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向义父提到了夜市的那个年轻人,季豪杰在电话里说他也并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不过如果对方提到了林如海和安安的身世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他知道些以前的事情。
“年轻一辈儿的知道这些事的人不多,所以这个很好查。倒是林辉,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暂时没有,义父。”安安回答,“可是我觉得他一定是察觉到什么了。”
“哦?”
“没理由他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却无动于衷。至少,我没有感觉到他在这件事上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在这个关键点上,我不觉得他会毫无保留的相信我。”安安看似愉快的笑着,用余光偷偷瞄了两眼远处的保镖。“据我的观察,他不是那么天真的人。”
“你似乎对他很了解。”季豪杰呵呵一笑。
“义父,我·····”安安想解释什么。
“不,安安。你做的很好,接下来你要详细的弄清楚林辉的计划,然后我想办法让‘老鬼’跟他黑吃黑……”
“那资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林辉并没有要跟清风作对的话,我们就不需要······”
“不行!这件事情太危险,不是你能处理的,你只要盯住林辉就好了,我会让孟里他们去查。”
“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可是形势在变化,安安,想想你的父母和哥哥,有时候,人要达到目的,就必须做出一定的妥协。”
“······”
“好了,有什么消息再打电话给我。记住,打电话之前一定要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林辉送你的任何东西。”
“知道了,我都检查过了。”
“好了,自己心一点,直接挂断吧。”
安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阿森跟着林辉去办事,陪着安安的是另外两个人。也许是之前没有过多的交集,也许是安安不知道林辉给他们安排了怎样的“保护”任务,安安完全没有跟他们交流的欲望。沉默的坐在车里,她看着车窗外的城市慢慢远离,城市里的每一盏灯光都有属于它的守护和等待,亲人、朋友、爱人······安安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一张无形的与这世界给隔开,自己虽然过着让人羡慕的生活,什么都不缺,可总有一些什么是她触不可及的,每每她想抓住这种稍纵即逝的感觉,却发现什么都抓不住······这种悬空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就好像飘在无边无际的宇宙里一样。她非得抓住点什么才行,比如那份资料。
车子平稳的驶入林家大宅的私人道路上。一路上安安似乎觉得气氛跟往日隐隐有些不同,平日里不见人影的林荫道上三三两两的多了许多保安,大门口还停着几辆没有见过的车,院子侧面的型停机坪上也多出了三架不属于林家的轻形直升机。不知道究竟来了什么身份重要的人物,安安只知道除非林辉要求她最好避免和访客正面接触。想了想,她决定从偏厅的走廊直接上楼,以免撞上什么敏感的聚会。
可是甫一进门,林辉就看到了她,招招手叫她过去。
“过来,安安,到这边来。”
安安站在侧门的楼梯边,正好面对着林辉,来访的贵客坐在林辉的对面,因此安安看不到他的脸。
安安愣了一下,今天的林辉特别的不一样,看起来像是比平时成熟了十岁或者更多。他穿着安安没有见过的深色衬衣,袖子挽起一半,那件价格不菲的衬衫完美的贴合着他强壮却并不过于笨重的身材,一丝丝恰到好处的自信和霸气的融入,让林辉的气质完全不同于之前安安熟悉的那种温和腼腆。并且他对安安的态度也不同了许多。现在他召唤安安的语气和动作让安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宠物。安安了然似的颌首微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林辉的身旁,用一种绝对不会僭越主人身份的姿势,是的,主人。林辉伸手捞过安安的腰身,之后那只手便一直停留在她的腰侧,就好象标志着一种占有。安安明白林辉招呼她过去的意思,这样的场合,本来是十分避讳“情人”这种身份的,林辉现在虽然是海帮的老大,可实际上还没有站稳脚跟,因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要做足老大的姿态。
安安坐下之后才发现今晚的贵客居然是“老鬼”徐千贵!几乎是不可抑制的,安安立刻抬头看向林辉。林辉没有动作,可是安安分明感到他放在自己腰侧的手加了几分力道,似乎在暗示她“别冲动”。安安生生压下心里的震惊和疑问,十分客套的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一点点尚存的理智让她并没有把恨意写在脸上,可那一双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哦!这就是季豪杰送过来的宝贝?”徐千贵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安安,那目光十分露骨,连林辉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老东西倒是挺大方的。”徐千贵仍旧没有放过安安,如果眼神可以实体化的话,大概安安可以起诉他猥亵了。
“耐性倒是不错,养了十几年呐!”
