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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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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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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掌柜?”

    排骨在大堂喊了两嗓子,都没见到叙阳的人。

    他对着邬求言抱歉一笑,说:“邬掌柜不好意思,我家掌柜忽然就不见人影了,你且再等等我去寻他。”

    来人玄色长衫,衣料暗沉,给人一副低调之姿。

    容貌却截然相反,给人眼前一亮。

    是隔壁做毛笔生意的邬掌柜,平日甚少出门。

    让客栈每日送些吃食过去,隔段时日便来结次账。

    这活由燕绥包揽,排骨是见不到邬求言的,难免又多看几眼。

    姿容清冷,明眸皓齿。

    似一尊美玉,宛若天人。

    “无妨,我不急。”

    笑容如沐春风,心上涌上一道暖流。

    “好嘞,你稍等。”,排骨客客气气地说着,在大堂走了一圈,运足气力喊道:“掌柜的,你快来啊。”

    声响震天,直达二楼。

    “好像有人喊我,姑姑你先坐会,我去去就回。”,叙阳说。

    孟阏冲他点头微笑,示意他下去一趟。

    叙阳下楼办点事,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人,孟阏深深叹口气,眼神重归淡漠。

    亲事是她和巫罗定下,叙阳和笑颜却是不放在心上。

    屋里的每一处,每一样小玩意,都在告诉她。

    他们空有夫妻之名,不住在一间屋子。

    这样也好,将来叙阳离开的时候,牵挂也能少些。

    余光落向窗外,风雪已停。

    阴之后,有几抹微光穿透层,撒下愿城。

    愿城,终归没有阳光明媚的日子。

    目光由远至近,再由高至低处,客栈后门的两道身影入了她的眼。

    孟阏的眼神如幻,口中飘出两个名字:“楚迎曦,雎陈。”

    声音清细柔软,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寒风飘过,将其吹散。

    半晌之后,梦幻声音再起:“是我看错了,他不是雎陈,是燕绥。”

    雎陈在一起的女人,一定是楚迎曦。

    和楚迎曦在一起的人,却不会再是雎陈。

    因为雎陈已经死了,现在坐在那里的人是燕绥。

    和某一个从烟雨巷回来的日子一样,燕绥坐在那里,只是身边的她换成了楚迎曦。

    楚迎曦,坐在了她曾坐过的位置上。

    长长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煽动两下,孟阏头挨着窗户,侧望着他们。

    依稀记得那日,她刚受过雷刑没有几日,正是畏寒的时候。

    她和燕绥在后门相遇,两人并肩坐下。

    那时的她有些困,挨着他的肩膀沉沉睡去。

    眼前隐约有火光闪动,明亮又温暖。

    “你们在说什么呢。”,孟阏喃喃自语。

    看上去亲近的紧,也笑得很开心。

    当她知道楚迎曦和雎陈的事,是什么样的感受?

    是嫉妒的发狂吧,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如火烧一样。

    此刻,内心没有疯长的嫉妒,也不似毒蛇一般引人生厌。

    只有微微一层酸涩,从心尖破开一个小口。

    酸胀感从中渗出,逐渐在身体之中散开。

    胸腔里胀得发疼,胃里像是灌了一瓶醋下去。

    小小的胃被烧得发疼,孟阏捂住胃趴下,脸深深埋于臂弯之中。

    之前明明是好好的,忽如其来对她避如蛇蝎。

    冷淡得毫无预兆,措手不及,想都想不通。

    燕绥和雎陈的身影渐渐重合,孟阏用力晃了一下脑袋。

    他们不是一个人,不是啊。

    可历史总在重演,雎陈和楚迎曦。

    七万年后,燕绥依旧亲近的是楚迎曦,不是她。

    心口锐痛扩散到每一处,还有什么好争的。

    她在楚迎曦面前,向来没有还手之力。

    微光照在侧面轮廓上,肤色白得透明。

    贝齿咬破嘴唇,皮肉撕破。

    她的爱从未来过,细碎的呜咽混着鲜血一并吞下去。

    “就这样吧。”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吹散了低语呢喃,只余一室空旷。

    ······

    ······

    ······

    “掌柜的,你在哪儿呢?”

    “你快来啊,邬掌柜来结账啦。”

    “再不来人家就走啦,你收不着钱啦。”

    账本可都在叙阳手中,他不来,也没人来算钱啊。

    想到这里,排骨愈发急了起来。

    连着几声呼喊,倒是叫邬求言不好意思起来,“孟掌柜不在的话,我改日再来吧。”

    温和有礼,排骨嘴巴微张,都是做掌柜的,怎么自家掌柜就刻薄了呢。

    “喊什么呢,我这不是来了吗?”,叙阳居高临下地说。

    听排骨的意思,好像是隔壁邬掌柜来结账。

    唐青厄又干起偷窥的事来,不会真是当年那个男人回来了吧。

    叙阳心里存着事,想趁着这次机会看看那位邬掌柜。

    这一看不得了,叙阳看清邬求言的脸上,小腿直打哆嗦。

    下楼的两只脚不听使唤,打起结来。

    身子一倒,连扶手都未来及抓住,就从高处滚落下来。

    两层高的楼梯,冲劲十足。

    从最高处滚下来,直到大堂地面。

    中间惊呼声不断。

    “天哪,天哪。”

    “那是孟掌柜吧?”

    “发生何事这般激动啊。”

    “掌柜啊,你小心点啊。”

    秦难腰间围着白色围裙,端着两碟下酒菜往旁边一躲。

    眼见着叙阳在地面打滚一圈,再倒在他脚边,呈现五体投地之姿,一脸震惊地说:“你这是准备认我这个岳父了吗?还行如此大礼?”

    排骨白眼差点翻上天,一把将秦难推到一边,啐道:“去去去去,少在这儿做春秋大梦,没看见我们掌柜摔成这样吗?”

    话音一转,排骨伸手去扶叙阳,用浮夸的颤声喊道:“我的掌柜啊,您没事吧?”

    想收钱,也不用这么赶吧。

    燕绥和笑颜也闻声赶来,在他旁边围成一圈,看叙阳艰难地爬起来。

    浑身骨头差点摔散,叙阳低骂两句,在排骨的搀扶下站起来。

    鼻尖温热,叙阳觉得鼻子痒得厉害,哼了两下鼻子。

    “掌柜,你流鼻血了。”,燕绥指着他的鼻子说。

    鼻孔底下两点猩红,醒目得紧。

    叙阳脑袋有点发懵,在燕绥的注视下摸了下鼻子,再一看自己的手,真的流血了。

    “我没事。”,叙阳拿袖子胡乱抹一把,趁着靠邬求言近些,眯眼细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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