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葬馆中大门敞开,大厅里却一个人都没有,就连纪叔的房门都关着。
这会儿纪叔已经关上了房门,拿出了一卷后羊皮纸放在了桌子上,小心翼翼打开,看着里面的卦象图。
休、生、伤、杜,景、死、京、开。
这八个卦象分别列于羊皮纸上正中的八个方位,当中是一个太极八卦的图案,可这八个方位旁边还有虚线勾画出的位置,让人不得其意。
从拿到这圈羊皮纸的时候,纪叔就已经开始研究,几乎每天晚上都对着它看到深夜,可却不得其要领。
纪叔深吸了口气,又一次打开了随着羊皮纸一起送来的信封,信件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写道:“我料你大阵初成,附赠一张太极八卦,好助你在吉时吉日得偿所愿。另,不必去寻我,时候到时,你我自然见面。”
纪叔知道这封信和这卷羊皮纸显然就是‘笔友’送过来的,可见对方是知道他所在的位置和大阵的进展。
这让纪叔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以前以为对方远在青龙山区,没想到很可能就在身边,而且还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现在麒麟木已经埋的差不多了,可谓是信中所说的‘大阵初成’,纪叔心里就更没底了。
纪叔明白能促成这些,这么多年来都依赖于对方的直言不讳,就是担心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辛苦为他人做了嫁衣。
现在老邢已经死了,纪叔也没有了通信的法子,更联系不上对方,也就没地方去问这太极八卦是何用意。
纪叔对八卦也了解一些,知道‘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为八方,能羊皮纸上的八门分别位列于这八方中各自相邻的位置,被称为门,也叫八门。
让纪叔一直想不通的是,这八门究竟是何意。
这两天纪叔看了不少八卦阵图,从中有所领悟,可这次打开羊皮纸看到上面的图案,还是感觉头疼。
到底什么意思……
纪叔伸出手,用手摸索着上面的图案,闹钟突然说过八卦图像,灵光一闪,便立刻俯下身凑近了去看。
这是阵眼!
纪叔这才恍然大悟,想到麒麟木埋了那么多,那这便是其中的阵眼,而且这八门的方位刚刚好。
这时候殷然突然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到了桌子上的羊皮纸。
殷然奇怪地走过去瞧了瞧说道:“纪叔,这是什么?”
纪叔板着脸哼了一声,说道:“这是八阵图,你个臭小子看得懂么你就瞎看。”
说着,殷然才凑过去一点,就被纪叔拍了一下脑袋。
殷然捂着脑袋,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纪叔这次的力道这么大,就指着桌子上的羊皮纸说道:“这玩意儿都有味儿了,我说一进来是什么味道呢,纪叔你看这么干什么?”
纪叔倒是没察觉到羊皮纸的异味儿,板着脸说道:“你懂什么。”
“你就告诉我呗。”
“哼,这是八阵图,我让你和南宫阳埋了那么多麒麟木,各个方位刚好配合卦象,然后再配合这个八阵图,到时候希望能够牵动一点点的地脉灵气,好让我们城市也变成个人杰地灵的地方。”
殷然惊讶地看着纪叔,没想到埋了那么多的麒麟木竟然是干这个用的,这简直是博爱,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纪叔也瞧出来他的心思了,就摆了摆手,依旧板着脸说道:“好了好了,从你脸上我就看出来你要说什么了,能不能成功还犹未可知,全当是我还有精力的时候能做得一点点事情吧。”
“不不不,我觉得就算最后不成,这也是一份大爱。”殷然有些崇拜地看着他。
纪叔见到殷然的眼神不禁愣了一下,就板着脸说道:“你进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殷然刚才被这么一打岔,差点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就赶紧说道:“啊对了,我是想问问那个入梦香……”
“已经没有了,上次都被那个女警察给收上去了。”纪叔摆了摆手说道。
“不是,我想问问为什么有的人对入梦香有副作用,而有的人就没副作用,比如我。”殷然指着自己说道。
纪叔皱了下眉,板着脸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又惹祸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刘冬的事情,因为刚才我去停尸房看到他的尸体还摆在那里……”殷然很少对纪叔说谎,登时说的时候极为心虚。
纪叔哼了一声,说道:“最好不是你又惹祸了。”
殷然赶紧摇头。
