。
心脏被狠狠拧成一团，嫉妒烧得她肺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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