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唐点儿不解,师兄怎么一直盯着她。
难不成是想吃饺子了,她眼睛一亮,将未吃完的饺子举到他面前,说:“师兄想吃饺子了是不是,给。”
饺子先前被她咬过一口,露出一截茴香肉馅,看起来让人胃口大开,最重要的是,它刚刚被唐点儿咬过。
邬求言忙伸手去挡,轻咳说:“师妹,你吃就好。”
后知后觉的唐点儿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瞬间双颊爆红,手足无措地说:“师兄,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师兄知道,吃吧。”,邬求言被她这幅模样逗得心情大好,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嗯。”,唐点儿用力地点头。
窗外的贺妙灵和闻识秋已经站了许久,闻识秋神色莫名,贺妙灵倒是笑了:“这些年,求言和点儿的感情真是越发好了,往年口口声声喊大师姐的求言,也长大了。”
闻识秋神色冷淡:“那个唐点儿是什么来路?”
“山上一名孤儿罢了,饿鬼和色鬼缠身数年,侥幸为师傅所救。”
“侥幸?入了师傅的眼,她何止是侥幸。”,闻识秋冷笑,肖似唐妙语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如果不是因为唐妙语,怎么可能被师傅收入门下,还让她姓唐。
“不过,以师傅的本事,她为何还如此瘦弱。”
饿死鬼被驱离后,人应该恢复正常,没道理瘦到皮包骨头。
目光落在唐点儿侧脸上,贺妙灵缓缓开口:“毒入肺腑,回天无力,她的身子早在之前就垮了。”
“早夭之命。”,闻识秋肯定地说。
肖似唐妙语,命运也与之一般,怕是活不过双十年华。
“是。”,贺妙灵回道,她们心中都有数,只是求言那个傻小子不清楚。
“求言知道吗?”,闻识秋看出贺妙灵表情不对。
“不知道。”
“就这么放任他对唐点儿产生感情?”
贺妙灵笑了,挑眉说:“若是师姐与求言在一起,求言应当会没了那个心思。”
闻识秋是唐数看重的接班人,可女子外嫁总有变数,内嫁却是稳妥得多。
邬求言无父无母,从小养在唐园,生死都是唐园的人,在唐数看来就是极好的人选。
贺妙灵心中如同明镜一般,她知道师傅想做什么。
“我对求言无男女之情,此事休要再提。”,闻识秋面上有了怒色。
贺妙灵只是笑了笑,没有应她,气得闻识秋拂袖而去。
“要的就是绝无可能。”,贺妙灵自言自语。
厨房里还在继续,唐点儿笑声连连,贺妙灵唇角轻扬,往外头走去。
“希望你们一直这样下去啊。”
唇角轻弯起,唐点儿莫名地笑了,邬求言不解:“怎么了?”
“是饺子太好吃了。”,满足地眯起眼睛,如同月牙一样。
下锅煮了五个饺子,全数进了唐点儿肚子,这是邬求言头一回见她吃这么多。
毫不掩饰地震惊,邬求言眼中滑过一丝惊喜:“点儿,你的病好了吗?”
他包得饺子馅料十足,每一个都饱满得很,吃五个很了不得了。
笑容突然凝滞住,唐点儿脸色有些苍白,她怎么可能会好。
“怎么脸这么苍白?”,邬求言察觉出她的异样。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有些难受。”,唐点儿眉头紧皱。
邬求言忙去扶她:“我去请大夫。”
“过会就好了。”
“不行。”
“师兄~”,软糯的声音响起,唐点儿望着他开口。
袖口被轻拉,邬求言只觉得她拉得不是袖子,而是他的胸口。
眼中犹似带着水光,看得邬求言心忽上忽下得。
“好,好。”,邬求言回避过她的眼神,望着地面说。
唐点儿松开他的袖口,悄无声息地将手收回来,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五指控制不住地抖着,唐点儿抬起小脸:“师兄,我先回房歇会。”
“嗯,我送你。”
“好。”
将她送回院子,唐点儿的笑容消失在门后,邬求言这才转身离去。
唐点儿举起右手,漠然地注视着它,竟然抖成这幅样子,真是没用。
体内的食物太多,她消化不掉,这次有些糟糕啊。
身体控制不住地抖着,闭上双眼,连呼吸都带着微微颤抖。
喉咙里冲出一股酸恶的气味,直冲上鼻腔。
“呕~~~”
剧烈地呕吐声在院子里响起,这一次唐点儿连站都站不住。
膝盖猛砸向地面,跪在地上吐得天翻地覆。
满儿是院里的丫鬟,听到动静冲了过去,被唐点儿这幅模样吓到脸色苍白。
邬求言赶到之时,心脏猛地停跳了几下,他是听见声音跑回来的。
“点儿。”,邬求言跑到她身边,担忧地喊道。
唐点儿吐得力竭,倒在他的臂膀之中,冲着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五师兄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让你看见得。
邬求言吓得六神无主,喊声一声比一声大:“来人啊,快叫大夫。”
“喊大夫啊。”
“快!”
院子里落成一锅粥,都晓得这位六姑娘体弱,但从没见过如今这幅模样。
“点儿,你怎么样了?”
手心紧贴她的腹部,邬求言试图将她拉起来,手心却传来异样。
是一阵接一阵地抽搐,明显到他的手心都能摸出来。
“没事的。”,唐点儿抚着他的脸说。
无法消化人类的食物,这是她的缺点。
她不会有事,只是不能对他说,要累他惊吓一场了。
······
······
······
昏黄的烛光是屋里唯一光源,烛火摇曳,照在点儿瘦削的身体上。
薄薄的身躯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连胸膛起伏都不大看得出。
视线落在点儿脸上,邬求言的心思却飞得老远。
“六姑娘的身体不能消化如此多的食物。”
“我知道。”
“那便是了,往后切不可这般。”
许是大夫的神色不对劲,邬求言觉得不对:“何大夫,你同我说实话。”
何大夫眼中带着怜悯:“多年前老夫曾诊断过六姑娘活不过双十年华,如今看来怕是连十八岁都活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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