紧接着纪叔就板着脸说道:“这个入梦香我一直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可能是跟个人体质有关系,就比如流行感冒吧,有的人经历几次流感病毒都没事儿,可有的人每逢遇到流感病毒就会生病。”
说完,纪叔就看着殷然说道:“你体质说不上好,而且可以说并不怎么样,你小时候经常生病,可你却唯独对入梦香很麻木,这也是上次那个女孩误入‘幽冥’,我为什么偏偏让你去把他给找回来的原因。”
殷然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奇特的体质,不过纪叔说的也对,印象中小时候的确总生病,有一次发烧怎么都不退,每天都去医院扎针,后来屁股上都没有可以落针的位置,屁股僵硬得连蹲都蹲不下去。
“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纪叔板着脸盯着殷然,说道:“这算哪门子的厉害啊,只不过是因为你出生在阴时阴日,可能体质特殊一些。”
“阴时阴日?”殷然还是头一次听纪叔这么说。
纪叔不小心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了,就尴尬地闪躲着殷然的目光,最后干脆摆手说道:“你个小娃娃问这么多干什么,只不过是个生辰八字罢了。”
“可是纪叔……”
纪叔才不管他说什么,打断道:“上次你是不是惹南宫阳不开心了?还不快去找她说说话,到时候她不理你了,我可不管啊。”
殷然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经纪叔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
沈月本来打算去偷听的,可犹豫了半天终于拿定主意,就见到殷然已经推门出来往门口走,便拦住他说道:“你干什么去?”
“出去一趟。”
沈月纳闷儿,便跑过去小声问道:“那我让你问的事情呢?”
“问了,说是就跟流感一样,不是每个人都有副作用的。”
“那你呢?”
“我?我体质特殊一些,不会被干扰到。”说完殷然就着急往外走,见沈月还要说话,就赶紧说道“我有急事儿先出去一下。”
沈月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急事儿,可最近这几天是不能随便往外跑了,而且这会儿纪叔也已经出来到大厅,只好作罢。
半路上的时候殷然就给南宫阳打电话,可电话却被她给挂断了,就只好发信息问她在哪。
在殷然不气馁的反复询问下,终于从南宫阳那里问到了一个地址,就赶紧赶过去,生怕一会儿她就不在那里了。
当殷然在橱窗外面看到南宫阳在跟另外一个男孩单独吃饭的时候,站在外面感觉全身血液从里凉到外。
殷然就那么站着,盯着南宫阳跟她对面的男孩,而且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个人。
梁帅!
殷然之前是见过这个人的,他来过殡葬馆,甚至还听南宫阳说起过他,而且上次去学校找她的时候就听学校里有传闻,说南宫阳上了一辆豪车,后来也从她那里证实了就是梁帅的车。
殷然这才觉得自己很傻很好骗,上次南宫阳解释了上梁帅车的事情,竟然很傻很天真的相信了。
我特么就是个傻子!
这一刻殷然不知道自己有多失望,正打算转身走的时候,梁帅警觉到有人盯着他,下意识扭头,就看到了橱窗外的殷然。
同样,梁帅也是一眼就认出的殷然,因为从多方信息来看,南宫阳是倾心于他的,也曾纳闷儿自己为什么比不上一个穷小子。
梁帅得意地笑了一下,这也被殷然给看见了。
显然南宫阳还没注意到这里,殷然的火也一下子就上来了,心想凭什么我要站在外面被他笑话,便径直走过去推开了门。
见到殷然往里面走了,梁帅咳嗽了一下,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南宫阳这才注意到,回头看了一下,发现殷然竟然真的来了,嘴角扬了一下就立刻摆出一副冷脸。
殷然本来是怒气冲冲地过去的,可看到南宫阳的样子一下子又不舍得凶她,而且打算先问问是什么情况,万一是个误会呢。
“我来了。”殷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南宫阳奇怪地看着殷然,很快就知道他脸色不好看是因为什么了,见他没问也就没解释,说道:“还挺快,是不是问我的时候就出来了?”
“对。”
南宫阳见他只说了一个字,心里就想笑,可还是忍住摆出了一副冷脸。
殷然看了看旁边的梁帅,又看向南宫阳说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你不是喜欢冰冷范儿的么?”南宫阳说完冷哼了一声,说道:“在这里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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