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在农舍的屋顶袅袅升起,在霞光四射的空中分散后,渐渐消失。
在银雾山脚下的土地上,在稻田,鱼塘,水渠绿树,掩映下,有一个粉墙绰约的村镇组成的田园风光。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静地过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生活。
这里就是云来村,隐藏在连绵起伏,蜿蜒数百公里的山脉树林之中的一个村镇。
在不远处,靠近一片云雾的山坡上,几头小羊在乱石间跳跃。一个孩子手中握着芦笛,躺在离小羊不远处的草地上,仰头看着飘浮在空中游来荡去的白云,放射下的阴影在山坡上缥缈地移动。
整个村子就像一座美丽的花圃,优雅而恬静。
“小虎哥哥!小虎哥哥!”
一个七八岁年纪,身上穿着一条脏兮兮的粗布裙子,脑袋上顶着两个冲天辫的小女孩急切的喊着。找不到小虎的她,稚嫩的脸上流露出焦急的神色,连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我在这儿,”一个男孩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小女孩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跑了过去。看到男孩正仰躺在草地上,小女孩脸上焦急的神色瞬间放松了下来。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流下的清水鼻涕滋溜一下吸了回去,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名叫小虎的男孩皱着眉头问。
“嘿嘿,”小女孩傻笑着说,“他们都说我傻,不跟我玩,小虎哥哥,你跟我玩吧。”
赵小虎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说道:“谁要跟你玩。”
赵小虎今年十三岁,像它的名字一样,生得虎头虎脑的。就算是在整个村子里,他的地位也比一般孩子要高很多
他早就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和一个傻子一起玩,那多丢脸,虽然这个傻子是自己的妹妹。
赵小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女孩,他是知道的。赵小花,也就是这个女孩,并不是他父亲的亲生孩子。
那是赵小虎五岁的时候,赵小虎的母亲因为产后抑郁,很早就去世了。赵小花是他的父亲半夜喝醉之后从路边捡回来的。
赵小花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还只是一个襁褓里的婴儿。
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山村,尤其是无法出入的云来村,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村里的人生的孩子。但既然对方选择了遗弃,说明这个孩子肯定见不得光。
而赵小虎的父亲赵刚,为了家里以后能多个人干活,硬是把赵小花留了下来。在这种山村里,一个家族的人越多,能够产生的劳动力和价值也就越多,话语权也就越大,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
刚开始的时候还看不太出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刚发现赵小花不仅身子瘦弱,干不得重活,而且好像天生脑子不好,简单的说,赵小花就是个傻子。
赵刚非常后悔,一个傻子有什么用?赵小虎从小没有母亲,也从不听父亲的话。一气之下,赵刚也不再去管两个孩子。
于是赵刚整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喝的伶仃大醉,随便找个地方一躺就睡,家里的几亩地早就长满了野草。
从那时候开始,照顾赵小花的责任就落到了赵小虎的身上。
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便宜妹妹,这对赵小虎的生活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要分一半给这个傻子。
他想离开这个地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又怕他走了以后,赵小华没有人照顾。
于是赵小虎开始教她,教她怎么做饭,教她怎么洗衣服,教她和其他人玩。但这些却让赵小花更黏着他了。
“哎,”赵小虎叹了口气,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赵小花坐在赵小虎的旁边,她抬起头学着他看向天空,从很小开始,她就习惯了学哥哥的一切。
“小虎哥哥,你在看什么?”赵小花疑惑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疑惑地问道。
赵小虎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可能是羡慕白云可以随意地到处游荡,而自己却只能在这里看天。
天空如此广阔,为什么唯独云来村画地为牢?赵小虎心中不忿,大人们认为这个平静的小山村是山神的馈赠,但是在他看来,这里就像一座监狱。
这里的所有人,就像是天生的犯人,永远无法出去,永远也无法看到外界的风景。
“小虎哥哥,他们都说我是傻瓜,什么是傻瓜?”见赵小虎不回答,赵小花继续问道。
赵小虎无语的看了看她,“傻瓜啊,”他想了想,“傻瓜就是说这个人很厉害,比所有人都厉害。”
“嘿嘿,是吗?”赵小华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她从来不怀疑赵小虎的话。
“小花,”赵小虎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突然说道。他忽然想起自己之所以困在这个地方,赵小花的存在也占了很大的因素。
“嗯?”
赵小虎指着山坡下被大片银雾笼罩的森林问道:“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赵小花摇了摇头。
“那里面有全世界最好玩的玩具,只有最厉害的人才能找到它。”
“真的吗?”赵晓华好奇的问道,“比三婶家的小木人儿还好玩吗?”
小木人是赵小花最喜欢的玩具,实际上,其实就是几个木头杆子拼凑在一起,组成一个人形而已。但赵小花很喜欢,她还拿黑黑的煤炭在那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比那些木头人好玩了。”赵小虎说道。
“那小虎哥哥也想要嘛?”
“想要啊,可是我不够厉害。”赵小虎眼神闪烁的说道,他不敢去看赵小花的眼睛。
赵小花坐在草地上,用两只小手撑着下巴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地看着山坡下面的银雾。
“其实也没那么好玩。”赵小虎改口道。
他刚才突然感到一阵后怕,方才的自己,竟然会想到为了摆脱赵小花,去引诱她走入那片银雾。
他站起身,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说完,他转身赶着小羊朝着山下走去。
赵小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但她的眼神却一直瞟向山下那片银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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