徐千贵的视线一直黏在安安身上,赤裸而贪婪,像苍蝇盯上了一块美味的蛋糕。
“不过你不是一直喜欢······”徐千贵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显而易见的手势。
也许是安安眼神里藏不住的愤怒终究让他不自在了,徐千贵转向林辉,说了一句“性子还挺爆的嘛!”
“偶尔换一换口味,何况没试过怎么知道喜不喜欢。”林辉淡淡的说。
安安一直戴着面具一样的微笑着,她盯着那个她做梦都想杀掉的男人,在心里面想着如果她现在手边能有一把枪那该多好,那样她只要拉动扳机,就能送眼前这个男人去他该去的地狱。可惜的是现在她的身份是林辉的情人,而她并不知道林辉的枪放在哪里。现在如果她想杀掉徐千贵的话大概只能跳出去掐住他的脖子······虽然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真的想用自己的手一点点掐死那个混蛋,可是大概没等她的指骨碰到徐千贵那令人作呕的皮肤,她就已经被屋子里的十几个保镖射成了一只马蜂窝。
林辉的手适时在安安的后颈处漫不经心的摩挲了几下,像是警告她不能轻举妄动,又像在安抚一只闹着脾气等待被重视的猫咪。徐千贵的话令林辉十分不悦,可是除了安抚,他也并没有替安安做更多的事情了。
不过无论如何,她的确因此冷静下来。
她不能死,至少是现在,那不值得。
“我想你的时间应该也很宝贵,所以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哦?这没问题?”
偏偏头看了安安一眼,徐千贵的意思毫不避讳的明显。
“没关系。”
“那好,把照片拿来……”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拿来的这些东西我不是太懂,”林辉拥着安安,另一只手不经意的翻看着徐千贵的手下递来的一本册子,“不过这儿有个行家。”
他用眼神示意安安去看那本图册,安安狐疑的拿过图册一看,原来都是一些绘画作品的照片,照片质量不高,一看就是不懂行的人拍的,这样能看出名堂来才怪。翻了几页安安就合上了图册,说:“这些图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必须要看实物才行。”
“正好,我带了两张来。”徐千贵示意手下把一个整张报纸大的东西展示出来。那是一幅油画,很新,铺满画面的是一块奇奇怪怪的红色的布,另外一张也是画的一块布,不过是蓝色。
“这是今年画廊新签约的画家的作品,拍卖行情很好的。你只需要赞助个艺术展,收藏几幅画就可以了。”徐千贵又拿出几张纸来,“我做中间人,海关那边我可以让画廊跟我们签个报关价进来,至于市场价嘛······”
安安明白了,原来林辉是要用投资艺术品的方式来洗白海帮。
不知道徐千贵是通过什么途径开始做起了艺术品走私的生意,但是就安安目前所知,徐千贵的目的应该不会这么单纯才对。虽然安安以前从来没有参与过帮派里的这些事,可是多多少少也耳闻过一些,徐千贵早就处心积虑想要翻身上位,奈何海帮势力极大,季豪杰又不知怎的总是能拿住林如海的死穴,所以这么多年来长天帮一直都是千年的“老三”。这次海帮内部势力动荡,对他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
林辉拿过那几张纸浏览着,安安略微偏了偏头,发现那是一份表格,密密麻麻的列出了很多数字,具体的条目安安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她起码明白了一点:徐千贵所说的报关价和市场价,中间存在着巨大的差额。按照这些艺术品目前国家正规的0~0的税率,确实大有文章可做。
安安在大学念的艺术专业,林辉是知道的,所以今天他招呼安安过来,或许真的是叫她来看看这些画?
林辉把那叠纸还回去,转头问安安:“你说说,那些画怎么样?”
“并不是很有收藏价值的东西,毕竟是当代的,这些作者,说不定那天都改行了。没有持续的创作,形成不了有影响力的艺术语言,那么寄希望于后期的升值也是不切实际的。”安安言语犀利,“不过徐先生的计划倒是不错,毕竟这些画的市场价值谁也说不准。”
“呵呵呵呵······”徐千贵听了安安毫不客气的话,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反驳,只是别有深意的笑了起来,“我说季姐,你觉得你义父让你跟着林先生是来给他当参谋的么?”
“······”安安一时说不出话来。确实,她如果破坏了林辉和徐长贵的交易,对清风来说并不见得是件好事,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林辉和徐千贵的交易内容具体是什么,显而易见的,林辉让她看的这些东西只牵涉到了表面的利益。该死的,自己终究还是太沉不住气。
林辉的手指又摸上了安安的后颈,热热的温度贴着皮肤蔓延开来。
“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你有办法把它们全部转手?”徐千贵似乎不敢置信。
“总不能厚此薄彼吧。”林辉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安,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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