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楚美捂着被打了的脸，看着一脸威严的陈忠愣在原地。
陈忠气得直发抖，哆哆嗦嗦地指着楚美的鼻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开始剧烈咳嗽，殷然就赶紧扶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休息。
陈大妈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双腿，后悔地说道：“哎呀你这个白眼狼啊，我家中发对你这么好，赚钱给你买大房子住，买好衣服穿，当初我们见你家境差也没说什么，心想你们两个在一起生活开心就好，谁想到你竟然，你竟然……”
楚美捂着脸，感觉火辣辣的，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说的。
殷然刚倒了杯茶水递给陈忠，陈忠就推开了殷然的手，晃晃悠悠站起来指着楚美说道：“中发赚了那么多钱，都交给你打理，对你可以说是无话可说了。他缺钱治病的时候你竟然不拿钱，你……”
陈忠正说着，一生气又咳嗽起来，殷然就赶紧说道：“陈叔，你还是先消消气，喝口茶吧。”
这会儿陈忠哪来能消气，拿过茶杯，一下子就朝楚美砸了过去。
楚美没反应过来，茶杯掉在脚面附近摔碎了，热茶泼到了她的衣服上，吓得她大叫了一声赶紧躲开。
“这衣服很贵的，弄脏了你赔得起么？！”楚美怒哼了一声，瞪了一眼陈忠。
陈大妈气不过，拽着她的衣服去被她一下子给推开了。
楚美整理好了衣服，没好气地说道：“拽坏了你们一年的退休金都买不起！”
陈大妈心痛的哎呦了一声，拍着大腿说道：“你哪件衣服哪件金银首饰不是我们中发给你买的，你结婚以后根本就没工作过，全靠我们家中发养活。”
“是又怎样？要不是看他赚得多，我这么漂亮会跟着他？”楚美不屑地哼了一声，见陈大妈还要说话，就抢先说道：“再说了，他那病根本就治不好，就算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也是活受罪，好不容易赚这么多钱慢慢都会填进去，卖几套房子都不够治疗，还不如……”
话还没说完，楚美感觉脸上又是一阵火辣。
这次死另外一边，而且楚美整个人都往旁边踉跄了两步，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缓过来却看见陈忠和陈大妈根本没有动。
楚美诧异地看着站在近前的沈月，瞪大了眼睛，感觉要是陈忠二老打她也能接受，而沈月一个外人凭什么打人？
“这一下是替陈中发打的！”沈月厉声说道。
楚美瞪大了眼睛，重新打量了一下沈月，啧啧了几声说道：“中发那几天说是忙工作没回家是不是找你去了？”
啪——
楚美最先挨了一下的脸还红着又挨了一下，一甩头的时候就听沈月说道：“这一下是你乱说话。”
楚美本来要打沈月的，可抬头对视的时候发现她眼神冰冷，立刻就没那心思了。但被打了两下觉得冤，就尖声说道：“你凭什么替陈中发打我？”
沈月仍旧冰冷地说道：“他让的。”
这下子楚美愣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以前那个是把她视为珍宝的男人，在生命最后一个绝望地说了一句话。
‘替我重重抽她一个嘴巴。’
楚美全身抖了一下，回过神儿来，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瞅着自己，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人全都认为她做错了一样。
“如果我答应拿钱给陈中发治病，可能现在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可一两年过去，他赚的那些钱根本不足够支撑治疗费用，到最后现在剩下的这些钱和房子都会没了，而且他还是一样会死。”
殷然看过了太多的死者，也接触过‘弥留之人’，知道他们这些已经死了的人最渴望的就是活着，哪怕只能再多活一天也好。
而楚美的这番话触动了殷然，殷然站出来指着她就大声说道：“你知道你活着的今天，是那些昨天已经死去的人最渴望的嘛！”
沈月诧异地看着殷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
殷然紧接着又说道：“我看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才是多余的，怎么不让你得绝症，然后让你体验一下明明有钱可以治疗却无助的感觉呢。”
“殷然！”
就在殷然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纪叔及时叫住了他。
殷然回过神儿来，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太冲动了，没怎么走脑子就说出了那些话，甚至有点忘了自己刚才是怎么走过去指着楚美说话的了。
楚美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们说的都对，那彩票是陈中发大哥，现在他已经死了，那也应该有我们家一份吧？”
