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的君,贵安。
我是信仰圣光的圣骑士,若望。
愿圣光庇佑你。
夏国人是不是很重视礼数?我尝试过了解夏的礼节,可与我而言,那实在复杂又难懂…
还请见谅。
开门见山的说,给你写这封信是因为我想见你一面。
在夏国发生的那场战争,我很抱歉。
我已经在尽力去约束教团内的骑士们了,可总会有些心术不正的人会为了名利而远渡重洋去夏国牟利…教团太大了,教团内的人心也因为安稳的生活了太久而不再向善,我为此痛心疾首,可是却没有丝毫用处,可能会将一生献给圣光的人无论怎样都会坚持信念,而那些背叛者的灵魂一开始就被染成了黑色。
你是夏国的君,听说你在夏国的工作便是清扫人们的邪念,让民心稳定。而现在你来到了莱恩,这一定是圣光的指引,若你到了狮心城,可否前往圣心大教堂与我一聚?如果你的才学能让圣光重新洒满教团内部,让莱恩内外都无邪恶,那我这一生都将了无牵挂。
我们每个人的健康和快乐都是与这个世界相连的,如果你希望幸福,就要尽力去让周围的世界变得幸福。我是圣光的追随者,我为此而自豪。如果是你,一定可以明白的,真正的信仰不是一种对神祗的崇拜,而是对自己信念以身作则的实行。
我十五岁时第一次感受到圣光的呼召,从那天开始,心中就一直充满着温暖和勇气,力量也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我与这世界相连,也被圣光所垂爱,既然我能如此幸福,那我也想让更多的人如我一般。
与你们夏国许多哲人的学说一样,圣光也同样是一种哲学,也许它并不具体,但却让我为此着迷。
最后,期待你的到来。
圣光将与你同在。
骑士团长康斯坦丁·若望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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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手中若望送来的信函,墨念难得的感觉到这世界上还是有光明存在的。
整封信都是由夏国的文字写就,看得出来若望很用心,用了很多夏国人常用的俚语,应该是找了对夏国文化很有研究的学者帮忙。
格莉斯站在墨念身后,喝着刚沏好的茶水,眼睛扫了那封信几眼。
“怎么样,和我说的一样,这个人很无趣吧?”
“哪有,陛下,如他般的虔诚,我未曾见到第二人。”
格莉斯很没风度的翻了个白眼,“那是你没见过教皇那老头子,对了,你如果去见他的话,应该也能见到教皇才对。”
“为什么呢?”墨念问道。
“教皇是他的老师,他是教皇的守护骑士。”格莉斯坐回座位,把自己手中的茶杯重新倒满,“我真的很喜欢你们夏国的红茶呢。”
墨念已经习惯了她跳跃性极大的说话方式,在这难得放松的时刻,他细细的打量起了格莉斯。
那人穿的衣服依旧歪三扭四,没个正形,扣子胡乱的扣在一起,不在乎自己有多少肌肤外露。
“难怪我总觉得陛下有哪里不一样了,原来是头发变得柔顺了不少。”没看两眼,墨念就笑了起来。
“没办法。”格莉斯回答,“在莱恩就忍不住会把头发弄顺,在皇宫甚至要天天穿着很麻烦的朝服的。要不是那群老百姓和一些喜欢溜须拍马的官员总是学我的行为方式,让自己家的女眷头发蓬乱的上街,我才懒得这样做。”
“模仿上位者也是人类的本能啊。”墨念感叹道。
“可我生来美丽,实力高强,地位尊贵。自然有权力随心所欲。”格莉斯打了个哈欠,曲起手指敲了桌子两下,“他们呢?”
