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稀薄的阳光勉强穿过浓浓的银雾,透过窗户照在顾长安的脸上。
他皱了一夜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顾长安的眼皮稍微动了动,张开了睡意惺忪之中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睛,首先映入他眼中的,是叶小天那张凑到他跟前的脸。
“哇!”
“嘭!”
叶小天穿着一身素衣道袍,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蹲坐在地上,刚才顾长安睡梦之中呻吟出声,好奇心驱使他凑近看了看,却没料到顾长安突然醒来,冷不丁地坐起来,两人的额头猛然撞上。
顾长安揉了揉脑袋,被温白术敲击的头部还有些许疼痛,刚才又撞了那么一下,伤上加伤,整个人昏沉沉的。
“我这是在哪?”顾长安问出了昏迷之后醒来的人都会问的问题。
“这里是一座道观。”叶小天轻轻碰了碰被顾长安撞出的大包,没好气地说。
“道观?难道我们穿越了?”
顾长安朝四周看了看,房间的确是很古朴,斑驳的墙面透着岁月的清冷,木质的桌椅放在中间,上面放着一套紫砂茶具。除此之外,也就顾长安睡的这张板床了。
房间的门开着,透过木质的门外依稀可见朦胧的银雾缭绕。外面的竹竿架子上,正晾着二人的衣物。
“穿你个头,”叶小天说道,“是这里的主人救了我们。”
顾长安坐起来,这才发现身上不着寸缕,“我衣服呢?”
“都湿了,外面晾着呢。”叶小天指了指外面晾着的衣服说道,随手将床上一套素衣道袍扔给顾长安,“先穿这个吧。”
待顾长安穿好衣服,叶小天和他一道走了出去。
道观并不大,加上顾长安睡的那一间,一共也就三间屋子。旁边是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里面有几支竹子和一个罩满了绿油油苔藓的花坛。
花坛旁边放着三两个破旧的花盆,乱蓬蓬长着一些野草。顺着青石铺就的石板路再往前走上,能看到一片小池塘。
三间屋子呈品字形,将那片池塘围在中间。在池塘中间放着一个铜制的鼎炉,大把大把的白烟从鼎炉旁的缝隙中升腾而起,直上云霄,随后与周围的银雾融为一体。
“难怪我说这雾怎么有种香味儿。”顾长安恍然道,“原来是香炉里的烟,什么香冒这么大烟?”
“不知道,”叶小天摇了摇头,眼神闪烁,“我也是早上才醒,还没来得及到处看看。”
叶小天没有说出实情,事实上,他确实是和顾长安一道被道观的主人救了起来。但在后半夜的时候,叶小天独自一人走出了道观,回到了飞机最初坠落的那个地方。
他在银雾湖中找了一个小时,终于被他找到了当初只剩下一个剑柄的噬灵剑。
噬灵剑的剑身并不是最重要的,这跟叶小天锻造时使用的材料有很大关系。本身没有多少钱的他只能用便宜的金属来锻造剑身,然而最重要的是它剑柄里暗藏的金丹。
这颗金丹也是叶小天偶然得到的,从叶家炼器术的典籍上看,需要持剑人将噬灵剑炼成本命灵剑,以自身灵丹催动噬灵剑,如此一来,噬灵剑所吞噬的灵力会源源不断地补充自身。
但是一旦剑毁,同样会对噬灵剑的主人造成伤害。叶小天在考虑再三之后,决定冒险试试将金丹用做噬灵剑的驱动力。就算剑毁,也不会对自身产生多大影响。
相反,如果妖丹吞噬的灵力足够强大,自己到时候再从金丹吸取力就可以了。
但是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金丹的存在,不仅代表着一个灵丹期的侠客,更代表了修真者的线索。如果让别人知道叶小天掌握着一颗金丹,极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当叶小天回过神的时候,猛然发觉自己已经顺着已经踏着青石板走到了鼎炉的面前。
“喂!叶小天,”顾长安在不远处喊道:“你过去干什么?别乱来,这是人家的地方。”
叶小天尴尬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说我刚才骗你的。“我只是想看看这里面烧的什么东西。”为了掩饰自己的想法,叶小天想也没想地揭开了鼎炉的盖子。
原本只能从盖子的缝隙中慢慢淌出的白色烟雾,瞬间凝成一股浓烈的白烟,从打开盖子的瞬间冲了出来。
犹如狂风龙卷般的白色雾气喷涌而出,仿佛被羁押了百年的犯人重获自由。
白烟渐渐由白转黑,不多时,喷涌而出的烟雾就变成了如墨般的黑色。
叶小天这时候才惊觉自己闯下了祸事,急忙将盖子盖上,流淌出的烟雾又慢慢变回了白色。但仍有部分黑烟直上天空,与白色的烟雾融为了一体。
那片在白雾中非常显眼的黑色烟雾如同有生命一般,牢牢地裹住周围的云雾,织成了一道厚厚的银黑色帷幕,缓缓地朝着东边飘去。
没过多久,周围又恢复成了白色笼罩的浓雾,恍如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目睹了这一切的顾长安心头不安,总觉得那片黑色雾气并没有那么简单。
叶小天赶紧跑了回来,两人也没有了继续到处闲逛的心思,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回到屋子里,关上门等待着道观主人的归来。
中午时分,温白术提着一个木桶走了回来,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格子衬衫,下身穿着一条卷到小腿处的九分裤。
白嫩的小腿在阳光下前后晃动,手中墨绿色竹竿斜靠在肩膀上,细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一把竹竿制成的钓杆。平底鞋踩在树林中的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表情就像一位画师用了最冷的色调,草草描绘出的一张线稿,没有一丝柔和的色调,但依然能看出她精致而姣好的五官。
“砰!”
温白术开门的方式简单而直接,让顾长安差点以为她是劫匪。直到叶小天解释之后,他才知道昨天是面前这个女子救了他,并带叶小天来到了这里。
温白术将木桶放在地上,指着那里面仅有的两条巴掌大的鱼对顾长安说道:“啷个会做菜的,把这鱼搞一哈。”
“搞?”顾长安答道。随即二人面对面站着陷入沉默。
良久,顾长安似乎明白了,对方说的应该是某地的方言。
他指了指自己,“你是让我们做饭?”
温白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莫怀疑,就是你们俩。”
顾长安面露难色,苦恼地思考了一阵,虽然自己不擅长做饭,但好歹人家也救了自己一命。而且如今借住在被人家,这第一个要求就拒绝,实在是说不过去。
“那好吧,你想怎么做?”
温白术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扔下鱼竿跑了出去。
正当顾长安考虑要不要追上去的时候,温白术又跑了回来,她的手中拿着纸和笔,旁若无人地趴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顾长安凑了过去,温白术身上的格子衬衫显然有点偏大,似乎不是她自己的,她低下身的时候,半边雪白的胸脯透过领口被顾长安看了个正着。
“咳咳。。。”
顾长安尴尬地转过身去,将好奇过来查看的叶小天挡在了身前。
温白术将白纸撕成六份揉成纸团,抛洒在桌面上。
顾长安转过身的时候,正好看到她闭着眼睛摸索着,将其中一个纸团抓在手中。
她把纸团递给顾长安,示意顾长安打开。
抽签?顾长安心中了然,原来如此,她应该是选择困难症吧,所以需要用抓阄的方式来确定,这里面应该是鱼的做法。
顾长安一边想着,打开手中的纸团,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直接吃。”
“。。。。。。”
温白术坚定地竖起了大拇指,一本正经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亮光,她对自己的选择一向都无比自信。
“不。。。生吃还是不行的吧。。。”顾长安默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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