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心城,圣心大教堂前。
几时前,墨念和格莉斯到达了这座雄城,墨念本以为自己会远远的看到那座从未被攻占的黑色城墙,结果直到迎接的队伍赶到,城墙也未见踪影。
待他好奇的对格莉斯问询时,却得到了“啊,有我,还要墙干什么?挡着我看风景,一上台我就把它拆了。”这样的回复。
从周边大臣的表情看,他们本是不满的,可格莉斯的个人实力的确独步天下,她执政几年间没有一只妖兽攻入过城池,与妖王签订契约后,连一年一度的兽潮都会绕过莱恩。
接过身边诸臣手中的大麾,格莉斯脸色凛然,眉目间多了几分英气。
一路走到城内,所过之处尽是鲜花与欢呼,格莉斯在莱恩的名声可见一斑。她被称为天使转世,圣光化身,虽然本人对这种称呼嗤之以鼻,可在人人信仰的莱恩,给人民带来无数次胜利的她,就是美德和荣誉的化身。
平常散乱的头发扎起,披着华美的大衣,里面的衬衣纽扣整整齐齐的扣好,形象大变的她就这样在魔动机车上一路挥着手进入了内城。
墨念和她就此暂且作别,格莉斯回到了皇宫,去处理她离开这段时间的诸多事宜,她叫墨念和她同去,也好安排住处和爵位册封前后的准备,可墨念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前去教堂,见若望一面。
见他坚持,格莉斯也没再多说,安排了两名皇宫的侍卫跟着他,住所方面等他从教堂出来后再另行通知。
此时,他来到了这座承担着信仰的建筑面前。
第一次面对如此巨大壮丽的宗教建筑,他一时间有些失神,斑驳的墙面印刻着风吹雨打的历史,许多方砖都刻着一些歪扭或整齐的字迹。
停下脚步,面前的黑袍男子向他行了个礼。
“我是若望。欢迎你,君。”
“不必如此,在这里我地位不高,担不起这份大礼啊。”
“在圣光面前,众生平等。”若望淡淡的说。
“尊卑有别,长幼有序。一时难以改正”墨念拱拱手,“还请见谅。”
若望没说话,他对墨念笑笑,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我带你逛逛这里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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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念随着若望的脚步,在教堂的各个厅堂打转,听着他介绍这里的历史,在各个旁厅都走遍后,他们来到了位于中心的圣堂厅。
供奉圣徒和国王的画像之地,自然严肃而神圣,而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撒下的辉光,也让人目眩神迷。
墨念看的入神,在屋顶发现了一副宏伟的壁画。
他在圣堂厅中央停了下来,抬头观看厅堂顶上的油画,阳光透过巨大的彩色玻璃,石板屋顶如彩虹一般斑斓,隐隐的圣歌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副画占据整个屋顶,中央绘着圣光教会的第一任先知对人类伸出代表救赎的手。
那一刻,墨念心中忽然平静了下来。
“你知道吗,”若望轻声说道,“我们现在所感受到的,是教团几百年来最优秀的艺术成果,是一位把身心都献给圣光的大师最后的杰作。从圣心教堂建成开始,有许多人都来到这里挥洒青春,而那位大师,有着最炫丽而无法超越的色彩。”
墨念没说话,继续呆呆的看着屋顶,思绪飘到了自己几月前读过的书中。
康斯坦丁,就是那位大师的名字。
他没有修炼的天赋,从时候开始就只喜欢画画与雕塑,并将所有的人生都献给了对圣光的信仰和对艺术的追求,当先代教皇请求他为圣心教堂作画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整个教堂顶上,超过六百平米的巨幅天顶画都出自他一人之手,他不用助手帮助,只相信自己的傲世之才,同样的,也只有他的才华才配得上这一手撑起信仰年代的大教堂。《创世纪》,是他选择的题材,与第一座也是最恢弘的教堂的主题辉映。
三年,九个月,又十五天。他没有一天踏出过教堂一步。仿佛吃住都在梯子上一样,起床最早的敲钟人做晨祷时,他已经咬着画笔,用蜡烛找着自己昨日画作中的错误,而教堂中除了守夜人以外所有人都入睡时,他才会从梯子上下来,日复一日仰着头作画,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和创伤,画作完成那天,他被教皇牵着双手走出教堂,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一瞬间,他表情宁静又祥和,哪怕身体已经畸形,眼睛一直被天花板上落下的颜料滴染而几乎看不见东西,他也依旧追寻着远方初升的太阳。
《创世纪》是他用血与肉浇灌,是足以传世千年的美。
不久后,他就死去了,尸体被葬在圣心教堂旁燃着不灭之火的墓地。送葬那天,整个莱恩的国民都为他哀悼,他的扶棺者是他自己的儿子,教皇,以及当时的莱恩之主。
他是最后一位圣徒,距今已有174年。
最后一阵圣歌声从利特尔拱门那里飘过来——从歌声中,墨念能听到支离破碎的话语,这些话仿佛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
他咽下了口水,从失神状态中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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