她眯了眯好看的眼睛,将视线投到窗外,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愚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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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张未笙伸了个懒腰。
墨念离开以后,她的公务一下子多了不少,再加上要战后处理、重整军队、分发抚恤…这几天她都过的像个连轴转的陀螺。
因为要由他们牵制瑞奥斯的那群魔女和监管无底深渊的门扉,莱恩人仍允许夏国拥有军队,只是要对莱恩开放一切技术。
秋日的空气应该是凉爽的,可今日却稍显沉闷。而后天空中渐渐布满了阴云,再加上有薄薄的雾笼罩在街道上,让本就昏暗的环境越发的看不真切。
趴在自己平日里工作的桌子上,张未笙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会发生什么吗…”
她疲惫的自言自语。
“怎么了吗?将军。”
听到她出声,门口的侍卫进来询问。
“没事。”张未笙歪着头说,“今晚回去你不用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四处散散心。”
“这…可是丞相大人说必须要时刻护卫您的安全…”
“别管他了。再说,如果事情危险到我都招架不住,多你一个反而碍事。”张未笙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这是命令。”
见到张未笙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侍卫无奈的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内现在只剩下了张未笙一人,她拿起挂在墙壁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肩上,走到镜子旁,以右脚为轴转了个圈。
镜子里的人一身黑衣,穿着双牛皮制长靴,胸口和上衣下摆点缀着些许金色碎花,尚未及肩的头发在耳后扎成了两束,脸色有些苍白,只有那双眼睛附近浮起了淡淡的黑色。
“不好看了。”
她抿着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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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
张未笙一人坐在长安城外的树林中的无名亭子中,她斜靠着栏杆,抬头望着月亮,外套被随意的丢在一旁。
“将大人。”
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她有些疑惑。
哪怕今天他放松了警惕,她的身边也不是谁都可以接近的。
她扭头看去,看到了一个略有些印象的年轻面孔。
“你是?”
“将大人日理万机,果然不记得我这样的人物。”年轻人耸耸肩。
“有话快说。”张未笙没再去看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月亮上。
“将大人还记得被你杀死的那个书生吗?那是我的师兄。”年轻人说,“当时我就站在他身后。您当时…”
“那你怎么还没去戍边?”张未笙打断了他。
“我今天来,是找将大人借一样东西的。”年轻人没去理会张未笙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嗯?”
“借您的人头一用。”年轻人拱了拱手。
张未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抬手打了个响指。
年轻人四周的元素开始朝他汇集,动荡,在即将爆发的前一刻,却再无声息。
“寂静元素?”张未笙抬起了头,“怪不得能到我身后啊。”
年轻人的身后,走出了三个黑影。
“火焰纹章?果然是瑞奥斯啊。”张未笙摇了摇头,“真是无聊。”
这时,阴云彻底笼罩了天空,雨丝就这样落了下来。
“你是对我,还是对夏国有什么不满吗?”
“是因为有你们贤人的存在,夏国的读书人才没有晋升的路,满腔热血无处挥洒。”
“等等,你别把你们自己废物的理由怪到我头上啊。”
“夏国的国民应该拥有自由。”
年轻人的声音渐渐坚定了起来。
“我难过,困惑,愤怒,坐立难安。我同样申告无门,无法改变现状。我没有答案。”年轻人的脸上沾满了细密的雨珠,它们汇聚成股,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可还好,我不是一个人,我们还是有希望改变这个国家的。”
在他身后,三个穿着带有火焰纹章黑袍的人没有出声,可他们身上那种特有的元素气息很快就蔓延到了方圆百米,那一刻,空气似乎都有些凝滞。
沉寂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四个人清晰的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嗤笑。
“说完了?”张未笙摘下帽子,甩了甩被压了许久的头发,“那受死吧。”
年轻人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强,可你再强,也敌不过三位传奇的。”
“那是你以为。”张未笙不耐烦的说,“你每天只会在这和我叫唤,说什么家国大义,可说到头不就是想要白来的利益吗?指望我养着你?未免有点天真。”
“都是为了夏国。”年轻人坚定的说,“多说无益,还是请您上路吧。”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今天果然很有趣。”张未笙舔了舔嘴唇,将帽子扔到一旁。
她的身边一直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不但隔绝了雨丝,也同样把那些异种元素隔绝在外。
看着那三个黑袍人走到年轻人前面,她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自己军服衬衫的纽扣。
衣衫滑落,她背后的肌肤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抬起一双皓腕,把头发绾起,她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在三人戒备的眼神中,她背后的龙形刺青逐渐亮起。
“将军甲·羽灵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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