看着楚美已经撕破了脸的样子又恶毒又恶心，殷然在心里感叹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而且还是陈中发的枕边人，如果现在陈中发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跟她在一起，更不会娶她还赚钱给她花。
陈忠重重拍了一下扶手，坐在那里呸了一口，说道：“彩票早就在我这里了，你就别做梦了，从现在开始我家没你这个儿媳妇儿！”
什么？！
楚美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月，没想到她竟然把彩票给了这两位二老，却从来没听他们叨咕过。
沈月看出来楚美眼睛里的惊讶，冷冰冰的说道：“别这么看着我，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那么看重钱的，就跟他们说的一样，那张彩票我已经交给他们了。”
“你不是说我出钱你就……”
“那是当时，虽然你同意了，可已经太晚了，我回去的时候已经陈中发的病就已经进入急变期没法治了。”
楚美低吼了一声，这种错过了彩票的感觉像是心口被重击了一拳，一时间承受不住这种打击，踉跄了两步。
“好，这是你们说的，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别来找我！”
说完楚美就掉头离开了。
“这种人眼中只有钱，陈大妈你们二老可别跟她生气，气坏了身子反倒如了她的愿了。”殷然小声劝道。
陈忠听了以后点了点头，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陈忠站起来拉着沈月的手说道：“妮儿啊，多谢谢你帮我们看清了她这个人，要不然我们二老这几天还真被她给灌迷魂汤儿了，还打算我这些儿子都不在了，把财产分给她一些呢。”
重新提起这件事情沈月也挺难过的，不过也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就说道：“幸好你们跑过来闹了这一场，不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你们还有孙子，可以把他抚养长大，把这些都留给他。”
陈忠一拍脑门儿，跟陈大妈一同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地说道：“对对对，我们还有孙子孙女。这儿两天她一直在我们耳边嘀咕，我们都快老年痴呆了。”
沈月笑了笑，这件事情进展虽然不如当初设想，可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纪叔见沈月开车送陈忠二老回家了，就对殷然说道：“这些事情你也没打算告诉我吧。”
“这也不是咱们家的事儿，我就没……”
纪叔板着脸哼了一声，说道：“真是长大了啊，在外边有了朋友有了经历，回来都不跟我说了。”
殷然这才回想起来以前出去哪里玩，都做了什么，回来第一时间就是跟纪叔全部嘀咕一遍，也不管纪叔是不是在忙，是不是会嫌他烦。
可回过头来看纪叔这么问了，殷然才发觉他的年龄似乎跟陈忠二老差不多，没有子女，把殷然从小带大也不容易，反而最近有点忽略了跟纪叔说话。
殷然嘿嘿笑着挠了挠头，说道：“那以后遇到有意思的事情，我一定会告诉纪叔。”
“是吗？”纪叔倒是有点不太相信。
殷然赶紧点头，说道：“当然！”
纪叔只是笑了笑。
殷然以为纪叔不相信，就转了转眼珠子说道：“看你不信是不是，那我就跟你说一个前阵子发生的有趣事情。”
“哦？”纪叔挑了一下眉毛。
“前阵子有个奇怪的人，他有时候很正常，有时候在睡觉以后睁开眼睛就变成另外一个性格，还会攻击平时不会攻击的亲戚朋友，然后突然又会变回原先的正常人，你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
纪叔摸了摸下巴，皱眉说道：“去看心理医生啊，可能是人格分裂吧。”
“就是人格分裂，要是心理医生也没办法呢，那怎么办？”
纪叔见殷然突然用了试探的语气，本来紧紧锁紧的眉头就舒展开了，板着脸哼了一声说道：“该不会是你小子又偷偷用入梦香惹出什么乱子来了吧，怎么这么像之前刘冬用入梦香以后的反应呢？”
殷然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纪叔一下子就猜到了，便赶紧掩饰地说道：“哎呀不是，我哪里还有入梦香了，不是都让你交给警察局了么。”
“不是入梦香的话，那人格分裂也肯定是有诱因的，好端端一个人不会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受了某种巨大刺激，或者心灵创伤被激发出来了，这就要结合之前那个人的经历来判断了。”
殷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回想起来小馨说起过也在入梦香中听到过吴蕾哼的那段小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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